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页
两人还做了同个梦,梦见他们也到了庙里,听和尚讲故事,愣是把向来准时的生物钟听混了。
下楼的时候温玉书和温思嘉已经收拾好回去的行李,坐在餐桌上边吃午饭边聊天。
家里的阿姨怕这位小少爷和温少爷饿肚子,忙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让人吃完了再回去。
温思嘉打小跟着两位父亲出入各种盛大场合,是个跟谁都能聊几句的性格,左一句“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右一句“阿姨我下次还想来吃”,把阿姨们哄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小少爷喜欢就好”阿姨说完,注意到老总和老夫人在后面,忙闭嘴,“先生,夫人。”
“嗯。”温斯棋应道。
“爷爷奶奶中午好,”温思嘉说,“你们也来吃午饭,是点心和馄饨,很好吃。”
阿姨做的一手好粤菜。
孔尚雪看着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差点下意识伸手去摸,但是意识到这孩子管谁喊爹之后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好,你们先吃。”
孔尚雪和温斯棋心里难免还有膈应,他们用心培养到大的孩子,被某个毛都没长齐的少爷骗了去,谁都不会好受。
再加上他们意识到温玉书现在回去之后又要跟那姓陆的卿卿我我,想象到那个画面更是难以接受。
老两口长长叹气,溜到后花园喝茶赏花去了,临走嘱托:“你们吃完就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温思嘉点点头说好,快速把碗里的小馄饨吃完。
“爸爸,”他轻声喊,“我可以去找爷爷奶奶一下吗?”
温玉书掰开半个奶黄包,递过去:“嗯?嘉嘉不吃了吗?”
“吃饱啦,”温思嘉把奶黄包放在旁边,扭动屁股滑下座位,“爸爸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哦。”
他的语气像是怕温玉书迷路似的。
温玉书无奈地笑了笑,刮刮他鼻梁:“到底谁是大人啊?去吧。”
他家嘉嘉真是,整天都是小大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哎,玉书那边,”孔尚雪忧心忡忡,“到时候三十岁了,他还跟那个叫陆子烨的胡闹,该怎么办?”
温斯棋看着锦鲤池的鱼:“哪里是胡闹,玉书明摆着是认真的,你看这次,连孩子都带回来给我们看了。”
想到温思嘉讨人喜爱的模样,孔尚雪眼里逐渐浮起笑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温思嘉”她说,“温斯棋,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倒是有缘,说不准就是命里带的呢。”
温斯棋按了按眉心:“命里带的劫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携带太多私人情绪。
“玉书之前说,跟那个陆子烨结婚了,”他说,“没证也没介绍给亲戚朋友,这算哪门子的结婚?”
“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等过两年那个陆子烨玩腻了,有的是这个孩子和玉书受的。”
孔尚雪沉默了。
过了会,她说:“小时候看着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长大了怎么就玉书二十岁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啊,我那个时候还见他跟年轻的女孩在外面约会呢。”
孔尚雪想到什么:“会不会是我当时说事业为重,拦着不让他谈恋爱都是我的错,要是我!”
“奶奶,你为什么错了?”
稚嫩的嗓音突然从中间冒出来。
两人吓得心脏漏掉半拍,表现出瞬间的惊慌。
“嘉嘉嘉?”孔尚雪怕孩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你怎么在这里,爸爸呢?”
温思嘉老老实实回答:“爸爸在里面等我,我听见爷爷奶奶叹气了,感觉你们好像不开心,就跟过来了。”
“对不起,”他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听爷爷奶奶说话的。”
昨晚除外,昨晚他是想打听爷爷奶奶喜欢什么,好跟爹地说才听的,原谅嘉嘉吧。
温思嘉在心里双手合十。
温斯棋刻意板着脸:“时候不早了,你和玉书要回去了。”
“爷爷,这里的鱼都是你养的吗?”温思嘉指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红黄锦鲤,“它们长得好漂亮。”
“这叫锦鲤,”温斯棋说,“某种观赏鱼,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几条。”
“不用啦,谢谢爷爷,”温思嘉弯着眼眸,“就让它们跟同伴们在一起吧,大家一起游才开心。”
三人盯着池子里的鱼看,锦鲤们还以为有人来投喂,全都簇拥到水池的边缘张开嘴,场面颇为乐观。
温思嘉忽而想到:“奶奶,如果小鱼长得不漂亮的话,你会觉得它们是坏蛋小鱼吗?”
