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衣着不菲，神色冷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么在周围欣赏打量的目光中，估计就要有几个大着胆子来问how uch了。

    符策将钥匙扔给valet，提步进入大厅。

    他微微低头，后颈拉出紧致漂亮的线条。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一小时前他发出的消息，但对方仍旧没有回复。

    【你去干什么？特么找死直说。】

    【人家猫有九条命，你猪也有九条？】

    【回信息！】

    【法子绪你给我等着】

    【。】

    【你先回我一条行不行？发个1也行。（小狗表情包）】

    符策看着自己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憋了一口恶气。早早就过了撤回的时机，等回去了一定要找人黑了法子绪的手机把这条消息删了。

    这也太上赶着了！

    绝对不能留下证据！

    他手指一滑，正欲打出视频，余光中却忽然瞥到两个急促的身影。

    藏蓝色的工服沾染着油漆和灰尘，神色紧张，正在窃窃私语。

    昨天法子绪的描述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一瞬间绷紧了骨骼，不禁屏息调动感官去感受环境中是否存在恶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

    “咱们这次就算是警告，要是……那就直接……”

    传来的对话声隐隐约约，无法确认。符策心里一紧，想要再过去一些，可拇指指腹却无意触碰到了屏幕，拨出了语音。

    铃声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alpha下意识想要关掉，那边却很快接通了。

    电梯轿厢到达一楼，他将手机放在耳边，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小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他再转身面对电梯门的时候，那两个穿着工服的人已经消失了。

    “嗯……”法子绪的嗓子听起来有点哑，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些，“合同签完了，我先出来了……”

    对方好像把手机磕在了墙上，或许他整个人都靠在了墙上，那边发出一声闷响，“你还有空吗，一起去试衣服？”

    符策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先把语音挂了，打视频，你看着接。”

    不是有什么ai语音可以模仿出声线，符策觉得不行，一定要见到脸。

    法子绪刚想问他干什么，放在耳边的通话就被“嘟”的一声挂断。

    他有点迟钝地将手机放在眼前看了看，最后在原地靠着滑溜溜的墙壁蹲下了。

    头有点晕，他双臂圈着膝盖，把手机放在地面上，一瞬不瞬地盯着。

    铃声很快响起，法子绪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垫着下巴，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戳了一下屏幕。

    “法子绪？”

    “嗯。”

    光从上面打下来，符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觉得视角虽然有点奇怪，但好像确实是法子绪。

    “你眨眨眼睛。”

    “干什么？”他的声线闷闷的，字与字之间有些黏连音。

    话是这么问着，法子绪还是听话地眨了两下，希望他的顺从能换来符策一会儿在试完衣服之后把他送回宿舍。

    这样就不会坐到有烟味的车了。

    符策歪了歪头，方才的警惕让他仔细判断着，觉得这么听话不是法子绪的风格，所以又说，“再眨一下。”

    法子绪用力地眨了两下。

    到达二十三楼，电梯门卡顿了一下，不过还是顺利地打开了。符策眼睛一直盯着手机里的人，没有注意电梯门开合的用时远远超出正常范围。

    屏幕中，法子绪好像蹲在了某个角落，额发垂下，随着他的指令慢吞吞地做出动作。

    这样的视角就好像捡到了人类手机的小动物，对着镜头好奇地闻闻嗅嗅。

    符策将镜头移开笑了一会儿，又深吸一口气，随即入画正色道:“你喝酒了？”

    法子绪点头。

    意识清醒，看起来喝得不多。符策观察到画面中露出的一点点水晶吊灯，确定了对方的位置，拐了个方向朝前走去。

    视频里，alpha看起来很苦恼，“可这样还是看不出来是不是ai啊，你再点点头。”

    现在ai技术这么发达，法子绪觉得对方的担心不无道理，随之照做。

    “再摇摇头，哦头晕是吧，那不要摇了。”

    “再笑一下吧。”

    “掐掐脸，对，不用那么使劲儿。”

    “龇牙看一下。”

    “再舌头伸出来。”

    搂一下

    一连串的指令下发，法子绪的主机好像烧了，闭着嘴轻轻叹了口气。

    符策以为他不耐烦了，正要给个甜枣缓缓，却听对方又开口了。

    镜头里，他一边低头揉着眼睛，一边在嘴里嘟囔，“我真的不是ai，你相信我吧。”

