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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oga纳入伞面后,两人并肩走入雨幕之中。
已经找到了
夜色如墨,豆大的雨点自千米高空落下,被重力拉成一条线,噼里啪啦砸在宽大的伞面上,在路灯的照耀下,溅起闪着光的水花。
温柔婉约的女生仰头看向符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这是我们合作这么多天以来,你最有绅士风度的一次。”
“谢谢。”
alpha欣然接受了夸奖。
孟婉用着没得救的眼神看着符策——如果不是她个子矮太多,她甚至觉得符策会老佛爷起驾似的让自己给他撑伞。
“不过说真的,你眼光还不错。我一进教室就能看出你心肝儿是谁。”
“谁心肝?”alpha立刻反驳,“你心肝,你心肝!”
他把重音放在“你”上,一次比一次激烈,语气中的怨气把孟婉笑得不行。
不到一个月前,alpha找到她咨询关于腺体转让的事项,来势汹汹,十万火急。
短短时间内,各项检测和手续都办理妥当齐全后,alpha就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孟婉从业多年,还从未见过在这件事上如此果决的人。
更何况这是一个顶级alpha的腺体——被世人觊觎,为世人追捧的东西。
她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alpha却两指夹着一根橙子味棒棒糖,像抽烟似的抖了抖灰,仰头看着天说:
“忧郁是一种天赋。”
孟婉被雷的外焦里嫩,就再也没问过了。
直到今天,流程需要她作为公证人,亲眼见到赠予人将文书交给受赠人。
她本人是同性恋,见到法子绪那一刻差点挪不开步子,眼里冒着爱心,只觉得真爱降临。
想了想这单能赚多少钱,孟婉往下咽了十万八千次口水也不敢开口说出此事,生怕她的甲方当场把她毙了,让她有命挣没命花。
想起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孟婉意犹未尽地往后瞥了一眼,疑惑地出声,“怎么还有人在那儿站着?”
alpha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越走越快,孟婉一边往后看一边跟,袖口被湿了一大片,“老板,那好像是你心肝儿!”
“老板,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在那儿!你说他会不会没带伞?”
“没带伞就淋着!”alpha的声音十分冷硬绝情,并且十分坚决,连头也没回。
孟婉对远处那个伶仃的身影一阵心生怜爱,忍不住嘟囔出了心声:
“难怪人家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天气这么冷,好想去抱——”
“你说什么?!”alpha的声音震得孟婉耳膜一阵颤动,比方才轰隆隆的雷声更甚。
“他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就愿意跟你在一起啦?!”
“还抱?轮得到你抱?!人家抢手着呢,有的是人抱!”
alpha情不自禁想起那天他站在门后,眼睁睁看着法子绪搂着那神人轻声说话。
教学楼a203教室门后莫名其妙少了一大块墙皮,带着尖锐凄厉的指甲刮痕,有的部分甚至还隐隐裸露出水泥层的灰色。
事情怪异离奇,校论坛一度传说是红衣厉鬼来索渣a的命。
孟婉的耳朵要被震聋了,一句你看你又急堵在嘴边,但想起金灿灿的佣金,于是只温柔地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不回去?”
符策嗤之以鼻,“笑话!他淋成尼斯湖水怪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
教学楼大厅,正中央的玻璃门大敞着,就像整幢楼遗失了心跳,风从破了个大洞的胸腔呼呼灌进。
法子绪就站在教学楼门口,被吹进来的雨打湿前襟。
他不知自己被什么拦住了,或许是这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雨,也或许是远处渐渐消失的一双璧人的身影。
天气很冷,但他一向穿得能让自己足够暖和。于是全身都热乎乎的,只有一双眼睛是凉的。
雨越下越大,人越走越远。他也得走了,法子绪收回视线,捏紧了怀里的纸袋子,转身上楼去拿他的伞。
于是原本还有一点热量的教学楼又丧失了体温,也丧失了一点机缘。
alpha将孟婉送上车,再次折返而归的时候,整幢楼已经没有任何光亮。
大厅地面湿滑,他的鞋和小腿已经被雨灌透,又湿又凉的寒气自下而上僵住了全身。
符策将伞甩在地上,用手胡乱地拨了拨额前沾了水珠的头发。
“他爷爷奶奶的,到底多大的腕儿?”alpha磨着牙,语气阴狠道,“就让你等十分钟也不行?”
