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鬼祟祟，”温思嘉意识到声音过大，拉着陆聆藏到盆栽后头，小声警告，“我在干正事呢，你去我房间学习吧。”

    陆聆动也不动，眼神认真，仿佛非得知道这个正事是什么：“什么事？”

    温思嘉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反正”

    “你先回去吧，”他鼓起脸颊，“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问？我又不是你管着的东西，而且现在也不是在学校。”

    陆聆抿着嘴唇不说话。

    两人的动静还是传到了三个大人的耳内。

    孟怀撑着沙发扶手，伸长脑袋寻找躲猫猫的小朋友：“干什么呢？想跟叔叔聊天就过来呀。”

    ：两个赖皮鬼

    “我不是办了个接风洗尘宴吗？”孟怀说，“过几天你们一起来参加吧，为了热闹，我还广撒网了一堆人，到时候碰到合适的，还能谈谈合作，属于是一举多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天才，能够这么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温玉书喝茶的动作停住：“你给自己办了接风洗尘宴？”

    “啊。”

    “还请了一堆人？”陆子烨问。

    “啊。”

    温玉书笑了：“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傻了？接风洗尘宴肯定要我们帮你开，而且叫几个认识的朋友就足够了，喊那么多人是要开party？”

    听到party，孟怀眼睛锃亮：“你不觉得很热闹吗？”

    “”

    “”

    温玉书无奈叹气：“也行，就当做提前融入h市风情了，到时候我们再重新给你办一个，就几个人聚聚。”

    “好啊。”孟怀愉快答应。

    聊着聊着，大人们把话题引到两位小孩身上。

    孟怀提议把嘉嘉和小聆都带上，提前适应适应热闹的场合。

    温玉书表示他们早就适应过很多次，还是待在家里玩比较舒服。

    陆子烨说陆家还有个小弟弟，要是小聆去了，估计也会吵着去，到时候满屋子小孩不好打理。

    温思嘉的脑袋跟着转动，一会看看说话的孟怀，一会看看反驳的温玉书，一会看看调侃的陆子烨，险些没转晕过去。

    他捕捉到重点，举起手：“爸爸爹地，我想去。”

    “嘉嘉想去？”温玉书问，“但是会很吵很无聊。”

    温思嘉长大之后，就不再喜欢那样的场合，更倾向于待在家里学习看书，久而久之温玉书就不问了。

    今天的嘉嘉有点反常，温玉书不免担心：“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去和孟叔叔单独吃饭的时候再去也可以。”

    他碰碰陆子烨。

    陆子烨意会，点点头：“嘉嘉不需要勉强自己。”

    温思嘉语气坚定：“我要去。”

    他像是位打起十二分警惕的小骑士，恨不得立刻来到宴会翻个底朝天，找出那个可恶的坏蛋。

    “爸爸爹地，孟叔叔，”他补充，“我最近的题目都做完了，所以想去玩玩。”

    孟怀笑起来：“当然可以了，我看你们也别管孩子管太严了，适当时候还是要让孩子放松放松的。”

    温玉书与陆子烨沉默。

    他家孩子之前根本就不想放松，现在突然想了，孩子心大海针。

    “小陆小聆？”孟怀挑挑眉，“你要一起去吗？跟你爸爸妈妈说一声。”

    陆聆双手放在大腿上，绷着脸不回答，眼神紧紧追着孟怀不放。

    孟怀不自在地摸摸后脑勺，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敢问，怕伤到孩子自尊心。

    ——

    “嘉嘉嘉嘉哥哥！”

    房间门外探出半个身体。

    小男孩穿着粉嫩的睡衣，顶着卷曲蓬松的头发，小手拼命挥动：“嘉嘉哥哥，我来找你玩啦。”

    温思嘉正准备铺床睡觉，闻言扭头：“诺诺，你怎么过来了？”

    陆诺迈着正步进来，身后还跟着陆洋和许知薇。

    “嘉嘉打扰了，”许知薇露出抱歉的笑，“我们来接小聆，结果诺诺非要跟着来，说要找你玩。”

    陆诺眼巴巴重复：“嘉嘉，嘉嘉哥哥。”

    小朋友伸着手想去够床上的温思嘉，却被身边的陆聆塞了回去。

    “回家。”陆聆说。

    陆诺嘴巴一撇，硬是要拉温思嘉：“嘉嘉哥哥，我要跟嘉嘉哥哥玩。”

    陆聆挡在前面，寸步不让，露出哥哥的威严：“很晚了，不能在这里玩。”