    说完，他又商量道:“你有空吗，我现在去找你。试完衣服，你送我回宿舍好吗？”

    符策脚步顿了一下，想转头看向窗外缓缓，又不想错过对方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法子绪平时哪儿还这么跟他说过话？声音又黏又软，像一碗烤化了的棉花糖。

    符策心里跟焦糖舒芙蕾似的一晃一晃的——早知道这样，生日那天就给他一杯餐后酒了。

    alpha的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诱哄，就像看见毛绒绒会不自觉变夹子音的人类，“哥哥给你演个大变活人。”

    “你闭上眼睛数三个数。”

    “3、2——”法子绪刚数了两个，眼前的区域忽然被一片不规则的阴影盖住。

    他仰头，熟悉的身形被从头到脚圈在水晶灯的光晕里，只错愕了一瞬，就淡淡开口道:“你来了啊。”

    也没有奇怪对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法子绪从心里觉得符策就是什么都能做到，只要他想。

    alpha低头笑着看人，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你偷看啊？”

    “就没闭过眼，幼稚。”法子绪此时说什么话都显得没有丝毫攻击力，他扶着身后的墙面想站起来。

    见到真人了，符策才发觉公司里的化妆师说镜头吃妆是真的，法子绪眼下晕出的一大片绯红，方才在屏幕里丝毫看不出。

    他啧了一声，直接捞着腰把人提起来。

    法子绪衣服下摆被搓起，露出一截拥有轻微锻炼痕迹的腰腹线条。

    符策的小指和无名指落在人腰侧，没有布料隔开，手感滑腻，让他忍不住轻轻按了按，引得人烦躁地在他怀里挣扎一下。

    “别弄，痒痒。”

    这时，符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边按了接听免提，一边用手背往法子绪额头上贴。

    “别动，”符策揽着人的手臂紧了紧，并顺便将他的衣服抻了下来，“我摸摸烧没烧。”

    法子绪还想拒绝，可符策的手机里传来一个谨慎小心的声音，“……符总？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说。”

    见人要工作，法子绪这下不说话了，也不动弹了，任凭符策的手背撩开他的头发，贴上了他的额头。

    手背的温感不如手心敏锐，可符策拿着手机也没办法用手心。于是alpha的手背又贴上他的脸颊，脖颈，甚至往里伸了伸，到了锁骨。

    对方的手很凉，刚有点冰人，法子绪往后缩了缩。

    可刚要有躲开的趋势，对方就快速压近了一步，并且手臂用力，让他退无可退。

    肢体接触的面积太大，法子绪小声用气音道:“你别搂我。”

    闻言，符策用两指指节夹了一下他脸上的肉，皱着眉头，小声凶道:

    “你是面团捏的？搂一下也不能搂了？”

    电话里的孙姐愣了一下，甚至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回眼前检查了一番，确认了这个语气幼稚又带着嗔怪意味的人真的是他们符总。

    孙姐抹了把脸。

    他们眼高于顶的符总什么时候谈上的恋爱？

    公司里那么多双八卦的眼睛盯着，竟然没走漏出一丝风声，这是把心肝护的有多死？

    并且符总对象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太起来。

    “符总？”

    她支支吾吾，再次犹豫道:“符总……您真的方便吗？”

    符策的指骨轻轻在法子绪脑袋上敲了一下，作为让他别乱动的警告。

    法子绪以为是自己耽误他工作了，于是紧紧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只是有点不满地摸了一下头顶被打过的地方。

    他的手刚从头顶放下，符策的手就抬了起来，手里还捏着手机，所以大概是手腕处蹭了一下他的头顶。

    法子绪以为是对方良心发现，但随即，符策微微俯身低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遮住了灯光，黑影拓在他脸上，法子绪下意识想躲，可对方的手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后脑勺，抵着他。

    法子绪的手在下面推着对方，一句“不行”都到了嘴边，发烫的额头却被覆上了一小片温凉。

    符策闭上眼睛，很认真地在用薄薄的眼皮感受他的温度。

    眼皮处的皮肤较薄，毛细血管分布多，对温度的变化更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