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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凛目光随着那道不和谐的声音移向副驾上的男人,许是被寒意侵袭,小麦色的脸庞显出几分苍白,眼睫半垂,身子不住发抖,紧抿着的唇瓣也在不自觉哆嗦。
倒有几分,可怜?
季云凛不悦地蹙了蹙眉头,他竟然会同情一个几天前才跟他作对,他还没来得及抽出时间好好整治一番的老男人。
温棋视线投过来的那刻,他不屑地将目光挪至窗外。
车子驶到青北补习班,还差五分钟上课。温棋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下车前,他强挤出个笑,“季总,今天谢谢你了。”
季云凛瞥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阴阳怪气道,“谢?谢完以后,是不是又要跟我宣战了?”
温棋知道他还记恨着那天的事,只能拿出看家本领,装疯卖傻,“季总您真会开玩笑,哪能呢?我感激您都来不及。那季总,我先下车了。洋洋,明天上课见。”
“温老师再见。”
温棋不敢再去看季云凛的脸色,关了车门,匆匆往补习室跑去。
进门之前,他“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自嘲道,“温棋,打脸疼吗?”
晚宴在天程酒店,王清组的局。季云凛到的时候,屋子里大小腕都到齐了,他脸上堆笑,“各位,不好意思,季某来晚了。”
“哪里的话,季总日理万机,肯来赏光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说话的是荣化的刘总,说实话,季云凛对他印象不深,不明白王清叫上这人的目的。
屋里众人互相恭维一番后,宴席开场。
王清组这场局就是为了谈投拍大ip巨作《天峰传奇》的事,“风安”啃不下这块硬骨头,自然想着拉jl入场。
jl的齐斯是文导看中的男演员,外形抢眼,演技也很自然,再加上流量加持,《天峰传奇》想不爆都难。
酒席上王清卖力拉拢,文导也把赞许的目光投在齐斯身上。
季云凛却像一个最难啃的骨头,太极打得虎虎生风,却直到酒席散场,对投拍的事不置可否。
从酒店出来,季云凛上了车,李硕径直将车开往jl会所。
季云凛醉意很深了,头靠在座椅上,人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洪秘书没敢吵他,手机调了震动,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
没过一会,季云凛的手机震动起来,洪秘书瞧了一眼,是陈怡君打来的。
洪秘书试探地低声唤了句:“季总,是陈夫人打来的。”
季云凛眉心微拧,他伸出手接过手机,“洪秘书,你看我像不像男保姆。”
洪秘书:“季总,要不明天还是我去送小少爷。”
季云凛接通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云凛,明天最后一次,后天王婶回来你就解脱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头嫂子给你做大餐。”
“什么大餐?油炸厨房?”季云凛少年时就领教过他大嫂的厨艺,那叫一个终生难忘,这样的女人,用来祸害他家大哥那死脑筋,再合适不过。
“滚。”
挂了电话,洪秘书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季总,明天我去接送小少爷。”
“嗯。”季云凛闭起眼。
从美国回来,他和这个唯一的小侄子,关系拉近了不少,回老宅吃年夜饭,他抱着季洋逗他开心时,季母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么喜欢小孩就赶紧结婚,自己生个多好。也让我和你爸了了一桩心事。”
季云凛算不上喜欢孩子,对季洋的宠爱更多来自血缘亲情,真不至于为了这点可有可无的温情英年早婚早。
“急什么,一个孙子还不够你们到处吹嘘的。没事就和老太太打打麻将做做美容,少操点心。”
结婚这件事,他计划在35岁那一年完成。他这种身份的人,利益联姻都是必然的,他并不排斥。
只要他们互不干涉,彼此尊重,维持一段表面的婚姻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孩子,总得在他的商业野心得到极大满足时才能来到他身边。
他希望将来他的孩子也能像他一样,具备撑起他费尽苦心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的能力。
到时候,他会给他世人难以想像的优渥和尊贵。
而不是像他哥这样,随波散养,连补习班都是拿不出手的半调子……
“季总……”
季云凛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脑海里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随即出现一个饱含侵略的眼神。
“季云凛?很好,我记住了。”
“昨天还要多谢季总,不然,我这种人,可一辈子也进不了那种高档地方。不过,去过了倒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那张卡,我会直接还给季洋,不打扰季总了。”
季云凛睁开眼,脑海中的画面尽数消失。
他倒是差点忘了这茬。
那男人叫什么来着?
