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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小豆丁嘴巴一瘪,两只小拳头捏着,眼泪汪汪地看着法子绪。
见状,法子绪有点头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递过去。
闻到纸巾上氤氲出的橙子清香,小孩委屈更甚,直接仰头嚎啕大哭起来,“我找不到老婆了呜啊!!”
法子绪没忍住笑出一声气音,蹲下来,擦着对方哗啦啦的泪珠,“他跟你开玩笑呢。”
“到时候大家看了视频都嫌弃我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法子绪暗暗用手肘顶了一下alpha的膝盖,表达责怪。
但把人家家小孩弄哭了,他又不得不哄,柔声道:“谁说的,看我,我就不嫌弃你。”
“真的吗?”小孩立刻停了嚎啕,抽噎着用手抹泪,往法子绪那边蹭了蹭,两只眼睛扑闪着眨呀眨,还有点羞涩地搅着手指。
“那你喜欢我吗?”
法子绪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小孩立刻龇着大牙道:“那哥哥,你当我老婆行不行?”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法子绪嘴角抽了抽,刚要和人解释说他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没张口,身边就传来一声爆破音。
“起开!”
法子绪被吓得一个没蹲住,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alpha的皮鞋上,“你干什么?”
符策语气不善道:“你也起开!”
随后,小豆丁就被提溜着后背的衣服带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像只大海龟,皆若空游无所依。
嘴里还哭喊着符策大坏蛋我要我老婆之类云云。
法子绪怕他给人摔了,起身刚要追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众人都要去正式的会场餐厅了,他很容易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接听。
“你好白警官。”
法子绪打完招呼就屏息凝神地等着,不管是法小刀还是他母亲,只要是通过白乐告诉的,那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子绪,拘留时间还有三天,你妈妈突然提前被放出来了……”
“队长说是上面的意思,具体我权限不够,也不清楚。”
法子绪起初只是用牙齿磨着口腔内壁的软肉,听到最后,已经撕扯下了多处组织,将内里弄得斑驳不整。
母亲拘留结束,他应当是高兴的。
可为什么会突然提前?法秀云又是怎么和上层的人有关系的?
数个的疑问接连不断地冒出来,瞬间将他的心压了下去。明明周围的环境都没变,热闹的吵嚷声还并未远去,甚至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溢出来的糖。
就像一场流光溢彩的美梦被一道雷声惊醒,法子绪又回到了现实。
把小孩塞给汪炀的符策回来,房间里热闹散场,只剩下一地礼花碎片。
窗边的人背对着他,西装革履,身条颀长,肩宽腿长,却莫名显得有些单薄萧瑟。
符策就站在不远处等着,看人挂了电话才走上前去。
“怎么了,我把他领走,你不高兴?”
法子绪把手机往口袋深处塞了塞,笑着说没有。
两人一齐往外走,符策不满道:“还说没有?你都——”
符策忽然顿住了,因为法子绪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所以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但只知道他刚才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像下了一场细细的酸雨,泛酸发涩。
“真没有,”法子绪朝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里面呈着两颗口味不同的硬糖软糖。
alpha沉默着拿走一颗。
法子绪也缄默着,回忆无法抑制地在心里念出那句台词。
两颗都给你。
八年前被拒绝的心意,以另一种轻飘飘的方式,拙劣又隐秘的形式,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接受了下来。
一路上,两人意外地很安静,法子绪闭目养神。
司机还是原来的司机,频频回头,不知道原本吵得天昏地暗的两个人怎么突然没话说了。
在某个红灯路口,他再次回头,却发现alpha离开了自己位置,坐去了另一边,轻轻把oga的脑袋掰到自己的肩膀上。
临近会场,alpha轻轻将对方的头抬离自己的肩膀之后,才出声叫人,“到了,清醒清醒去吃饭。”
法子绪蜷了蜷手心,顺着对方的话装作刚睡醒,“嗯”了一声。
宴会厅穹顶垂落层层水晶吊灯,璀璨的光漫过铺着米白色丝绒桌布的长餐桌。
银质餐具和高脚水晶酒杯折射出漫天灯火,鎏金雕花的背景熠熠生辉,细腻柔软的红毯一直延伸到婚姻的未来。
“从今往后,无论富贵贫穷,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我都会爱护你、尊重你,珍惜你……”
“我会信任你、陪伴你,包容你的一切。往后余生,永不背弃,相守一生,至死不渝。”
所以说人类的感情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明明才仅仅见过几面,看着台上的人,法子绪满心满眼的祝福,鼻尖却止不住的酸。
符策转眼见到法子绪眼眶红着,一直盯着台上的人,紧紧抿着唇,还轻轻皱着眉头,一副心软的模样。
不禁叫人想捏捏他的心脏,好奇此时是不是又软又蓬松。
oga吸了一下鼻子,符策便紧张地盯着,如果有一滴像西米似的剔透水珠滚落,他会第一时间用指腹抹掉。
但没有,小颜文字很坚强。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啊啊啊啊啊啊!”
