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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策很是犹豫,但又不想瞒着法子绪什么,心虚地开口,“我爹我爸查了你的资料……应该是事无巨细的那种。”
“对不起啊。”
还是到了这一天。法子绪的呼吸顿了顿,放在对方后背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蜷缩一下,“那……你爸怎么说?”
“……”
两人之间静的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甚至能隐隐听见窗台吊兰生长抽条的声音——符策什么都说不出口。
有些事,沉默即是最好的答案。
法子绪识趣地也没有再逼问,只摸了两下对方的后脑勺,算作结束话题。
“我们睡觉吧,好晚了。”
他闭上眼睛,几秒后,柔软的触感落在眼皮。
他听见对方用气音小声说话,就好像怕惊扰了婴儿的睡梦,带着一丝抚慰,“好好睡觉,没关系,大不了咱们走,不在枫城。”
“嗯。”
天色破开一层浅灰,黎明还没有完全驱散夜色。薄凉的晨雾漫过窗台,远处楼宇的轮廓在朦胧雾气里模模糊糊。
法子绪一夜未眠,宿醉让他的头脑昏沉钝痛,却又心事重重,无法入睡。
在偶然的清醒之间,符策忽然感受到了空气中有关焦虑的果皮涩味。
他睁开眼睛,见到法子绪垂眸,轻轻捏着他的指尖。
“一晚上没睡吗?”符策揉着眼睛,埋怨自己没有在昨晚解开他的心结,“你还是担心我爸的事吗?没关系,都没关——”
“符策,”法子绪抬眼看他,眼底蔓着几条血丝,“要不我们还是……”
你要逼死我吗
“还是晚点结婚么?可以,等我们毕业了再——”
法子绪打断他的话,淡声说昨晚的事他都醉酒忘记了。
“忘了?哦……”符策把他往怀里带,揉了两把头发,“没事,忘了就忘了,头不疼吧?”
“符策,我想说要不我们——”
“早饭想吃什么?你昨天吃饺子了吗?你爱吃速冻的还是手工包的?还是哥哥包吧,你在旁边给我喊加油吧,要什么馅儿?荠菜白菜还有……”
“符策,你别这样,”法子绪拽住想要起身的人,一阵一阵的闷,“你听我说,我觉得我们——”
“法子绪,”符策出言截断,神情陡然一变,脸上尽是阴沉的威胁,“你今天要是敢说,我就敢抽你。”
“你别觉得我不敢。”
oga垂眸缄默,左右支绌,两个相向的想法将他扯得头痛欲裂,但在最后,还是犹豫着开了口,“符策,可是——”
【删删删】
法子绪捏着对方的手腕,“符策,松手,痛……”
alpha掐着对方的腿,仍然无动于衷,声线与昨晚判若两人,“知道疼了么?知道疼了就听话一点,闭嘴。”
法子绪紧紧蹙着眉头,从牙缝中挤出字句,“你特么给我松手……”
“还没学好,你还要说?是吗?”
指尖泛青,alpha看起来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不管不顾地盯着法子绪的脸,要他收回想法,要他收回即将说出的话。
痛得狠了,法子绪咬着牙,猛地抬肘命中对方薄弱的锁骨。
符策闷哼一声,伸手揽着腿弯将他的一条腿往上提,再抻拉韧带折向肋骨。
法子绪一手将符策按在自己身上,一手借力木质床边,猛地翻身,把alpha压在身下,提膝死死抵住胃部。
两人额角都冒出了细密的薄汗。
法子绪的手肘仍在发麻——刚才没控制好力度。他看了看符策的锁骨,那处皮肤不仅发红,还有肿起的趋势,可能是骨裂了。
他眼睫颤了颤,将摁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拿开,翻身下来,“符策,穿衣服去医——”
“法子绪,你要逼死我吗?”对方语气平静,盯着他的眼睛,不收不避。
忽然降落至地底的温度让法子绪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对方的眼神蓦地出现些许慌乱,“我没——”
“法子绪,我不喜欢你了。”
alpha冷峭的薄唇缓缓张合,声线中没有故意的矫揉造作,也没有撒娇委屈,而是很淡漠地向他陈词——像是阐述一种既定的,已经发生的事实。
法子绪的手指动了动,“符策,我……”
“你什么?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户上结了一层霜花,自四周逐渐向中间蔓延,直到铺满了整扇落地窗,又沿着人的皮肤往心口里结。
“你一次一次伤我的心,时冷时热,随心所欲,想我了就亲,想推开就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我当傻逼一样遛。”
“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也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等,我听话啊我等了啊,我像条狗一样蹲在那儿巴巴地等着你!”
