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温思嘉问。

    陆子烨笑道：“当然是真的，小聆说喜欢什么？”

    温思嘉简洁明了：“房子。”

    陆子烨：“”

    幸好是多问了一嘴，要不然自家孩子今天指不定真带着管家去售楼部买房送人了，不是说房子不能送，但朋友之间送这个未免太

    陆子烨心想，自己都是和温玉书确认关系之后才开始有资格送这些的，嘉嘉和小聆这种关系送房子属实太过夸张。

    温思嘉知道房子很贵：“我想送点别的。”

    陆子烨轻咳：“送别的好啊，送点小赛车，这个年龄的小男孩应该会喜欢的，要么小摩托车也可以。”

    温玉书见他半天说不出个好意见，抢走手机：“放学我让管家叔叔陪你去挑挑，你想制造惊喜吗？”

    温思嘉想也不想：“嗯！”

    温玉书思索几秒，神秘兮兮：“好，爸爸会安排好的。”

    ——

    陆聆的天塌了。

    今天放学温思嘉被温家的管家接走了，还说要去办重要的事情，晚上才会把人送回来。

    什么事情？

    要把温思嘉接回去了吗？

    温思嘉在他家只住了短短一个多礼拜，他们才一起睡觉几天而已，他的房间又要回到以前空空荡荡的模样了吗？

    得到过的东西，再次失去就会变得格外难以接受。

    陆聆发觉自己没办法装作大方乖巧地放手，他想把温思嘉留在陆家。

    况且今天是他的生日，温思嘉难道忘记了吗？

    陆聆带着满脑袋的疑惑和失落回家时，陆洋与许知微正在吩咐佣人们布置生日的装饰。

    见到他回来，两夫妻笑容满面地展示成果：“小聆看看怎么样呀？你说想在家里过，爸爸妈妈给你弄了气球。”

    “嗯，谢谢爸爸妈妈。”

    陆洋听出儿子语气的不对劲：“怎么了小聆嗯？嘉嘉呢，今晚没跟你一起回来？”

    许知微觉得古怪：“是老师留堂了？那可不行呀，我让管家去校门口等等嘉嘉，不然多危险。”

    “不是，”陆聆声音很低，很闷，“嘉嘉被王管家接走了，说是有别的事情要办。”

    许知微想起些什么，跟老公讨论：“是不是玉书跟我们说的那件事？要去办嘉嘉的证件什么的。”

    陆洋颔首：“有这个可能性，毕竟是得趁早，不然到时候假期要到了来不及了。”

    陆聆抬起头，急切地往前走：“什么？办什么证件？”

    他慌乱得手脚冰凉，像是被冷水兜头浇下来。

    难道是去其他地方上学的证件吗？温思嘉那么快就要走了吗？

    “是”陆聆不敢问，“是温思嘉要去别的地方？”

    陆洋和许知微相视一笑：“小聆知道了？温叔叔他们跟你说的吗？是啊，嘉嘉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陆聆不想再听下去，转身快步跑上楼梯，顺便把耳朵给捂住了。

    两个家长满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这是陆聆最难过的一个生日。

    他抱着大熊偷偷抹眼泪，把脸埋进熊的肚子，闻到上面淡淡的沐浴露气味，是温思嘉留下的。

    陆聆的胸口更加闷堵，鼻腔酸胀，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将落不落。

    他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总是哭，温思嘉不喜欢别人哭，新年的时候温思嘉许的愿望就是要他少哭鼻子。

    可陆聆控制不住。

    他一边在心里想：对不起温思嘉，我不能实现你的新年愿望了，因为我真的很想哭。

    一边又赶紧擦泪珠，想用控制变量法让自己哭了等于没哭。

    “陆聆，陆聆？”

    “陆”

    温思嘉推开门，撞上双眼泛红的陆聆，吓得站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哭了？”他手忙脚乱，去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轻轻给陆聆擦眼泪，“不要哭，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温思嘉用了十几张纸巾，全都湿透了，陆聆还在不停哭泣，停都停不下来，比以往每次都要夸张。

    温思嘉不知道他出去买礼物的期间发生了什么，陆聆为什么会躲在房间里哭。

    叔叔阿姨告诉他，陆聆就在楼上，快吃饭了都没下来。

    温思嘉还以为陆聆在好好写作业，要么就是偷偷看书。

    “别哭别哭，”他学着大人们哄小孩的样子抚摸陆聆的脸，“今天是你的生日，寿星是不能哭的，等会还要吃蛋糕许愿，我给你买了蛋糕哦，是蓝莓夹心的，你喜欢吗？”