“我让你嫁出去,没让你真嫁出去呜啊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汪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擦的速度赶不上哭的速度,抽抽嗒嗒地抓上了符策的胳膊。
alpha把手臂抽出来,检查一下对方有没有把鼻涕抹在他身上,又转过头去给人塞了一张抹布。
最后一刻,仪式结束。
不久,银叉触碰瓷碟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站在前面的众伴郎伴娘也需来到长桌落座。
两人走到靠近桌面的某个位置,小豆丁又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还一边长长地喊着“哥哥——”
小炮弹临近,法子绪紧绷着身体,下意识躲了一下。
可小孩跑得太快太急,到了也没刹住车,手臂不小心碰倒了桌面的茶壶,盖子随之脱落,冒着白气的液体瞬间直直倒向了alpha的方向。
法子绪完全违背了自保的身体本能,下意识伸手一挡,硬是顶着滚烫的茶水,在半空中将茶壶推向了另一个无人的方向。
骨瓷茶壶猛地碎在地面,发出一阵锋利的破碎声,划破了某种无形的东西。
“嘶”
吸入的凉气带着颤抖,室内的温度很凉,他的手背也冒出一股白烟。
“你特么有病啊!”
“法子绪!”alpha的声音带着呵斥,抓过他的手腕,拿过桌面上一瓶矿泉水拧开往他手背上淋。
“你脑子不好使是不是?”
“我他妈又不是没穿衣服,烫一下烫一下得了,你空手去接是为什么?啊?”
对方一边怒声训,一边领着他往外走,法子绪脚下几乎要跟不上alpha的步速,被地面上不知什么东西绊了好几下,踉跄地费力跟上。
“傻逼吗?开水洒了你不躲你还往前凑!”
alpha语气十分的冲,“你不知道我恢复能力有多快?当天烫了第二天不就好了?”
法子绪不知怎的,鼻尖忽然一酸。
手背像被火舌舔舐着褪下一层皮,alpha粗暴地把他的手怼在水龙头下,开着最大水流冲着。
于是那股钻心的灼烧感又变成尖锐的刺痛,他死死咬着牙,但还是忍不住缩了缩手。
“现在他妈知道疼了 !”符策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固定住。
语气又狠又恨,还带着质询,“我特么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怎么的,就烫成这样你就高兴了?啊?”
“你到底逞什么——”alpha一转头,剩下的字句被猛地堵回喉咙。
oga湿着睫毛,眼眶比方才在会场还红,那双漆黑的眼睛倔强又执拗地盯着他,字句明明是不甘下风的诘问,却隐隐泄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哭腔。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都是……因为愧疚?
法子绪的手背迅速红肿起来,就好像膨大到夺走了他所有其他感知的程度,只剩下了切身实地的疼痛。
相似的情绪牵引着他的记忆回到了那个有风的傍晚。
他追着符策,爬了八楼才上了天台。肺泡发育不全,剧烈的活动让他在五楼咳了好一会儿,才又气喘吁吁地跟上。
手心里捏着对方喜欢的口味,对于对方因为自己而产生的眼泪而不知所措。
嘴巴搅和许久,也犹豫许久,才表达出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情绪。
两颗都给你。
换来对方脱口而出的一句“吸毒犯的儿子”。
指节微微蜷起,手背处的大片红肿突突跳动着,他整个虚握的拳头就像一颗胀痛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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