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舟瞄了一眼，陈婉发给沈确的内容和自己的大致是一样的。

    这就很尴尬了，陈婉昨晚七点多就开始发消息了。

    但她们俩，谁都没有看到信息……

    因为小长假开始的这两天，顾晓舟和沈确着实很忙……

    顾晓舟觉得，前两天自己和沈确的生活轨迹，大致上就没有出过主卧的门。

    第一天的晚上，沈确从拿回平板的那一刻就开始研究“莫妮卡”了。

    顾晓舟感觉拖着自己“破碎”的身体去洗澡前，她就已经看到沈确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研究起来了。

    顾晓舟能听到莫妮卡在视频里面“念口诀”。

    等顾晓舟已经洗完澡，被热水治愈到总算恢复了一点体力后，她从浴室出来。

    顾晓舟发现沈确还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

    顾晓舟一边擦头发一边想，沈确现在这么认真，那说明之前她说的“做功课”，可能的确不到位。

    这好像都不是“临时抱佛脚”了，这是“事后抱佛脚”。

    顾晓舟想，佛祖估计没空管自己的“幸福”了，那顾晓舟自己就“大发善心”，去看看沈确在干嘛吧。

    顾晓舟走近沈确，她看见沈确居然还做了笔记，她面前放了一个笔记本，上面……

    画了一副“人体工程图”。

    在这幅人体图上，沈确在对应的各个位置，标记了：1234567

    而在这幅图的边上，还写着好几行“神秘”数字。

    a：1223422447777

    b：1223522447777

    c：……

    顾晓舟被沈确的“楞”惊得无语在了当场。

    她知道沈确有时候是有些“傻”，但没想到这个人除了“傻”还能“楞”到这个程度。

    顾晓舟无语到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她本意只是想要很“直白”的告诉沈确，不要跳步骤，不要太着急，多增加一些“准备”时间。

    所以，沈确究竟是个什么物种啊，感觉是个石破天惊“教条主义”的呆头鹅啊。

    没想到沈确还很严肃的询问顾晓舟，她说她编译了两个版本，看顾晓舟喜欢哪一套方案。

    顾晓舟无语到扶额，但在沈确的阵阵“催促”声中，她还是很无奈地回答：“建议……加强这里和这里的时间……”

    顾晓舟在“图纸”上，指出了两个地方。

    说完顾晓舟就害羞到浑身发热了，她赶紧想要逃到浴室去吹头发。

    而沈确不依不饶的追过来问，手里还握着她的笔记本：“4我理解，5这个……是这样、这样还是这样啊？”

    沈确一边说，手上还比划了几下……

    顾晓舟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面自己无语到发笑的脸，而沈确在边上还一脸疑惑又期待的看着自己。

    顾晓舟过了一会儿，才放下吹风机，无力的说：“是拍……”

    但后来顾晓舟觉得，不得不说，“教条主义”并不是都是“害死人”的。

    因为接下去的晚上和第二天，顾晓舟就感觉沈确又进一步的“开窍”了。

    首先，“准备时间”就增加了非常久，有好几次沈确迟迟不开始，顾晓舟自己都着急了，气到要去捉沈确的手。

    其次，沈确对“4”和“5”，也终于展现了充分的关注和耐心。

    好几次，由于沈确太过关注前者，顾晓舟中途一度只想逃走，又被沈确一把拽回来。

    沈确也真的很认真的去拍了“5”，拍到顾晓舟心里想，可以了，别拍了。

    总之，现在的顾晓舟回忆起来前两天，也说不好是自己缠着沈确，还是沈确一直拉着自己。

    她只记得她们两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昨晚睡觉前，顾晓舟困得眼皮打架，沈确又一次问顾晓舟感受。

    顾晓舟记得自己只说了一句话：“thank you, onica ”就陷入沉沉的睡眠。

    所以她们才连陈婉的消息都没有看到！

    “晓舟姐，怎么样啊，你今天中午到底有没有时间啊，你找得到沈确吗？”

    顾晓舟的思绪被陈婉的询问声，拉回了这间卧室。

    她看了一下沈确，想看看沈确的意思，沈确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顾晓舟这才回复陈婉说：“有时间的婉婉，我一会儿去找沈确，我们中午过去的~”

    挂完电话，顾晓舟就去查看自己其他的未读消息。

    她的余光看见沈确笑嘻嘻的就要爬过来扒住自己，顾晓舟赶紧用腿推开沈确，然后说：“你去洗澡！”