孔尚雪顿了顿:“不漂亮?”
她搞不懂孩子的脑回路,仿佛山路十八弯,绕了半圈又半圈,谁都不知道终点在哪。
“嗯嗯。”
温思嘉垂下眼皮,看着最近的黄色锦鲤,它不断张嘴,好像有很多话想说:“爷爷奶奶喜欢我讲的故事吗?”
温斯棋和孔尚雪呆愣住。
“爸爸跟我说,爷爷奶奶平时都是很早起床的,”温思嘉说,“是不是我的故事不好听,爷爷奶奶没有睡好觉?”
温玉书早晨无意中提起的一句话,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孔尚雪否认:“不会不会。”
温斯棋说:“故事讲得很好。”
温思嘉放心地笑了,又说:“奶奶没有做错,爷爷也没有做错,嘉嘉也没有做错,小鱼也没有做错。”
“奶奶会给我擦脸,爷爷还会认真听我讲故事,”他说,“我喜欢你们。”
孔尚雪和温斯棋被莫名的表白弄得晕头转向。
“我保证爸爸是最漂亮的小鱼,爷爷奶奶也多多喜欢他一点吧,”温思嘉双手包成拳头状,举到下巴处,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下次也见见爹地,他也是很好看的小鱼。”
他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从小鱼说到故事,再说到温玉书,还说到谁错了谁没错。
但是孔尚雪好像听懂了温思嘉想要表达的内容,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看向自家丈夫,温斯棋也在看她。
真是丢人啊,明明是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还要一个六岁的小朋友忙里忙外地替他们解决问题。
也不知道小朋友在这玩得开不开心。
:陆聆藏起来了
【假如一加一等于二,那么二加二等于多少?】
“四?”
【那么简单的问题还要花费那么久的时间,小温思嘉你不行啊。】
“原来是等于四大温思嘉你别捣乱了,我在补课呢,你突然问这种问题,我还以为有陷阱。”
温思嘉给脸颊充气,两腮鼓起来,奋笔疾书地写着面前的试卷。
他都想好了,这段时间必须要好好学习,这样才能在下次考试超过陆聆,获得第一名。
二十岁的温思嘉哼起歌来,他太无聊了,死之前天天打工忙碌,死之后在小屁孩脑子里看世界,别提多悠闲。
这样的日子虽好,就是太过平静了,令人不由生出某种恐慌的心理,生怕后面那些事情还在等着自己。
【咱爹咱爸没吵架?】
温思嘉思索:“最近好像是没有。”
【情敌好像也没来找事,真是神奇。】
“嗯”温思嘉得意,“或许他是害怕我了,所以不敢来了呢。”
【希望如此,但我觉得这位情敌哥半天没动静指不定没憋好屁,要多多注意才行。】
“屁,臭的。”
温思嘉留下评价,在纸上奋笔疾书,似乎要把卷子当做那位讨厌的叔叔,在他脸上写满字。
不出半个小时,他写完了整张数学卷子,小跑到书房打算让爸爸检查。
“爸”
推门而入,闯进视野的不是温润如玉的爸爸,而是染着蓝发带着钻石耳钉的潮流爹地。
“爹地。”温思嘉紧急改口。
陆子烨翻阅着文件,百忙之中抬起头:“嗯?嘉嘉啊?”
“爸爸去哪里了?”温思嘉走到红木桌前,“我要找他检查我的卷子,我刚刚写好的。”
陆子烨拿起手机,温玉书还没回消息。
“估计是出门有点事,”他接过试卷,“昨天不是已经做过了吗?怎么又做了,嘉嘉不休息一下?”
“不要,快期末考试了,我要好好复习。”温思嘉说。
陆子烨真想点个赞,虎父无犬子,温家带出来的兵是这样的,自律还优秀,不管是随他老婆还是随自己都是个好苗子。
他把试卷放到旁边,轻咳两声,冲着温思嘉弯弯手指:“嘉嘉,你来,爹地问你点事。”
温思嘉凑过去:“嗯?”
“你觉得”陆子烨甩甩发丝,眨了眨单边眼睛,“爹地这个新形象如何,帅不帅?能不能让你爸爸找回恋爱时候的感觉?”
温思嘉上下打量,小声说:“爹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