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看不懂符策这是什么意思，便悟出来一个下马威，辩得更加激烈。

    会议终于恢复了正常。

    法子绪想问问符策进程到哪儿了，一抬头，刚好对上了周恪的视线。

    在家之外的地方见周恪，法子绪总觉得有点不自然，尤其是他们现在还以“敌对”的方式会面。

    他冲人微笑了一下，对方竟然没有高冷地不搭理，而是点了个头回应。

    “你笑什么呢？”

    身边人忽然凑过来说话，法子绪也凑过去回，“你叫我进来干嘛？”

    “我看你在外边站着挺辛苦的，叫你进来坐着看。”

    “……谢谢啊。”

    “应该的应该的，”符策将自己的水杯推到法子绪面前，“喝水么？杯子我没动过。”

    法子绪伸手，刚要把杯子推回去，对面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认为，符总应该拿出一些诚意。”

    符策将视线挪了过去，正欲开口，法子绪却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

    随后凑近他低声问道：“我能说两句吗？”

    “可以。”

    “但别紧张，”符策笑了一下，“这点儿违约金都不够你符少看的，从零花钱里抖几个子儿出来就填上了。”

    这下法子绪看起来明显放松了不少，并且站了起来。

    符策拿回了自己的水杯抿着，看了一眼对面的周恪。

    “……热搜居高不下，网友会迅速将贵司品牌与劣迹艺人捆绑，此时只有以最快速度宣布解绑，并且推出新的代言人，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损失。”

    “而走法律程序耗时久，不仅做不到这一点，还会拖延当季新品的宣传，百害而无一利。”

    讲了将近三分钟，法子绪的嗓子有些痒，要咳出来了，他手在下面找了找，没有摸到杯子。

    “贵司认为宋祈心如何？与林泽宇类型相同，但长相却很有辨识度，既能保证同样的宣传效果，又能让大众做出明显的区分。”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不长眼的alpha还是没有把水杯送到他手心。

    法子绪忍无可忍地低下头，恶狠狠地一把夺过符策嘴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另外，星熠坊的竞品品牌推出了素人试戴宣传，效果很好，如果贵司需要，我们可以承担这方面的人员选拔，聊表歉意。”

    话落，法子绪抿了抿唇，看向了周恪。

    对方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他有些忐忑。

    “说得不错。”

    终于，对方淡淡四个字让他悬着的心稳稳落了下来。只要周恪点头，这事儿基本就成定了。

    法子绪有些飘飘然了。

    他觉得这并不像是来自商业伙伴认同，而更像是作为长辈身份的周恪对他略带欣慰的认可。

    “最后你提出的素人试戴宣传，我们可能需要一个人选。”

    “法子绪先生的外形很符合当季的设计理念，拍摄为期十二天，如何。”

    实习期就剩半个来月，十二天去星熠坊，时间刚好盖过去。

    这隔离的目的略微明显了些，符策刚要拒绝，法子绪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抱歉，周总，我不太擅长面对镜头，但我有一个推荐的人选。”

    “是男性alpha，外形、身高，包括表现力都很好，很讨喜，背景绝对干净，一定会有观众缘，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接连用了多个表示必然的词语，这是对口中的那个人很自信、很满意、很欣赏的表现。

    周恪深深地看了法子绪一眼。

    “后续再议。”

    到了中午，会议才终于结束。

    留人吃饭是最基本的礼仪，但两个称呼在法子绪嘴里搅来搅去，不知道叫什么合适。

    “周总，要留下吃顿饭吗？这里食堂味道很不错。”

    周围立刻有几声按捺不住的嗤笑传来。人家堂堂一ceo过来，竟然请人吃食堂？

    几个本想离开的人也放缓了脚步，斜着眼往这边看。

    谁知道周恪坐在位置上，气质肃杀，头也没抬，却直接爆大瓜了。

    “比家里的味道还不错？”

    这一声“家里”，叫人想象的范围那可就大了，法子绪觉得瞬间有无数道视线钉了过来。

    他连忙叫了声哥，“当然比不上王姨做的，但也，也别有一番风味。”

    “最近去医院复查过了？”

    话题转的太快，法子绪想了一会儿才回，“没有去医院，但有一个医生朋友帮我看过了。”