    然后顾晓舟就看到一条又白又长的沈确，一边“哈哈哈哈舟宝舟宝害羞啦~”，一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快速跑出了卧室。

    顾晓舟的爸爸发了消息给顾晓舟。

    她想到自己出柜也已经十天了，这中间其实她爸爸一直有和顾晓舟发消息。

    而顾晓舟，也会给她妈妈发消息。李主任回消息的频率，倒是没有下降，能看得出，都是在工作的间隙或者晚上休息的时间回复的。

    她们还是会互相关心对方的工作、生活、和身体状况。

    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提那天顾晓舟出柜的事情，顾晓舟也没有问她妈妈，最后那句“先相处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晓舟并不着急，她知道这种“尴尬期”，是每个“后出柜”时期的家庭，必然要经历的阶段。

    她只是“心疼”她的父母，也有一些些自责，但顾晓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别扭”的感情。

    哦对，还有，感激。顾晓舟很感激父母，她在出柜之前曾经很羡慕沈确的“幸运”，沈家父母的“十年包容”。

    但顾晓舟现在感到庆幸，自己的父母没有“隐忍十年”。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真的会觉得“难辞其咎”的。

    任何东亚父母突然知道自己三十岁的女儿在性取向上原来不是主流，能够在短短一晚上就做出“暂时放行”的决定，都可以称得上能够“载入史册”的成功出柜、开明父母了。

    所以，等顾晓舟自己出柜后，更觉得自己有一对了不起的父母。

    只是，顾晓舟就更加“自责”了。她有点害怕在最近见到父母，所以她嘴上说着让沈确一定要回家吃饭，但在自己这里，她其实是完全没有安排回家的行程的。

    她爸爸的信息短暂了拖延了顾晓舟的“不敢面对”。

    顾爸爸说李主任长假带队去其他城市参加胸外的手术大赛了，估计连准备带参赛，还要十来天才能回来。

    顾爸爸让顾晓舟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任何事情等李主任回来再说。

    最后，顾爸爸说：“有事情先和顾会计讲。”

    顾晓舟吸了吸鼻子，呆呆的看着她爸爸给她发的消息，她听到沈确在浴室还在高声唱歌，荒腔走板的粤语，完全不成音调。

    然后，顾晓舟含着泪，回复了消息：“爸爸，我爱你。”

    梦里的场景

    顾晓舟就不明白了，怎么出个门，沈确完全不着急呢？

    顾晓舟已经催了三次沈确了。

    她“整装待发”站在客厅里，对沈确喊：

    “沈确，你究竟还要多久，已经十一点了！”

    沈确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钻出来，居然还穿着睡衣，她不急不忙的说：“嗯？不是约了十二点吗，我刚才查了，现在过去也就20分钟……”

    顾晓舟觉得沈确不懂人情世故，耐心说：“陈婉说十二点过去就可以直接吃，但她过生日，我们还是客人，你真好意思直接去了就坐下开始吃饭啊？不应该至少早个半小时到，帮帮人家吗？”

    沈确说：“我好意思的。”

    顾晓舟没办法了，只能换个方法：“那你陪我早点去好不好，我和陈婉很久没见了，我们趁你学弟没到之前早点去，然后我有时间和陈婉聊聊天？”

    这才让沈确心甘情愿的去换衣服了。

    但沈确又给顾晓舟出难题了，她刚换好衣服，就出来对顾晓舟提出说：“舟宝，不行，我要回一次我那里。”

    顾晓舟一听头就大了：“不行，来不及，现在就走，你好了吗，我现在打车。”

    顾晓舟想要“强硬”的推进度，但她拿起手机的时候，余光看到沈确瘪着嘴，也不说话。

    于是她又只能问：“怎么了吗，你说，你要回家干嘛？”

    沈确嘟囔着说：“今天周一我应该和你一样穿蓝色的，但我是上周六过来的，我这全身都是紫的。”

    “今天第一次一块见朋友，我想和你情侣装。”

    顾晓舟明白了，沈确要回去换身蓝色的情侣装。

    她瞬间都觉得以后干脆别信什么“五行幸运”了，自己的“科学”都快把沈确给带的“魔怔”了。

    顾晓舟和沈确说：“沈确，真没时间搞什么情侣装了，我们走过去你家要10分钟，你换衣服再磨蹭一下15分钟，再走出来打车，照这样的情况，12点都不一定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