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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眼珠一转,当做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哦我对您家的翡翠玉石挺感兴趣的,正愁缺原料呢,有机会合作。”
周颜嗤笑一声:“真难得啊,放着钱不赚?”
“水鬼好不容易爬上岸了,您再许甜言蜜语把人哄回去,可是不道德的。不管您是真缺那点钱还是想打个招牌营销出去,这事儿都讲究个天时地利,我现在可没那个运气跟眼力了。”
何嘉摸了摸下颌:“周女士,你也能看出来吧,我现在当小白脸吃着软饭呢,日子挺美妙的,魏复这个跟头不算什么。”
他指了指那张名片,说:“负责人也是我的亲亲表哥,您这离婚了,他刚好是个单身,而且也很乐于吃软饭,有需要可以联系哦。”
周颜优雅的面容裂开一条缝来,半晌才说:“慢走,不送。”
陈其春在奥布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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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儿魏复的事情算是不能好好收场了,何嘉索性趁着回国先去探望了一番小姨,顺路在医院病房门外看了眼从小还算疼爱他的爷爷。
他没进去,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
忙的间隙,何嘉还是不忘给祝览因发着报备消息。
祝览因跟他说三天后就回奥布了,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他带的礼物。
何嘉心知这件事情不好瞒,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何嘉一个星期内根本摆平不了,于是他只能拜托陈其春在祝览因回来那天抱着狗上门请罪,他再跟他慢慢解释。
如果不是魏复留下的窟窿,他是不用这么急留在国内处理业务的。
国内工作室的项目刚好在蓬勃发展,几笔原料订单只要他能去谈,都有很大的把握结下款来解燃眉之急。开出来的那块沃顿绿许先云也没跟他争,陈其春带着章连宇直接拿到手了,工作室已经开始入手参与这块原石的设计规划。
以及第一批珠宝首饰即将上架,何嘉难免要跟一些老板打点应酬。
只是说,合伙人挖坑的事情,让他把这些工作的进度给提前了。
之前在埃希尔认识的人脉结合刚出生的品牌发展路线来看的话,暂且还够不上,只有等那件大货出成品……
也是另一种意义的赌了。
何嘉想了想,回道:[没什么要带的,你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与此同时的祝览因看着面前的文件袋:[嗯,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何嘉马上要回工作室,他也没多想祝览因的语气。
[当然是想你了,不过我这几天会很忙,你留言,我晚点看。]
祝览因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紧绷的唇角并没有放下来。
他这两天回到家就跟他父亲摊牌了,父子俩不算和谐的“促膝长谈”,不过在祝女士的耳边风下,父亲算是清楚了儿子找了个什么样的另一半。
虽然一开始他接受无能,可当祝览因当众宣布要跟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混小子结婚,祝先生忽然有了一种自家白菜被黄毛拱了、并且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的感觉。
“算了,随他们去吧,我看那孩子挺好的。”祝女士拍着丈夫的肩,安慰道。
祝先生坐沙发上,故意拔高音量,让书房里边儿的人听见:“我不同意有什么用?他一回来就告知董事会了。这两天把他个人的动产、不动产、股权证明全翻出来了,这个家就我最后一个知道是吧!”
“我也没比你早知道几天,”祝女士怼完他,又说,“而且,两孩子根本没在一起多久,你也不算晚知道,别吃醋好吗?”
祝先生一挑眉,深邃的眉宇和祝览因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岁月打磨后留下的纹路。
“吃什么醋?没在一起多久就要结婚?你能同意?你们要气死我啊!”
