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差点让自己都听不清：“你了解我吗，又喜欢我什么？”

    他这种人，有什么可喜欢的地方。

    可就是那么小声的话，杨傲却都清清楚楚听见了。

    “也许不太了解。”

    他回答的很直白很真诚。

    谢聿柏因为这个答案再次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影完完全全出现在杨傲的眼里。

    “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想对你好，想照顾你保护你……”

    “不需要你有多好，但是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谢玉。”

    杨傲莽撞说完这段不加修饰词的告白，才说出那四个一直藏在他心里的话：“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把谢聿柏砸到失声。

    可这些还不算完，杨傲站起身来到厨房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放到桌上。

    又把身旁椅子上的袋子提到桌上。

    谢聿柏好半天才回过神，他眼皮上的褐色小痣随着眼皮一起微微颤动。

    摆在面前的袋子很熟悉。

    他认出来是那天撞见陈妍和杨傲在一起时，手里提的那个。

    “这是礼物。”

    杨傲如数家珍似的把袋子推到他面前，又把蛋糕打开。

    黄色的蛋糕上一个大大的红色福，配色很土，却很可爱。

    原来那天那个礼物，是给他的。

    谢聿柏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深深注视着面前那些独属于他的东西。

    他好像很久没有得到过了。

    从他家里新诞生了一个成员后，以前那些专属于他的东西，全都分给另一个人。

    谢聿柏从来没怪过，也没抱怨过。

    他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该趁早死了，把位置完全让出去。

    杨傲没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自顾自对人说着话：“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就去逛了逛，感觉这个肯定适合你。”

    “这个蛋糕我觉得是店里最好看的那款了，上面的福我觉得寓意很好……谢玉，你25岁了，虽然我才认识你不是很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有福气，最好新的一岁能把身体养好。”

    杨傲也觉得说这些话太多很肉麻，笑着调侃：“毕竟生病伤身体也伤钱包嘛。”

    “……”

    谢聿柏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

    他的回答很简单，就好像张好人卡发到杨傲的头上。

    其实杨傲早就设想过这样的结果。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一点也不……好吧，杨傲还是会恐慌。

    他后悔了。

    后悔今天那么歇斯底里地剖白。

    他也害怕，害怕谢玉突然对自己说，要划清界限。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杨傲慌乱从蛋糕包装里找出蜡烛，插了两根到蛋糕上：“二十多岁的生日，咱们就插两根吧。”

    打火机“噌”地把蜡烛点亮。

    客厅的灯光也被熄灭，只剩下那两根小小的蜡烛照亮一小块桌面。

    谢聿柏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你许愿吧，不要浪费每年一次的生日，不要说出来，说出来愿望会不灵的。”

    听着耳边唠唠叨叨的声音，谢聿柏合上眼睛。

    这个动作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做过，现在还有点无措和生疏。

    杨傲突然开始唱生日歌。

    他的歌声没找到调，每个字都不在原有的位置上，乱七八糟。

    如果是在上声乐课应该会被老师赶出门。

    谢聿柏想着，嘴角往上勾起个细微的弧度。

    “祝你生日快乐……”

    “谢玉，你许好愿了吗？许好愿就可以吹蜡烛了。”

    许什么愿。

    谢聿柏不断在心里想，脑袋却空空荡荡。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他还是没能想出来。

    ……

    这次的愿望，留着到想到再许吧。

    谢聿柏睁开眼，吹灭了面前的蜡烛，没了亮光，客厅彻底陷入黑暗。

    “吹灭蜡烛就是长一岁。”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哦，我们好像可以吃蛋糕了，我去开灯……”

    杨傲走路的窸窣声响起。

    就在他摸索到开关准备按下时，身后的男人却叫住了他：“杨傲。”

    谢聿柏的声音格外艰涩。

    “……”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客厅大亮。

    杨傲因为刺眼的光眯起眼，睁开眼时还是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见了什么。

    谢玉是不是说……

    “你说什么？”

    谢聿柏看着他，把这句话再次重复了一次：“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即使是知道他的恶劣，知道他的无力，看见过他发病的无助和难堪。