    周恪抬起了头，“医生朋友？”

    “对，第一医院的沈叙禾沈医生，学识很高，人也很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专家。”

    周恪拿着笔，将手腕放在了桌面上，声音也有一些严厉，“法子绪，你去过医院几次就说他人好？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没想到周恪会关注这个，法子绪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对！哥说得对！”

    端着两个餐盘的符策不知何时回到了房间，看起来对周恪的话深表认同。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沈叙禾那都快三十了！比咱们多活了快十年，心眼子肯定多。”

    二十九岁的周恪:“……”

    符策将餐盘放了下来，本来是拿了他和法子绪的，现在非常大方地将自己那份放在了周恪面前。

    “以后离他远点儿，你要去医院呀我陪你去。”

    “你要不愿意走路，我买个轮椅推着你，就那些老头老太太你见过吗就那样的。”

    “……”

    法子绪并不想当着周恪和玻璃外无数只眼睛的面和他的顶头上司打起来，朝他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下。

    他拿来一瓶水，拧开瓶盖放到周恪面前，“哥，你趁热吃，吃完睡一会儿下午好上班。”

    “嗯。”

    见周恪低头吃饭了，法子绪也夹了两片菜叶子送进嘴里。

    忽然，膝盖在桌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法子绪，你就没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吗？”

    法子绪看了一眼符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哦，你减脂啊？”

    “行。”符策深吸了一口气。

    “哎法特助。”alpha的语气迅速转变，有点八卦，表情也做得很好奇。

    “刚开会那阵儿他们在外面选最帅alpha，你选了谁啊？”

    关系不错

    你特么又是怎么知道的？

    法子绪在内心咬牙切齿。

    请ceo远离员工生活！

    法子绪偷偷看了看周恪的眼色，见人还在慢条斯理吃着饭，应该没对这个玩笑生气，他才在桌下狠狠拧了把符策的大腿。

    他用劲不小，符策硬是忍住了一声没哼哼，还要问，“你说说呗，就随随便便娱乐性质的，选了谁啊？”

    法子绪把勺子塞进他手里，“你吃饭，你吃饭行不行？”

    对方端来的这六道菜都是他爱吃的，分出去哪个都可以。法子绪用手在餐盘上方划了一道楚河汉界。

    “我右边你左边，米饭不给，吃。”

    “吃个饭还画三八线，”符策用勺子盛了两块牛腩放到法子绪那边，“你记得咱们高中同桌的时候，刚开始的三八线用的是铁锯齿吗？”

    “最前面儿那小胖子造谣你喜欢我，你一把把那锯子抽出来吓唬他，我还帮忙假装拦着。”

    符策说到这儿，看向周恪，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哥，法子绪在家也这样吗？”

    法子绪也想起了这事儿，当时又推又扯又眨巴眼的，没有事先商讨，却还挺默契。

    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小胖吓得当天下午直接没来上课。

    “你别耽误我哥吃饭。”

    法子绪想着周恪也不会回答，说了这么句客气话儿，结果周恪还真开口跟他聊起来了。

    “子绪比较早熟，从小就很会照顾人。”

    他甚至把筷子放下了，“以前我感冒发烧，家里没人，都是他前前后后照顾。”

    “喂药，敷毛巾，煮粥，很贴心。”

    法子绪当时以为周恪烧糊涂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那时候他在周家寸步难行，连保姆和司机都压他一头。周攀龙和他夫人带着周恒羽出门度假，周恪又在上学，保姆就连来也没有来。

    法子绪正站在小板凳上，在厨房捣鼓着做饭，大门却忽然开了。

    周恪扶着墙，就像丧尸一样跌跌撞撞回了卧室，把法子绪吓了好一跳。

    周恪平时对他也冷言冷语的，但想着高三生是要考大学的，应该受到优待，法子绪就踟躇着端着一碗粥上楼，想问他要不要也吃一点。

    一过去却发现周恪房门没关，校服也没脱就倒在了床上。

    斗胆上前一摸，好家伙比他手里的粥都烫。

    现在想来，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周恪才允许他叫哥的。

    “哦，确实细心又体贴，”符策喝了一口水，喉结快速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