“老子把什么都赔给你了,这就走了?”空旷的楼宇内,除了雨声,剩下的就是这只厉鬼愤愤不平的怒音。
“别让我逮到,抓到特么——”
“符策?”
alpha的声音猛地收了回去,视线抬上,往楼梯看去。
符策脸上表情瞬间全无,夜雨中的alpha冷寂又压抑,浑身充斥着一种胁迫感,叫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没有丁点儿示好的意味,仅仅只是停在原地,oga就主动小跑着下了楼来找他。
地面上被抻得斜斜的影子,变成了很近的两条。
法子绪有些紧张,刚想问对方为什么回来,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伞,开口问道:“是你的伞坏了吗?”
符策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别过眼去看向别处,做出一个无声的否认,“丢了东西,回来找。”
对方的东西一般都十分贵重,法子绪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连忙道:“丢什么了?我帮你找找。”
“不用。”
alpha幽深的眸子盯着他,漆黑的瞳孔反射出一束手电筒的强光,就像密林深处蛰伏着的狼匹。
“已经找到了。”
晚安
法子绪“啊”了一声,说找到就好。
还没等他酝酿酝酿再怎么开口,alpha就拾起了脚边的雨伞,看起来抬步就要走了。
法子绪连忙叫他,支吾了两声,犹豫地开口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没空。”alpha的声线冷硬、不留余地,只是脚步却没再挪动半分。
见人也没走,可能是嫌雨太大,要叫人来接,法子绪就抓紧时机跟他说话,“符策,那个转让协议——”
“哦,转让协议。”像是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一样,符策淡淡道,“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告诉你,你有随时拿走的权利。”
蓝紫色的闪电忽然将一楼大厅照亮了一瞬。alpha的眼下肌肉不自觉抽了抽,浑身渗出一种可以称得上是诡谲的压强。
法子绪,你休想跟我撇清关系。
我要让你的身体里永远流着我的血,要让你永远困在我的信息素里。
连绵不绝的雨一直下着,alpha的声音裹挟着潮湿,“毕竟我们两个也没关系了,欠你的也该算算清楚。”
我要让你向身边所有人一遍又一遍、无休无止地解释,为什么橙子会变成白兰地。
我要一辈子存活在你的身体里,成为你的一部分,一辈子跟你纠缠不清,至死方休。
“不是,”法子绪连连摆手,“符策,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的话还不够清楚?不是那个意思,你还能有什么意思?”方才公事公办的alpha嗤笑一声,忽然变得咄咄逼人,将连环的质问堆在法子绪身上。
法子绪的眼睫垂耸下来,想解释,却又突然哽住了,因为那些话确实出自他之口。
实质的伤害已经造成,他没办法以一句形势所迫来抹平一切。
他像变成了多年前那个表达蹩脚的小孩,心里热得烫手,舌头却像被冻僵,说不出话。
但跟那时候不一样的是,小时候的他将符策奉为神圣又纯洁的小王子,不敢染指半分,嘴笨哑巴的时候只能干着急。
现在他敢上手。
oga试探着抓住对方的袖口,见人没有剧烈排斥,又得寸进尺地牵住了对方的手腕。
月光下,他手背上有两处仍然和别的地方有很大的肤色差距,是还没恢复好的烫伤。
符策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但好像没挣开。
于是oga眼里带着点祈求地看他,眼下两颗小痣真真像挤出来的泪花,“那我以后不那样了……行么?”
“……”
“我给你保证。”法子绪补充道。
“……”
风云莫测,方才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的天气忽然明朗了起来,就连雨滴落在地面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只剩汇集了所有酸风楚雨的檐角还在不断往下淌着水。
alpha久久没给他回应,见雨停了,法子绪识趣地松开了对方,挠了挠头。
“走了。”
还在法子绪发愁如何取得原谅之时,符策丢下两个冷漠的字,已经转身走出了好几步。
室外的空气里满是下过雨的味道,皎月盈盈,地面的水光像撒了一地碎银。
alpha迈着步子,隔着数十米远的距离,身后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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