“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祝女士说完扶额,压低了声音,无奈道,“我们俩当年才在一起两个月就有小因了,你自己想想吧,爱情可不是用时间来量好坏的。”
祝先生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听着书房开门的声音,他拿起桌上的财经报纸假装看着。
祝览因一出来就见大厅四面开着窗,父亲母亲各坐一头,室外的阳光带着成型的光线钻进来,外面绿油油的庄园草坪上,几匹白色骏马在专业饲养员的牵引下低头吃草、磨磨蹄尖。
如果不是他父亲的脸色,那真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祝览因叹了口气,走过去,主动坐到了父亲身边。
他现在的肩线已经要比父亲高出一些来。
祝览因看也不看他,只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父亲嗤鼻一笑:“哼,到时候结完婚才给你爸递请柬是吧。”
祝览因扭头跟他对视。
“小王八蛋,这么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祝先生愤恨说完,捏着手里的报纸,“你想干嘛就干嘛吧,董事会我会打招呼。”
祝览因起身,灰绿色的瞳色跟面前的人几乎没有差别,他深呼吸了一下,说:“谢谢你,爸爸。”
祝览因转身朝外走,他想去看看今年新送来的小马驹。
祝先生在后叫住了他。
“什么时候……带回来让你爷爷奶奶看看。”
儿子走出门,祝女士才凑近丈夫,她笑着说:“是你想看看吧?”
祝先生把身体侧到另一边去了。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几日。
何嘉昨晚才应酬完,这会儿醉得头痛,半天没爬起来,直到陈其春的电话打过来。
何嘉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应该是奥布的凌晨。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算好的消息,你要听哪个?”
何嘉:“好消息。”
陈其春的声音有点疲惫,但也不缺激动地跟他说,合伙人留的那个窟窿被一外商给堵住了,那老板入驻完,直接交了尾款,只拿魏复的料子。
何嘉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一头鸡窝还没震惊完就说:“那你把卡还给我。”
陈其春:“……我会多花吗?你这个没良心的——”
何嘉果断掐了电话。
一块大石头莫名其妙地落了下来,他才想起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今天是祝览因说的回奥布的日子。
何嘉一拍额头,一些怪异的惊悚感还没升腾完,陈其春的电话应景地回拨了过来。
他的声音更添几分疲惫:“你要我办的事……我今天去找祝览因了。”
何嘉听着陈其春的语气,顿了片刻,听他说完。
“他说他不要狗了。”
听筒里仿佛有些电流声。
“表弟,”陈其春想了想措辞,他当时是在密奥草原上见过何嘉的状态的,知道他俩是来真的。他想了半天才道,“你跟人好好说说吧,别来个职场得意,情场失意了。”
想结婚
祝览因其实很早就知道了何嘉这边儿出事了。
外商是他私下引荐过去的。
他风尘仆仆赶回奥布的第一时间是想去找何嘉的,但对方讨债都讨到国内去了也没通知他。
祝览因站在窗前,想起他们不久前还在这儿浓情蜜意,何嘉那个坏东西还在这强调他“保证”。
他分不清心里是愤怒还是无力了。
一旁的矮小展柜里,是何嘉这么久以来送他的件件手工。
可除了最后那一条手链,前面的‘礼物’,他当时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送的呢。
台面上,还放着只剩一只的长颈鹿碗,小i狗也被他接走了。
他真的爱我吗?
可以这样一言不吭的撒手就走,那以后呢?是不是还要再上演一次?
祝览因思绪纷乱。
莫雷恩从楼下敲门进来时,雇主高大的身形正矗立在窗前,他身上的衬衫西裤带着些轻微的褶皱,一只手臂自然垂下,指尖摁着一只工艺碗的边沿,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忘了放下。
莫雷恩移开视线,站他身后说:“老板,何先生是八天前离境的。”
“嗯。”祝览因抬眼,低声道,“知道了,你走吧。”
莫雷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八天前,是跟他同一天离开的奥布。
狗都带走了,却不告诉他。
狗!都!带!走!了!却不告诉他!
上一次尚可说是两人没有关系,怕麻烦他。那这一次呢,明明说了那么多保证。
祝览因看着窗外,心里慢慢涌现上来一股挫败和不被需要的感觉。
手机刚好响了,他打开,是一则娱乐新闻推送。
港岛的媒体标题一如既往用得奔放大胆:
【广告界新宠儿跟同性情人同游回国,疑似发生争吵!】
……
阴雨天的背景,相机聚焦在候机室内的座椅上,两个身穿风衣外套的男人坐在一处。
最亲密的那张,稍高的那位紧捏着另一位手腕。
砰——
那只碗不小心被祝览因碰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长颈鹿的脖子碎得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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