    陆聆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温思嘉笑了：“你不会因为这个哭了吧？我肯定记得呀，我们都一起过了多少生日了？”

    两家人走得近，怕孩子生日无聊，经常互相喊着一起过，温思嘉和陆聆已经共同吃过许多个蛋糕，足够把彼此的生日记得清清楚楚。

    陆聆抿着嘴唇：“以后”

    以后还能一起过生日吗？

    温思嘉拉着他的胳膊，招呼道：“我们出去吧，好不好？叔叔阿姨等着你吃饭呢，等吃完饭我们就拆礼物，我给你买了礼物。”

    陆聆半推半就地下床，穿好鞋：“什么礼物？”

    温思嘉眨了眨左眼：“秘密，你等会就知道了。”

    这天晚上，陆聆吃了蓝莓蛋糕，很甜。

    他对着插着十二根蜡烛的蛋糕许下愿望，足足十二个，重复了十二遍：“温思嘉不要走，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温思嘉不要走好不好？”

    他不敢说出来，怕被人听见就不灵验了。

    吹灭蜡烛后，陆聆得到了温思嘉递过来的礼物。

    是个房子模型，里面有好几个小人。

    “这个是你，”温思嘉说，“这个是我，这个是诺诺，这个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大家以后都在一起，行不行呀？”

    ：温思嘉，你又骗我

    以后都在一起。

    这是陆聆得到的，最好的祝福，而且还是出自温思嘉本人之口，可惜没有拿录音笔录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陆聆都沉浸在心惊胆战里，每天反复想——温思嘉不会说话不算话吧？那可是有前科的温思嘉。

    于是，温思嘉这几天每天都能听见陆聆在耳边念叨，从早到晚，从学校到家门，从家门到被窝。

    “温思嘉。”陆聆又喊他名字。

    温思嘉困得迷迷糊糊，眼皮动了动，强撑着精神回应：“嗯怎么了？我真的好困，我要睡觉了。”

    陆聆不知为何心慌意乱，抓着胸前的被子：“你说的以后是多久？十天，一个月，一年？”

    温思嘉哪里知道，以后就是以后，总之肯定比现在要久，比明天也要久，至于期限在哪，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很久很久吧，”他翻过身，“陆聆，你快点睡觉了，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

    陆聆挪动身体靠过去，紧紧贴着温思嘉的胳膊。

    光是这样还不放心，他又在被子底下摸索，找到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仿佛这样就可以防止温思嘉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消失。

    温思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陆聆的体温比较高，源源不断地传送热度过来，感觉很舒服。

    他不再动，小声说：“晚安，我真的要睡觉了。”

    陆聆轻轻应了声：“晚安温思嘉。”

    

    早晨，清脆的闹钟声响起。

    窗外的鸟儿扑腾着翅膀落在窗沿，叽叽喳喳互相道早安，说着只有鸟族能听懂的悄悄话。

    一室暖意中，陆聆缓缓掀开眼皮。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触感冰凉，没能摸到预想中的那个人。

    陆聆心脏猛地跳动，他坐起身，身侧的床铺空空荡荡，同眠的温思嘉早就起床了，余温全都散尽。

    恐慌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急匆匆跑出房间，连拖鞋都没有穿好，步履磕磕绊绊，边往楼下走边喊人：“温思嘉，温思嘉？”

    “温思嘉！”

    “温”

    客厅空无一人，厨房里头阿姨在忙碌，见他下来，温和地笑着打招呼：“大少爷起来了呀？”

    陆聆忙问她温思嘉去哪里了，阿姨满脸疑惑，摇摇头说不太清楚。

    他片刻不敢停歇，奔向用餐的餐厅。

    许知微和陆洋各自装了碗海鲜粥，抬眼就撞见衣衫不整的陆聆，眼里有几分疑惑。

    “小聆，你起床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在陆家，每天最得体最在乎形象的就是陆聆，不刷完牙洗好脸不穿着整齐绝对不下楼，能让他连这些事都忘记做，肯定很急迫。

    许知微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哎哟，小诺从幼儿园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烧，怕不是传染你了。”

    陆洋赶紧掏出手机要联系学校和医生：“我打个电话跟学校请假吧，然后带小聆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