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许知薇往脸上擦护肤品，“小聆能瞒着我们什么？他都够省心的了，不吵不闹的，你还怀疑他？”

    “不是怀疑，”陆洋辩解，“我那叫做关心，担心。”

    许知薇：“你要实在想知道，就去问问。”

    “也不能不允许孩子有秘密吧？”陆洋因为陆聆离家出走的事情，到现在还后怕，“小聆这孩子打小就想得多。”

    “所以，”许知薇说，“咱们就好好看着孩子，等他愿意跟我们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陆洋叹气：“也行。”

    

    房门紧闭的房间内，陆聆正忙活着数钱。

    “一，二，三，”他把现金和手机账户里余额加起来，得到总数，“两万，没算错。”

    陆聆查过h市最好的初中，这些足够温思嘉的学费，剩下的可以当做生活费和零花钱。

    他想到温思嘉目前的生活环境，觉得钱还是不太够。

    温思嘉有点傻，吃得还多，又喜欢吃零食。

    温思嘉很爱换衣服，天天都不重样，有点臭美。

    温思嘉

    陆聆在本子上做计划，最终得出结论：钱不够，至少还需要再添加好几个零才能养得起一个温思嘉。

    忽然，他对温叔叔陆叔叔肃然起敬。

    他们很厉害，能养温思嘉十二年。

    陆聆小小的肩膀扛下太多责任，有点累了，但是不能停下。

    这几天他都会做梦，梦见温思嘉满脸挂着泪水，被扔进垃圾车里，温叔叔和陆叔叔坐在前面，说要带着温思嘉去收垃圾，以后不能读书了。

    陆聆越想越恐惧。

    温思嘉小的时候找到过他，他不能让温思嘉过上那么可怕的生活，虽然他们还不是朋友。

    ——

    夜晚十点，隔壁儿童房准时响起吵闹的哭声，打断陆聆解题的思路。

    弟弟又在哭。

    很有精力的小孩，每天都能哭一整天。

    温思嘉为什么不能当他的弟弟，明明也比他岁数小。

    陆聆垂着眸烦恼。

    几分钟后，他想到了什么，离开房间寻找弟弟。

    打开房门，陆诺的哭声响彻云霄，能够震碎所有人的耳膜，见到陆聆进门，他更加奋力地哭喊。

    陆聆捂住耳朵，蹲在陆诺面前。

    “带你去找嘉嘉哥哥玩。”

    陆诺捕捉到关键字，抽抽嗒嗒：“嘉嘉哥哥？”

    陆聆应道：“嗯，想不想去？”

    “想，”陆诺爬起来，跌跌撞撞要去换衣服，“要去找嘉嘉哥哥玩。”

    “以后就去不了了。”

    陆诺猛地回头：“去，去不鸟？”

    “嗯，温思嘉到时候要搬家去别的地方，”陆聆语气可惜，“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了，你也不能去找他玩。”

    小朋友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敢置信：“不，不。”

    陆聆问：“但是我有办法，你得跟我一起做，这样温思嘉就不用走了。”

    陆诺眨眨眼：“不，不用走？”

    “要做，要做！”他擦干眼泪，“嘉嘉哥哥不能走。”

    陆聆与陆诺达成共识。

    陆聆知道，光靠自己是不够的，叔叔阿姨们送的东西卖了一些，现在轮到陆诺做贡献的时候了。

    陆诺按照哥哥的吩咐，把小猪储钱罐掏出来，取出里面红红绿绿的票子，钢镚都没放过。

    “给，给嘉嘉哥哥。”

    陆聆数了数，点点头：“可以，温思嘉可以留下来了。”

    陆诺目送陆聆走出门，坐在原地晃晃空荡荡的小猪，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猪猪猪猪没有钱。”他瘪起嘴，又放声哭了起来。

    ：嘉嘉我们还养的

    不够，远远不够。

    陆聆这一周比陆洋都忙，忙着把东西卖掉寄出去，忙着算还差多少钱。

    除此之外，他还想到顾景声和宋裴回。

    这两个人是温思嘉的朋友，却不知道温思嘉的烦恼，简直不合格。

    陆聆本来打算找他们贡献一些，但想到温思嘉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温思嘉只告诉了自己，于是作罢。

    天有不测风云。

    疯狂敛财的行为很快被察觉出异样。

    组织里有人叛变。

    陆诺反悔得很快，在大人的追问下，哭哭啼啼地把陆聆拿走压岁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洋和许知薇心头一惊，以为陆聆又要离家出走，赶紧把人喊到房间。

