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登机了,我和小回霍远理一起去的,”温思嘉如实告知,“行李行李是陆聆收拾的。”
陆子烨立马放心:“哦,陆家那小子啊,比咱们阿姨都用心,他收拾的行李肯定没问题。”
温思嘉纠正:“陆聆不是我的阿姨。”
陆子烨笑了,赶紧顺坡哄:“是是是,他是你的小竹马嘛,爹知道,就是举个例子。”
温思嘉在心里回答:陆聆现在都不想当他的竹马了。
不远处的学生们准备前往登机口,宋裴回朝温思嘉挥挥手,示意温思嘉快过去。
“我要挂电话了,”他匆匆忙忙道别,“等到了之后我再给你们发消息。”
挂断电话,手机上方弹出新消息,来自陆聆。
【陆聆:温思嘉,平安下飞机。】
【陆聆:到了给我发消息。】
温思嘉回了个收到的兔子表情包。
宋裴回见他磨蹭到最后才舍得放下手机,在飞机上没忍住调侃:“又被家长轰炸了?”
学院给他们安排的是商务座位,两两并排,霍远理与宋裴回和温思嘉隔着一条过道和屏障。
温思嘉确认伙伴都登上飞机,小声说:“还有陆聆。”
“陆聆也是家长啊,”宋裴回笑着说,“是嘉嘉的小家长哎,不过他今天怎么没有来送机?”
宋裴回都有点不习惯了。
以往温思嘉出趟远门,情况允许的话陆聆必然是同行,不允许也指定要来送别。
艺术班经常会有写生活动,出去一两天都很正常,每次宋裴回就站在大巴车门边,看着陆聆拉着温思嘉的手,反复说些老掉牙的叮嘱。
“记得吃饭。”
“睡不好就打电话给我,我给你讲故事。”
“不要到处乱跑。”
宋裴回有次实在没忍住,提醒:“陆聆,咱们嘉嘉是十八,不是八岁,你说的那些他都知道的。”
陆聆抿着唇,冷冷道:“你要看好他。”
宋裴回没能阻止这位小家长过分操心的行为,还给自己揽了个活。
温思嘉说:“可能是在忙吧?”
宋裴回斩钉截铁:“不可能,陆聆面对你就没有忙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吵架了?”
:提起陆聆眼里有光
温思嘉必然不可能把他和陆聆发生的事情告诉宋裴回。
再迟钝,他也隐隐约约知道那些举动压根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指不定会吓到宋裴回和顾景声。
解决不了的情况下还徒增烦恼。
温思嘉打算把糟乱的思绪放到交流会结束后再捋清楚。
“小回,”他转移话题,“这次交流会好像安夫人也要来,如果能见到就好了。”
宋裴回果然被吸引,兴奋道:“是啊,我可喜欢她的作品了,要是能见到我肯定要跟偶像合个照。”
展会“自然与爱之间”在国最大的画廊举办,里头汇聚许多知名的画和藏品,其中包括安夫人的作品。
安夫人是位画工极强的天赋型画家,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她的画作在年幼时就大受欢迎,往往能在拍卖会叫到高昂的价格。
众人都说是她雄厚的家族背景支撑营销,怀疑她的创作水平,但懂画的人都知道,能让笔下的颜料活过来是件难得可贵的能力。
温思嘉和宋裴回作为艺术生,在教学中总能见到她的作品,画卷里的海泛起涟漪,生动地摊在眼前。
“要是能见到的话,我想要个签名。”温思嘉说。
宋裴回点点头:“我也要一个,希望以后像她那样优秀。”
温思嘉:“小回肯定会的。”
两人在飞机上热聊,吃饭喝水也没止住,叽叽喳喳仿佛怎么都说不完。
霍远理好几次想降下挡板插嘴都没能成功,只能失落地坐回去。
下飞机后,霍远理热切地凑到两人身边:“思嘉,宋裴回,你们在聊交流会的事情吗?”
“嗯,”宋裴回说,“聊安夫人。”
温思嘉仰着头,拉着行李箱跟在队伍后面:“不知道这次展会展出的是哪个作品,我还挺想看看那张天鹅的,但是在拍卖会被人拍走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了,可能是私人收藏家吧。”
霍远理忽然问:“思嘉你喜欢她吗?”