    “谢玉。”

    杨傲没察觉到自己的脸颊顺着流下一颗豆大的水珠，滴到地面上。

    “我会履行我说过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最开始谢聿柏以为杨傲只是个没什么用的小少爷。

    后来发现，杨傲其实比任何人都还要有担当。

    他说的话，是一定会做到的。

    外头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谢聿柏却能听见自己胸膛里传来的心跳。

    落在屋檐的是雨声，落在心里的好像不是。

    ……

    恋爱守则第一条。

    真诚且勇敢地对你爱的人袒露心声，或许会收获一个温暖的拥抱。

    你好像猪八戒娶媳妇

    “……”

    “……”

    江随野看着对面杨傲那张快要笑烂的脸，终于忍不住出声：“能别淫笑了吗，很恐怖兄弟。”

    谁懂他这兄弟在想什么。

    莫名其妙说要请他们两个人吃饭，约的地方还是红木装修的中式餐厅。

    整个氛围整的和喝喜酒似的。

    顾译慢条斯理端起茶水喝上一口，猜测道：“你爸解除你的经济限制了？”

    杨傲回答：“没有啊。”

    江随野又跟在顾译后头猜：“你和那个艾滋男解除订婚了？”

    听见这个名字，杨傲的笑容变淡，他都有段时间没被这个晦气东西骚扰了，好不容易清净会。

    “不要在大喜的日子提这种人。”

    左想右想，兄弟两人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好事能够让杨傲请客吃饭的。

    看见他们都猜不出来，杨傲也没想瞒着：“我和谢玉在一起了。”

    “。”

    “？”

    对面两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前段时间他们这好兄弟还在愁眉苦脸一副要失恋的样子。

    江随野还想着，等杨傲哪天被谢玉拒绝了，或许就会清醒了。

    虽然他没见过谢玉几次，但也就是那几次，江随野觉得这个人完全不会和自己的朋友玩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即使他没查到什么问题，还是有种直觉。

    今天杨傲的话还真是让他很意外。

    没等朋友回答自己，杨傲便开开心心地笑着：“还得多亏你们两个一直劝我，我才有勇气和谢玉摊牌，没想到他居然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顾译没眼看，他转向江随野：“谁劝了，你劝了？”

    江随野不肯背锅：“你劝的少了？”

    是劝了，但他们两个是劝分不是劝和啊。

    如今事已至此，也不好说是谁的错了，两位命苦的兄弟长叹一口气。

    杨傲见他们愁眉苦脸，忍不住疑惑：“你俩叹什么气啊，放心，我的性格你们还不了解吗，我肯定跟人家好好谈恋爱，不三心二意。”

    “……”

    还不如三心二意。

    江随野又叹一口气：“我是怕人家不好好跟你……”

    说到一半，他不想扫了兄弟兴致，硬生生又把嘴里的话咽下去。

    三人吃饭到半途，杨傲收到来自谢玉的消息。

    拿出手机看见那条消息，他的嘴角便再也压不住，眉眼间都带着甜蜜，和情窦初开的小处男一样。

    江随野和顾译看见了都不想说话。

    【小玉：家里沐浴露都快用完了。】

    从那天晚上过后，谢玉的备注就变成了亲切的“小玉”。

    最开始男人听见这个称呼还有点不习惯，但杨傲就是觉得很合适他，就在心里偷偷叫着。

    【a：我回去的时候顺便买回去。】

    【a：你吃饭了吗，还有药也别忘了喝。】

    【小玉：嗯，我知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关系的突飞猛进，杨傲感觉谢玉这单薄的字眼都变得格外可爱。

    有了老婆的吩咐。

    杨傲是半刻也不想耽搁，就想立刻回家和谢玉凑到一起。

    “你们吃吧，我要回家了。”

    江随野筷子夹的煎饺还没塞进嘴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动作。

    他把张大的嘴合上：“什么？”

    杨傲把碗里剩下的一口菜吃完，把椅子往后撤站起身：“家里有人催我了，我得回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