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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幻想着在这里和陈小筠一直幸福的生活,幻想着他的爱人,从没有离开。
小镇里有三家理发店,主街正中是一家大型连锁理发店,光员工就有几十个,那里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依山巷的那家,是一个中年女人经营的,店里也有四五个帮手,她手艺好常客不断。
唯有靠近小学的这家“羽”理发店,是个实实在在的老铺子。
老的店面,老的装修,老的----人。
小店一开始是莫羽川的母亲经营的,价格便宜,常客都是附近的中年人,以及他们暂时做不了主的孩子。
莫羽川跟着母亲学了手艺,在母亲去世后,便接下了这小店。
店里仅有两张剪发椅,就他一个师傅,设备都是多年以前的。他这里没什么年轻人,他也做不来太潮流的发型。
傍晚,温棋溜溜达达进了“羽”理发店,正在烫花卷的李阿婆转头看了他一眼。
温棋拎着冒着热气的包子,走到坐在一边乖乖看杂志的小粘面前,“给你买的,吃吧!”
小粘看了眼莫羽川,后者眉头微皱,“只准吃一个,晚上张健请客,带你吃好吃的去。”
莫羽川给李阿婆上好药水,抖落抖落围布,对温棋扬了扬脑袋。
温棋坐在转椅上,莫羽川不满地叨叨,“你这头发终于知道剪了,不遮眼了你都不来。”
温棋瞧着镜子里邋里邋遢的自己,笑笑,“怎么,我不来照顾你生意,就要倒闭了?”
莫羽川懒得跟他斗嘴,“剪什么样的?”
温棋:“板寸。”
“板寸?”莫羽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
“嗯。”温棋无所谓地扬扬眉,“方便,不用总洗头了。”
莫羽川没再多说,转身准备推子时,李阿婆开了口,“小伙子不能那么懒,洗个头费什么事啊!剪个板寸出去,白瞎了你这张好看的脸……”
李阿婆不厌其烦地教训了好一阵,温棋点点头表示认同,一推子下去,掉落三千烦恼丝。
晚上到了饭店,张健对着温棋的板寸眉头直打结,“你要不要这么清凉?”
温棋摸摸自己刺刺的脑袋,“怎么样,不帅吗?”
“谁给你的自信?”
“我觉得挺帅啊,收起你那过时的审美眼光。”
张健指着温棋的脑袋,对莫羽川不满地唠叨,“这头上的毛都剃了,脸上的怎么不刮刮?那胡子,你看着不膈应啊!”
温棋拿起菜单挑挑拣拣,“嫌膈应你把眼睛闭上,老子就这造型。”
从认识第一天,两人就哪哪都不对付,从饭前吵到饭后,吵得莫羽川大掌一拍,“你俩凑一块过得了。”
张健苦着脸直摇头,“你要说他刚来时那形象还让人有点兴趣,现在……”他将温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嫌弃的眼神昭然若揭,“吃不下啊!”
“吃不下”的某人和温棋处成了朋友,三不五时小聚一下,生活,有滋有味。
莫羽川把菜里的红椒、花椒全挑出去,再拨到小粘碗里,哄着那可爱的大傻子,吃完了一整碗饭。
乖巧的小粘吃完饭,“呜呜”两声,莫羽川替他擦了嘴后,他抱着绘本专心致志地看着。温棋有时候会想,在小粘的世界,每一天都是幸福快乐的吧!
作者有话说:
打个广告,下一篇文:《理发店的小粘》傻攻系列第一篇。
傻子攻x理发师受
路边捡了一个傻子回家养的老梗,已完结,全文存稿,15w字的短篇,敬请期待。
小粘(nian)第二声。
温棋,逮到你了
晚饭结束,温棋和莫羽川同行。
他走在后面,默默看着前方相偎相行的两人。
比莫羽川高出大半个头的小粘,微微弯下腰,挽着莫羽川的胳膊,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鞋带松了,小粘差点绊倒,抗议地“呜……”声引起莫羽川注意。
晚间九点,小镇安静得像个沉静的孩子,昏黄的灯光打在蹲下身的莫羽川身上,他边系鞋带边用宠溺的语气哄着他的宝贝傻子,“没事,小粘,你看,这不系好了吗?乖……”
“呜……”
那是小粘独特的语言,那是只有莫羽川能听懂的语言。
酸涩涌上心头,温棋匆匆告别了两人,跑回自己的出租屋。
他踢掉鞋子裹上被子,小心将不该有的羡慕藏好。
他羡慕莫羽川,羡慕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存在的背叛。
他不止一次去想,如果陈小筠也是个傻子,他是不是就可以把他藏在身边,带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把那个“相爱一辈子”的誓言实现到底。
思念汹涌如潮时,他用被子蒙住脑袋,在无人的深夜,嚎啕大哭。
图书馆里相互传递的纸条,打工的餐馆偷偷勾在一起的手指,雨天顶着一件外套快步奔走的两人……
29年时间,他就爱过这一个人,他的爱毫无保留,他只想和这个人过到老,他贪心了吗?过份了吗?
