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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微醺回到御苑,他拒绝管家的搀扶,独自上了三楼。
沐浴过后,他打开酒瓶,坐在窗边,一杯接一杯,喝光了整瓶酒。
“季总……”
他闭起眼,熟悉的声音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响起。
“季总……季云凛……”
“今天你就算不是jl娱乐的季总,我也会和你成为很好的哥们。在我心里,永远记得那个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整夜守在我病床前的人。他不是娱乐公司的总裁,更不是季洋的叔叔,他叫季云凛。你听清楚了吗,他叫季云凛,我温棋的朋友。”
他突然就记起了温棋说过的每一句话,清晰地响在脑海。以为的暧昧和甜蜜都像一把把磨得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划在他身体上。
他快速掏出手机,找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手机在桌子上振动,怕吵醒孩子,沈知迷迷糊糊地摸起,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瞬间惊得困意全无。
丁园园翻过身,睡眼朦胧地问他,“怎么了,谁打的?”
沈知看了她一眼,丢下“季云凛”三个字,便下床匆匆来到客厅。
“喂,季总。”
“温棋在哪?”季云凛的声音带着醉酒人特有的粘腻,却又有种压抑的痛。
丁园园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关好卧室门,一脸担忧地瞧着丈夫。
沈知:“我不知道,他一直没有联系我。”
“温棋在哪!”季云凛的怒吼声穿过话筒传到沈知耳里。
沈知眉心微拧,喝得醉醺醺的季云凛大半夜搞这一出是在干什么?演这深情戏码给谁看啊?
身为欠债人,他本不想得罪季云凛,但温棋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不得不说些什么。
“季总,温棋是一个把感情看得很重的人。他认准一个人,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他不是你以前包养的那些小情人。别再纠缠了,你玩得起,他玩不起。”
“哈哈……”季云凛醉倒在椅子里,酒劲上来,苦涩和酸痛在四肢百骸游走,“玩?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在玩?我为什么不找个年轻漂亮的玩?我他妈玩到把心都剖给他了,他还是不信,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你告诉我,这样叫玩?这样叫玩!!!”
丁园园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沈知也是一百个不信,一个国内知名娱乐公司的董事长、产业无数的富豪,不是玩,还能是什么?
但他不能火上浇油,他尽量耐着性子劝道,“季总,温棋他想通了会回来的。到时候,我想,他会给你一个解释。”
季云凛没有再说什么,沉默持续了许久。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我?”
他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纠缠了许久,他不相信在温棋心里,自己一丁点影子都没有。他总想找出点证据来,哪怕一句话,一个名字。
沈知想着温棋那晚的谈话,他不想骗季云凛,不管那个人的感情是真是假,也不该给他任何虚假的希望。
“没有。”
两个多月的时间,季云凛的睡眠很差。倒在床上放空自己时,大脑总会不受控制地思念那个已经不在他身边的人。
挣扎许久,他起身在偌大的房间来回走动。
凌晨三点,他站在温棋曾经住过的客房门口,魔怔了一样,他抬手,想要敲敲门。
温棋不在,温棋不在……
理智回笼时,他放下了手。
不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恨意裹挟着思念如浪潮般汹涌而至。
每天每天,循环往复。
他知道,再找不到温棋,他的身体都要被拖垮了。
如果这就是爱情的本质和副作用,他真情愿没有遇上过温棋。连一丝丝美好都没让他品尝过,留下的全是折磨。
新剧《一夜无眠》首映当天,jl娱乐董事长携女伴出席首映礼。
《一夜无眠》是jl娱乐顶流齐斯主演的新片,一场首映礼惊动了不少文艺界大咖和政商大佬。
齐斯的爆火,更像是一场玄学。
经历了小火大黑,还能再次翻身的,不得不说一句,命硬!
他进入jl娱乐连拍了两部网剧,一样是小成本,但本子质量不差。第一部的男二成绩平平,但因深情人设角色加持,他的骂声小了一些。第二部担任男主,谁也没有想到,它爆了。
无声无息,甚至连前期宣传都少得可怜,基本可以算空降。就在所有人都没对它抱什么希望时,它爆了。
大爆特爆那种!