温思嘉点头:“我和小回都喜欢她的画,要是能见到就好了。”
“应该能的,”霍远理笑了笑,“但是天鹅那幅画,可能不会展出来了。”
宋裴回问:“为什么?感觉你知道的好清楚。”
霍远理陷入回忆,声音低沉:“因为那幅画是有人拍下来送给安夫人的,但是买画的人已经走了。”
“走了?”宋裴回没理解,“走了是指”
霍远理答:“不在这个世界上。”
——
温思嘉觉得霍远理话里有话。
没来得及问清楚,酒店的接驳车到了。
学院怕学生单独居住没有照应,通通安排上三人套房,分布在不同的楼层。
艺术一班与二班分在十二层,按照班级分配房间,因为每个班有三个学生,温思嘉与宋裴回霍远理被塞在一起。
宋裴回把行李放好,伸个懒腰:“我跟顾景声说一声咱们到了,不然那货又要嚎。”
温思嘉也着手给家里报平安。
他没忘记陆聆,发了个小兔探头的表情包过去,表达自己已经安全抵达目的地。
陆聆像是一直守在对话框里,回复飞快。
【陆聆:到了?】
【温思嘉:嗯嗯。】
【陆聆:酒店房间安排好没有?跟谁一起住?】
【温思嘉:小回和霍远理。】
【陆聆:什么时候有空打电话,今天有安排吗?】
【温思嘉:待会可能要去吃饭,我晚点给你打吧,好不好?】
【陆聆:好。】
温思嘉抬起头,房间里另外两个人都盯着他看,宋裴回嘴角浮着笑意,霍远理表情平静。
“怎么了?”
“没怎么,”宋裴回哼哼两声,“老师说交流会明早开始,晚点会安排晚餐过来,我去洗个澡。”
说罢,他抄起睡衣,慢条斯理地晃进浴室,关门前特意提醒:“所以今天没什么别的安排,要是想煲电话粥,也是可以的。”
“”
温思嘉的脸部急速升温。
他知道宋裴回在打趣自己。
前段时间外出写生,陆聆非要打电话聊天,温思嘉怕吵到同寝舍友,便独自躲到走廊。
结果宋裴回半夜起来上厕所,差点被地面蹲着打电话的小蘑菇吓得当场换裤子。
得知温思嘉在跟陆聆打电话,宋裴回觉得好笑:“真拿陆聆没办法,嘉嘉你也是够宠着他。”
宠着
他只是拿陆聆没办法而已。
每每听见陆聆咬词不清地喊“温思嘉”,他就会起鸡皮疙瘩。
霍远理在客厅坐了会,突然出声:“思嘉,你和陆聆的关系很好吗?也是你朋友?”
他心知肚明,却非得从本人嘴里听见答案。
温思嘉回的话和霍远理想象中大差不差——“嗯,可能比普通朋友认识得更久吧?”
霍远理微笑:“那样真好。”
“陆聆怎么不学艺术?”他问,“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他天天都会来找你,感觉金融班距离还挺远的。”
温思嘉想了想:“陆聆说他得赚钱去买房子,他从小就对房子很执着,有次过生日礼物说要房子,我就送了他一个模型。”
他弯起眼睛,自顾自说:“因为我当时也送不起真的,陆聆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搬进新家,我还以为他要带着我离家出走呢,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思嘉不知道,他提起陆聆时,眼底的光忽闪忽闪,刺得霍远理眼睛生疼。
霍远理垂下眼皮,含糊应道:“这样,看起来你们关系确实很好,我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温思嘉安慰:“以后会有的。”
霍远理点头:“谢谢你。”
“你怎么那么喜欢说谢谢,”温思嘉说,“大家都认识了,不用那么客气的。”
霍远理在口腔里把“朋友”两个字反复咀嚼,心满意足。
浴室内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霍远理安静片刻,又问:“思嘉,你想见到安夫人吗?我也许可以帮你。”
温思嘉圆眼睁大,没理解:“什么?”
霍远理:“我认识她。”
:真想把你揣在兜里
听见这句话,温思嘉的第一反应不是霍远理在骗自己,而是疑惑他们怎么认识的。
爹地和爸爸说霍远理之前在其他城市长大,没提过别的,温思嘉猜测霍远理曾经是不是来过国。
“你以前在这里生活过吗?”
霍远理否认:“没有。”
温思嘉往别的方向问:“你以前来这里学习旅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