温……棋?
他总是记不住无关紧要之人的名字,哪怕他次次送季洋去补习班都会遇见,都会被那人厚着脸皮上来打招呼,他也没想过要记住那人的名字。
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蝼蚁……
季云凛勾起唇角,嗤笑出声。
闻声,副驾上的洪秘书从后视镜望了他一眼。
“明天我送洋洋。”季云凛懒懒开口。
洪秘书不解地皱了皱眉,却也没多问,随后在日程表上添上一笔。
仅仅一秒的错觉
季云凛牵着季洋的手走进青北补习班,还没进门季洋就松开他,边跑边喊道,“温老师。”
温棋正在大厅跟沈知说话,见到季洋跑过来,他微笑着摸摸他的头,“洋洋来了,上次的作业做了吗?”
“嗯,全做了,洪阿姨给我批的,全对。”季洋骄傲地扬起脑袋。
“洪阿姨是谁?”他好像记得季洋以前喊家里保姆“王婶”难道换人了?
“是我小叔叔家的。”
“噢。”是上次在会所见到的那女孩吗?看着很年轻。
“季洋。”一个和季洋一般大的男孩叫住他,“你来,我带你看看我的好东西。”男孩摇了摇手里拿着的瓶子,那瓶子里装着一个手指大小的蜥蜴。
季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跟着男孩进了教室。
季云凛一脚踏进补习班的门时,温棋下意识闭了闭眼,心里一万匹马在奔腾,还不能假装没看见。
他用手肘捣了捣沈知,示意他转过头,扯了扯脸皮,凑出一个僵硬的笑,“季总。”
沈知回过头,也跟着挤出笑,“季总,您来了。”
“嗯。”季云凛搓着左手中指,瞥了他们一眼,便随便找个位子坐下。
沈知凑上前,“季总,您要是等洋洋的话,可以到会议室,那里安静些。”
季云凛视线瞟向他所指的会议室,正是他和那人剑拔弩张的那一间,视线轻移,恰巧和温棋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季云凛眼皮一开一合,那视线就转开了,极度的轻蔑。
要不是因为季洋,他倒真把这人忘在脑后了。
一想起那天的挑衅,季云凛搓着手指的动作快了几分。除了在英国那几年,他几乎没机会接触底层蝼蚁,年少轻狂时可以用拳头解决麻烦。可现在……
他没有和垃圾打交道的经验,对付这种人,要从哪方面入手……
季云凛的嫌弃温棋看在眼里,知道被记恨上,却也没了强硬的底气。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还记得雨天啪啪打脸的羞窘。
“不用了。”季云凛搓着手指,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样子。
沈知还想再说什么时,被人叫走,温棋硬着头皮上前,“季总,您车座如果需要清洗,清洗费我会付给您。”
季云凛懒懒抬起眼皮,一本正经的男人挺直脊梁,一身洗得有些变形的黑色外套包裹着修长健硕的身形,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浅笑,三分示好七分客套。
穷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钱?工作?
季云凛精明锐利的目光从男人正直的五官移动到墙上的招牌,那里记录着温棋过往的辉煌。
一旦被毁……
“现在才想起来提清洗费?”季云凛心情好了许多,嘴角轻翘,毫不在意地说着最刻薄的话,“帐单我会让人寄给你,希望看到上面的数字,不会让温老师太过惊讶。”
温棋眼眸微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能接受的清洗费,忍住了立刻上网搜索一番的冲动。
总不至于,超过他一个月的工资吧!
温棋心情瞬间低落,早知这样,他就不应该上车,淋场雨感个冒也不至于赔上一个月工资。
季云凛没错过他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恶劣的笑意加深,搓着手指的动作一直没停,微微的刺痛让他不时瞅向被搓得有些泛红的手指。
所以季云青那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什么要选一间那么廉价的补习班,连门框都带毛刺!
温棋一抬眼便注意到他手下异常的动作,在孤儿院时他见过太过回,孩子们手上扎刺、翘皮,都会第一时间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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