一夜之间,他从全网黑的小糊咖跻身成了一线顶流。
地铁、公交、商场……无论哪个角落都贴满了他的照片。周边、签售、演唱会、代言一条龙下来,jl赚得盆满钵满。当初反对签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经纪人红姐透露,不顾反对声音执意签下他的正是jl娱乐大名鼎鼎的季总。
电影开场,季云凛严肃专注地望着荧幕。
有人说他的眼睛是一把尺,他的直觉是一杆秤,任何人,任何作品,任何项目摆在他面前,都会被称斤论两。他的评判标准是值不值得。商人不会做赔本买卖,季云凛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事实也证明,他的谨慎总是对的。
身上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接通以后,对面说出的话让他平静的面庞有了一丝紧张和慌乱,他不顾众人的诧异,起身大步走出影厅。
走廊上,季云凛把手机贴在耳边,冷声道,“接过来。”
电话那边片刻响动后,一道带着哭腔的男声传来,“温哥,温哥,是你吗?温哥……”
刺骨的寒意席卷着他的身子,他闭起眼努力压抑着身体里如狂风骤雨般的恨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哭泣的男声,他思念了两个多月的那道声音一直没有出现。
“季总,查到了。”
一道男声突兀地插进来。
季云凛像一个偏执狂似的渴望着熟悉温润的声音却又惧怕着。
就在男人崩溃绝望地痛哭着要温棋带他走时,季云凛终于熬不住,命人掐断了通话。
残忍又可笑的讽刺,他找了两个多月极致思念的人,最终,却只能从那人前男友那里得到消息。
他攥着手机的手绷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
他该高兴吗?失踪了那么久的温棋终于有了消息,不用一天,他就会查到那人的地址。
终于要见面了,温棋,你---开、心、吗?!
有一瞬间,他希望温棋没有打来这通电话,哪怕会让他再多花几个月的时间来找到他!
起码,起码,他还能抱有一丝丝幻想!
可现在,温棋残忍地割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像个傻子一样痴迷了几个月的家伙,压根没他把放在心上过。
胸中燃烧着的怒火把他烧得差点丧失理智。
季云凛!季云凛!
清醒一点,他现在还在首映礼,还有一堆商业合作伙伴等着他去应酬。他不能也不该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人乱了心神。
他收起手机,整了整衣袖,表情恢复如初,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回影院。
等不及申请航线,第二天一早,季云凛率人乘坐最早一班从云市出发的飞机,到达合阳市是上午十点多,再从合阳市开车沿山道行驶一个半小时抵达井风市。
休整的半小时里,季云凛闭起眼睛靠在后座,耳边响着于从文一丝不苟的汇报。
他们掌握了一个大致的方位,已经派人去兰县周边的几个乡镇打听了,一有消息便立刻前往。
季云凛操之过及了。
他本可等于从文他们真正找到人,一切确定后再过来。可他知道,他等不及。
宁可耗费一整天时间待在离他稍近的地方,也没办法枯坐在办公室心神不定地等着一个不确定的消息。
兰县,一个在地图上找都找不到的地方,更别提底下的乡镇。温棋,藏在离他2600公里,任他怎么翻也想不到的地方。
这就是他逃离的决心吗?
下午四点,手下那边传来消息。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多花”小镇。
终于在傍晚六点到达了这个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手下凭着照片打听到温棋的住址,车子开到楼下,提前到来一步的手下摇摇头,人暂时不在屋里。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小镇特有的喇叭里传出温和的女声,整点报时后,用正统的语调普及法律知识,宣传惠民政策……
出租的老楼灰扑扑的墙体外长满了青苔,楼前小道堆满了杂物。附近的孩子和端着饭碗的大人凑到了车前,将他这辆神秘的车子围了起来。
静不下心的季云凛走下车,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到车前,表情严肃地打量着这个朴素到不值一提的小镇。
在大城市浸染了六年多的温棋,怎么甘愿窝在这里?他严重怀疑这种穷乡僻壤,有让温棋施展那一身才华的地方吗?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群半大孩子像是收到消息般从远处跑来,直奔他的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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