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顾晓舟这是怎么啦？

    这时，沈确忽的一下就看到了顾晓舟笔笔直的两条细腿露了出来。

    在窗边的阳光的反射下，好像更加白了。

    沈确一下子醍醐灌顶。

    是啊！该死啊沈确！！！就说什么来着，注意保持距离，注意边界，顾晓舟是很尊重隐私的，你怎么突然就要上手了呢？？？

    只是拍拍？？？拍拍也不行！！！

    看把晓舟姐吓的，直接原地蹦出二里地。

    沈确手忙脚乱的就要低头捡毯子，她打算赶紧给顾晓舟盖上，没想到越急越忙就越乱。

    沈确一个猛子就想扎进桌下捡毯子，但是她估计错了距离。

    她和顾晓舟有身高差距，顾晓舟的椅子比较靠近桌子。

    沈确一弯腰一低头，“哐”的一声巨响，她的脑门狠狠地撞到了桌边。

    其实，人在受到冲击，遭受瞬间疼痛的一刹那，是叫不出来的。沈确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而且毯子也没够到。

    她觉得声音大到，现在附近桌得突然有人现场求婚才能盖过她这边闹出的动静了。

    但，谁会在潮汕火锅店求婚啊？？？

    等到沈确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感觉顾晓舟的一只手正捂着沈确的额头，就像小时候她磕到膝盖的时候，沈确奶奶会安慰哭鼻子的沈确的那种轻抚。

    轻柔的，转着圈，好像贴上了，又好像有些距离的那种绒毛级别的触觉。

    沈确觉得自己背上的绒毛都被揉得立起来了，她有些尴尬的睁开眼，眼观鼻鼻观心，慢慢的把顾晓舟的手拨开，目视前方，缓缓开口说，——

    “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顾晓舟问：“长什么样？”

    沈确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平行宇宙，顾晓舟居然接梗了！

    好在，那条“罪恶之毯”又重新回到了顾晓舟腿上，沈确也暂时没有坐回对面。

    原因就是，场面还是有些尴尬的，沈确觉得并排多少还是比面对面，是不是能好些……

    于是，她和顾晓舟并排而坐，在接下去的5分钟内发生了沈确认为的史诗级干巴对话。

    顾晓舟问：“沈确，你还好吗？”

    沈确回：“不能更好了，聪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顾晓舟：“……那就好”

    沈确又问：“晓舟姐，你真没有印象我高中的事情？”

    顾晓舟：“……可能是高三了，学习比较紧张。”

    沈确又问：“康德福柯加缪？”

    顾晓舟：“嗯，没什么印象了……”

    沈确说：“嗯。”

    顾晓舟：“……”

    没办法，沈确只能主动挑起话题说：“哦，你也被担心。陈婉倒没有和我们说太多你的事情，我只知道你们每年会去一次台州拜佛，她说很灵。”

    顾晓舟：“嗯，是的。”

    沈确：“下次可以一起去拜。哦哦，我们三个。”

    顾晓舟：“嗯。”

    是吧，两个人就这么尴尴尬尬的聊了五分钟。

    聊了，好像又什么都没聊。

    顾晓舟这时突然去拿着手机又扫了一下码，然后递给沈确。

    “沈确，你看看最后要不要点个甜品或者冰淇淋什么的，清清口。”

    “行，我来看看哈。”

    沈确就这么侧着身子，双手郑重的接过了顾晓舟的手机，准备看看甜品那一栏有些什么。

    她觉得好热，真的也是时候来一碗酣畅淋漓的冰淇淋了。

    沈确正在看着菜单呢，突然，顾晓舟的手机上方，一个“黄色小蜜蜂”的提示横幅，就跳了出来。

    沈确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沈确之前在用的约会软件吗！！！

    我的老天奶啊！！！

    顾晓舟就坐在沈确边上，看着沈确选甜品，应该也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黄色小蜜蜂”。

    沈确觉得手里的手机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快得让沈确都反应不过来。

    她听见顾晓舟背着身，对沈确说，——

    “我帮你选好了，你就吃柚子味的！”

    “嗯嗯，柚子好吃的。”