    “哥哥在这里玩，”陆诺说，“诺诺也要玩。”

    陆聆纠正：“我是来这里学习。”

    眼见要闹起来，许知薇赶紧把陆诺和陆聆分开。

    她摸了摸陆诺的头，又摸了摸陆聆的，冲着温思嘉笑：“阿姨就把他们带走了，你快睡觉吧。”

    经过陆聆离家出走之后，她是一个孩子都不敢冷落，但是陆聆的心思太难猜，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叫她完全看不懂了。

    许知薇和陆洋近期工作不忙，家里也有阿姨和保姆帮忙带着孩子，他们便想着跟陆聆和陆诺促进促进亲子感情。

    结果陆聆硬是不肯在家里待，天天要往温家跑。

    这就算了，陆诺这个小的更是跟自家哥哥杠上了，只要陆聆来温家，便哭着闹着要来。

    “不，不走，”陆诺定在原地，拉住床单，“嘉嘉哥哥。”

    温思嘉打小有个当哥哥的愿望，心软：“阿姨叔叔，要不就”

    许知薇忙拒绝：“不行，太打扰你了。”

    陆诺见硬的不行，直接上软的，当场哇哇大哭起来：“不要不要要和嘉嘉哥哥一起玩！”

    陆聆皱眉，远离小恶魔：“你好吵。”

    “哥哥坏蛋！”陆诺哭得更大声，“嘉嘉”

    吵闹的声音引来了温玉书和陆子烨，两人慌慌张张跑进来，以为孩子受伤了，得知事情真相之后，更多的是无奈和忍俊不禁。

    温玉书低声劝道：“诺诺，现在太晚了，不能玩玩具了，嘉嘉哥哥要睡觉了，小聆哥哥也要回去休息了。”

    陆诺油盐不进，仰着头：“要睡觉，要在这里睡觉。”

    温玉书呆愣几秒，犹豫：“这”

    “不行，”陆聆冷冷拒绝，“回家。”

    陆诺故意模仿陆聆，装出凶狠的表情：“要，不回家。”

    陆聆：“你不礼貌。”

    陆诺：“哥哥，不礼貌。”

    陆聆：“不能在这里睡觉，这里是温思嘉的房间。”

    陆诺：“要睡。”

    光说不算，他直接往地上一躺，颇有种不同意就不起来的意思。

    陆聆气得不行，两边耳朵都红了，立刻躺到陆诺旁边：“那我也在这里睡，我们都别回家了。”

    陆诺推他：“哥哥走。”

    陆聆像张大饼，贴着不动：“别仗着你小就耍赖，你躺我也能躺。”

    温思嘉不知所措地呆坐着，没想到房间地板还有这种魔力。

    四位家长们没有办法，只好让孩子今天留宿在这，可惜陆聆和陆诺不同意去客房，最终一人一边，在温思嘉床的两边打起了地铺。

    ：陪自己长大

    房间里多了两个人，温思嘉浑身都不太自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你睡不着吗？”

    温思嘉听见右侧床下传来陆聆的声音。

    “我都是自己睡的，”他说，“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睡觉，我当然会睡不着。”

    陆聆没有悔改的意思：“只要陆诺出去就好了，一个人在这里，你就能睡着了。”

    温思嘉的脑子没转过弯来。

    是这样的吗？好像哪里怪怪的。

    安静装睡的陆诺半爬起身子，冲床那边的陆聆喊话：“哥哥为什么不出去，诺诺不说话，诺诺乖。”

    陆聆揭穿：“你现在说了。”

    “是哥哥先说的，”陆诺说，“所以诺诺才说，哥哥大人还在地上躺着，羞羞脸。”

    “知道羞羞脸你还躺，”陆聆说，“我只是在学你，让你更丢脸。”

    陆诺讲不过，瘪嘴想哭。

    一来一回两道声音传入耳内，温思嘉默默捂住耳朵。

    二十也被烦得不行：【一个陆聆是一倍可怕，加上陆诺是双倍可怕，不管他们，他们能吵到第二天天亮。】

    “陆聆以前不是这样。”温思嘉回想起安静的陆聆，莫名有些怀念。

    【陆聆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我才说让你离他远点，他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捉摸不透？

    温思嘉被逗笑，拍拍胸口的被子：“你说的好像世外高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如果陆聆和陆诺一直黏着我们的话，我们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温思嘉不想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会没精神。

    他还要专注抓到坏人呢。

    “陆聆，陆诺，”温思嘉提议，“我来给你们两个人讲故事吧，这样的话我们大家都可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