    他们两人的大脑急速转动，试图思考出近期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让陆聆难过了。

    “我得供温思嘉读书。”

    陆洋以为听错了：“什么？供，供什么？”

    陆聆站得笔直，坚定重复：“我要供温思嘉上学，他不能不读书，不读书以后没文化。”

    许知薇哭笑不得：“小聆啊，妈妈知道要读书，但是嘉嘉有温叔叔和陆叔叔管呀，你为什么要供嘉嘉读书？”

    “他们”

    陆聆扭头：“他们管不了。”

    陆洋和许知薇互相对视，管不了？温家也没跟他们说过这种事情啊，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故？不像啊，最近不是好好的。

    “为什么管不了？”

    “就是管不了。”

    陆洋撬不开陆聆的嘴，没办法，只得打电话给温玉书，问他们今天有没有时间，两家人坐下来谈谈。

    ——

    温玉书和陆子烨刚忙完公司的事情，接到电话后便预定了下午的餐厅。

    温思嘉坐在后座，感到无比奇怪。

    爸爸和爹地很饿吗？

    下午吃的饭，是不是叫做下午饭？

    晚上还吃吗，会不会吃不下阿姨做的饭？

    “爸爸，爹地，”温思嘉抠着手指头，“你们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温玉书愣了愣：“嗯？”

    温思嘉说：“你们最近都很晚回家，而且现在是下午就要吃饭了，爸爸和爹地肚子是不是饿扁了？”

    陆子烨轻笑——养个小孩真好玩，天天说些可爱的话，比公司那群老东西有意思多了。

    “爹地不饿，是你陆叔叔找我们吃饭，”陆子烨说，“可能是有事情要和爸爸爹地说。”

    温玉书觉得古怪：“话说，老陆一定要让我们把嘉嘉带上，是关于嘉嘉的事情吗？”

    温思嘉睫毛微动。

    关于嘉嘉？

    陆叔叔有什么事情

    “糟了，大温思嘉，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怎么了，小温思嘉？】

    “我那天和天鹅聊天被陆聆听见了，”温思嘉抓紧袖口，“陆聆不会告诉他爸爸妈妈了吧？”

    【告诉他爸爸妈妈没什么不好的呀。】

    “可那些是秘密，我们的秘密。”

    二十跟小温思嘉细细说来：【有些事情，光靠你是没法解决的，如果咱爸和咱爹，外加上陆叔叔许阿姨能帮忙，那难关很容易就度过了。】

    他换了个说法：【你有钱吗？】

    温思嘉：“有一点点。”

    【你有权利吗？】

    温思嘉：“那是什么？”

    【你甚至还是个每天玩游戏只能玩两个小时的人，当然要大人帮帮你了。】

    温思嘉懵懵懂懂：“哦哦。”

    

    温家三人抵达包厢时，陆洋和许知薇已经落座。

    陆聆坐在陆诺对面，双手搁在桌面，黑眸透亮，浑身透出矜贵的气质，宛如童话书插图里面的小王子。

    温思嘉乖乖打招呼：“陆叔叔，许阿姨好。”

    “哎，嘉嘉坐。”

    “真是打扰了，没耽误你们工作吧？”

    陆子烨帮温玉书拉开座位：“我们刚忙完，有时间。”

    “那就好，”陆洋松口气，让服务员开始上菜，“我都点了些，到时候不够再加菜。”

    四大三小陷入诡异的沉默。

    温思嘉紧张地揉搓桌布，看看温玉书，又看向陆子烨。

    “你们今天找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两家人认识许多年，有些话都是开门见山，“关于嘉嘉的？”

    温思嘉眸光闪烁，望向陆聆，用眼神问：你是不是把我的秘密告诉你爸爸妈妈啦？

    陆聆回视，小幅度摇摇头。

    陆洋组织语言，拐着弯问：“那个，你们的公司，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问题？”

    陆子烨蹙眉：“你怎么”

    “怎么了？”温玉书接过话头，“遇到一点小麻烦，还在解决。”

    “小麻烦啊，”陆洋说，“你们别客气，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说，我们肯定出份力。”

    温玉书和陆子烨近期在查那天酒会的男人，查到不少背后的弯弯绕绕，他们没打算把这些事情泄露出去，没想到陆洋和许知薇居然察觉到了。

    陆子烨沉声问：“你们是听说了什么吗？”

    陆洋笑了笑：“这也不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