陈小筠,陈小筠,小筠,小筠……
漆黑空荡的屋子里,他一遍遍喊着爱人的名字。
抓不住的无力把他逼到崩溃、绝望。
痛到极致,他拿起手机,像一个毒瘾发作的人,颤抖着拨打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直到电话里传来那人的声音,直到他再次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温哥。”
他发狠地咬着手腕,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猜出了他的身份,拼命唤着他,“温哥,温哥,是你吗?温哥,”声音逐渐哽咽,破碎哀伤,“温哥,我想你,我太想你了,温哥,你回来吧,你回来见见我。温哥,我错了,温哥,我真错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温哥,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温哥,我求你,我求你,你来带我走。我们去国外,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温哥,我只要你,我真的只要你,温哥……”电话那头的人泣不成声,一遍遍乞求他的爱人,将他带离思念的地狱。
鲜血渗进嘴里,心脏被人狠狠攥住,手腕处被咬得皮开肉绽,温棋身子不住战栗,陈小筠的声音是他的渴望也是他的绝望。
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说:原谅他吧,去把他带来这里,温棋,你根本忘不了他。把他带来这个没有他父母和妻儿的地方,你们好好过一辈子。
温棋用力咬着手腕,越来越深的痛楚唤醒他的理智。
颤抖的双手对准挂断键,刚要按下去的一瞬,通话突然断了。
他的世界重归死寂,他的爱,最终止步于现实。
第二天温棋便扔了那张电话卡,照惯例来到牛肉汤店,解决早餐的同时给小胖上了一节免费的一对一。
小胖的数学成绩明显提升,老板脸上乐开了花,给温棋的牛肉汤里放了半碗的牛肉。
在超市买了一购物车的东西,结帐时遇上张健,后者鄙夷地瞧了瞧他的购物车和他的人,“你是打算进军半吨界啊!”
温棋笑:“是啊,这不挺好的吗?省得老是有人惦记,惹一身麻烦。”
张健一脸不可置信,“你这话说的,难道以前挺多人惦记你?怎么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温棋:“你不知道了吧,小爷当年可是大杀四方,在我屁股后面排队的一大把,赶都赶不走。”
张健勾着他肩膀,“哟,那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模样了?仇杀?情伤?唉,你这眼看30的人了,别那么矫情,你不懂吧,这年头,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说着他拉着温棋的购物车拐了个方向,“这些东西别吃了,我给你做顿好的。”
“哎,哎,你谁啊你!”温棋追着购物车跑了许久,愣是没别过张健的铁爪。
张健家是栋二层小洋楼,张健的爷爷奶奶在世时,也算镇上的大户人家。当年二层小楼盖得很是气派,装修也费了不少钱。虽然现在看来是过时土气,但张健还是没做任何改动,简简单单的,全是小时候的回忆。
说是做顿好的,可张健那破厨艺,鼓捣了半天,一碗夹生的意面端上桌,温棋气得就差没掀桌子了。
张健耸耸肩,“单身男人,有几个会做饭的?凑合着吃吧!”
温棋又试了两次,实在咽不下那会把他噎死的意面,干脆撸起袖子直奔厨房。
半小时候后,两菜一汤端上桌,张健惊得眼珠子没掉下来。
“你,你会做饭啊?”
“单身男人,有几个不会做饭的?享受着吃吧!”
张健尝了一口,这味道,简直绝了,“我c,你是人妻型的啊!我终于相信一大堆苍蝇追着你跑的事实了。你这样的,简直太稀有了。”
温棋很久没吃过自己做的饭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东奔西跑,吃的大多是重油重盐的食物,味蕾一旦适应了这种味道,便很难戒掉。
饭后,他坐在张健家客厅的小沙发上,两个失意的人,两支烦闷的烟,聊起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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