“你告诉我我等来什么?啊?”
“法子绪,你到底凭什么?”
人就在自己身边,可法子绪攥紧了alpha的手腕,却也好像感受不到对方的脉搏,对方的存在。
“符策,我不该那么说,我知道了,我不该——”
他的声音染上一些泪痕,很是急切地去摸alpha的脸,却被拍开手。
“你打听打听枫城符家符策是什么人?我要什么样的oga没有?”
“啊?我对你不好么?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法子绪。”
“你知道你有多伤人么?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你趁早说!咱们好聚好散,少他妈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我!”
符策的语速极快,重音极重,句句诘问,咄咄逼人,每叫一次法子绪的名字,他就更狠、更凶。
“法子绪,你是不是就想让我死在你面前?”
“不是……符策,不是……”
浑身发抖,巨大的恐慌让他只能发出一些零散的气音。
法子绪垂头,额发将眼睛挡住,于是那些泪水的痕迹被隐藏起来。他想说话,但刚一张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没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脊背上或轻或重地拍着,身前传来被褥摩擦的声音,对方的一只脚已经落在了地面。
法子绪摇着头,猛地从侧面将人扯回来,咳喘的震动顺着手臂传递,oga就像溺水的病患,发狠地抓住了他的救命稻草。
符策没有转头看他,手指死死抓着床沿,“要我走的是你,要我留的也是你。法子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氧气不足,法子绪扳过符策的一只手放在心口,盼望对方能像从前一样帮他捋顺混乱的呼吸。
但没有获得任何的反馈。
alpha的偏爱好像说收回就收回,面目全非,断崖式地离开,对他再也没有半分感情,也不留半分情面。
再次变得笨拙,他越急就越咳,如同话本里得了痨病活不过多久的书生,绝望又无助地等待最后的审判。
眼泪几乎汇不成一颗完整的水珠,就顺着水痕成股成股地落下,再从下巴尖儿坠进睡衣布料里。
他想在咳喘间隙叫对方的名字,却又叫不出口,只能发出几声闷在喉间的呜咽。
“法子绪,你为我哭吗?”
符策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
“我不是遂了你的意吗?怎么我做什么你都不高兴呢?”
空气中缓缓飘来一些白兰地的浅淡香气,淡到几乎变成了自然的果香,调节着oga的呼吸。
但那种味道又很有分寸,很有边界的,仅仅只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帮助,就像是对待大街上偶然发作哮喘的陌生人,没有一丝丝安抚的意味。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信息素逸散,他的喉管气管舒缓张弛,但心脏却像被收紧绞死,如遭凌迟。
“符策……”法子绪伸手想要抱住alpha,却在指尖即将接触到对方之时停住了。
空气中凉薄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心神大溃,滚烫的水珠源源不断地往下落,砸在地板上、布料上,就连溅开的水花都小心翼翼,唯恐沾染到alpha身上。
“符策……”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太凶了是不是?
符策的喉结动了动,却仍然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法子绪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有了这万分之一的退缩想法。
幸福的家庭是无比珍贵又珍重的,即使他没有体会过,也能从曾经窥见过的一角中想象出完整的圆满。
他不想让符策为了自己失去他的家庭。
于是无谓地自我拉扯一番,仅仅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最后一厢情愿地做着自认为对的事情。
“符策,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喜欢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很哑,眼下,鼻尖,脸颊,毛细血管张开,在湿润的皮肤上透出浅薄的绯红。
身旁的人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却仍旧与他保持着距离。
“错在哪里?”
“我不该让你等那么久,不该自作主张,不该想和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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