    行吧，柚子也挺好的……

    沈确都不知道这算是沈确，还是顾晓舟的社死现场了。也可能各开一枪，正中眉心，一起打包带走。

    沈确这么分析了一下。

    首先，沈确知道顾晓舟是弯的，但是顾晓舟不知道沈确知道了。

    这这这，软件就突然这么蹦出来了？沈确是不是得假装没看见啊？

    但这说明了很多问题啊。

    虽然这个软件是一个各种取向包括泛性恋都有，算得上是人类取向民族志、世界取向大狂欢一类的平台，光性别就有几十种，取向也有十几种。

    沈确当时光填完那份自我介绍，就感觉花了一周的时间，她毕业的时候网申都没有感觉这么复杂过，但这也归根结底是个包含了lgbt大群体的软件啊。

    她是不是可以和顾晓舟说，嘻嘻，我其实知道的呢~~

    然而，顾晓舟是一个尊重隐私、注重边界的人，这么被发现肯定非常尴尬。

    且根据陈婉这个八卦头子之前透露，顾晓舟还没有恋爱过。

    这就这么突然的，开始保持开放心态了？

    所以，顾晓舟？在用这个软件？找0吗？

    ……你的晓舟姐，要跑了啊！

    沈确突然觉得，也许可以浅浅的调侃一下顾晓舟？

    但沈确看到顾晓舟的反应这么大，又很快意识到，沈确的意外发现有可能会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

    沈确是目前掌握更多信息的人，用调侃和戏谑的态度去打破信息差，是很不尊重人的。

    几次接触下来，在沈确眼里，顾晓舟接近于完美，不应该被调侃。

    比如，完美的顾晓舟就很尊重人，然后从装修看得出她有品味，从打球就看得出，她做事情很认真，做朋友又很有义气，陈婉的婚礼她挡酒能把自己都喝晕。

    顾晓舟还很能理解沈确，她能第一时间知道沈确被骗钱之后的感受不是愤怒，而是伤心。

    对了，顾晓舟，还有些“冷幽默”。

    现在，顾晓舟明显的慌乱感，让这层“完美”多了点儿“真人”感。

    顾晓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确想到这些，就赶紧重新坐回了顾晓舟对面，因为她觉得顾晓舟都快烧起来了。

    沈确双手托腮，想着怎么和顾晓舟开口，感觉还是就假装没看到比较好。

    没想到顾晓舟主动说话了，“我……没有想要约会，我就是调研一下这个软件。”

    沈确感觉这句话，顾晓舟的意思其实就是立刻竖起了边界，她并没有想要和沈确“出柜”的意思，再加上刚才顾晓舟像“猎豹”一样的后撤步伐。

    顾晓舟应该是对“撞号”的接触，是有明显的边界感的。

    沈确觉得还是尊重一下顾晓舟的隐私吧，大事化小，假装不知道比较好。

    于是，她对顾晓舟“装傻”说：“啊？什么约会软件？”

    顾晓舟前一秒还耷拉着视线，沈确一说完，顾晓舟立刻抬头望向了沈确，有些惊讶地说，——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在用这个约会软件吗？”

    沈确：“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话锋一转，话题转到沈确头上了啊。

    沈确扶额，顾晓舟这么突然的拉她下水共沉沦的吗？

    沈确觉得，很有必要和顾晓舟认真的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她非常慎重地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谨慎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用过这个软件的，陈婉说的？”

    先明确，是用“过”！

    沈确想，肯定是陈婉没跑了，而且我没用了真没用了没约会了！你可不要瞎说！

    “嗯……车上导航的时候，我不小心扫到的。”

    顾晓舟这时好像也不急了，也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稳稳的抿了一口茶，这么说道。

    这下轮到沈确无力了，导航的时候那条弹出来的“续费”通知，还是被顾晓舟看到了。

    这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沈确不知为什么，觉得非要讲清楚这件事情。

    顾晓舟开头就直接定调说，她是出于调研软件的目的，所以沈确就一定是约会了？

    她也不想顾晓舟就下结论说，她沈确现在“急切”的用着各种约会软件。

    “不是……你听我说啊，晓舟姐，我是用过这个软件，但是吧，我很久没用了，我是收到了提醒，但是吧，那是一个续费提醒……”

    “哎呀，对对对，我曾经是个付费选手，但我幡然醒悟了，我没约会啊，我也没有找约会了啊，我上次约会……”

    沈确真的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上次的约会，她想起来了。

    “……上次约会还是一个月之前了！哎呀，而且压根也不算约会！顶多算是朋友的朋友！对对对，你还见过那个女生！就我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