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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傲扶住门口玄关处的墙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
谢玉还没给他发来消息,依旧停留在早上八点钟那条。
【谢玉:有点事,晚点回。】
甚至字数都缩减了,带着浓浓的敷衍味道。
杨傲本就因为刚喝完酒头脑发热,看见这句简短的话更加上头。
憋闷的情绪促使他动手点进谢玉的主页,把人的备注给改掉了。
【谢玉???:有点事,晚点回。】
看着他名字后头键盘自带的讨厌鬼颜文字,杨傲顿时心情畅快不少。
他的酒劲现在才返上来。
歪七扭八来到沙发上直挺挺倒下,后脑勺磕在抱枕上,虽然有缓冲,但还是震得他头皮发麻。
“唔。”
杨傲把手机又举起来看,在键盘上输入:【你什么,时候回来。】
点击发送,圈圈转了半天才终于发出去。
三秒钟没得到回复的杨傲更加不高兴。
又耍性子在上面输入:【十一点,准时关门了,你不回来没门,进。】
标点符号都是乱的。
举着手机本就难打字,更何况是喝得百分之八十醉的杨傲。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在沙发上调整动作,让自己的侧脸完全埋进抱枕里,呼吸也都渗进棉里。
“谢玉真是没良心的。”
杨傲闭着眼迷迷瞪瞪说着胡话,也是气话。
“我都对他那么好了,他还对我那么冷淡,是因为我长得……很丑吗?”
他又把手机举起来用黑色屏幕对着自己的脸一顿瞧。
眼睛挺大,鼻子也不塌……就是头发乱了点,但是这叫做不羁!
“怎么都不告诉我……他在干什么,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有太多秘密。”
秘密会变成碎裂玻璃中未清除的残渣,在中间阻碍着两块玻璃修复。
喃喃自语好一阵,杨傲快把自己给哄得睡着,他的眼睛眯上后又很快睁开。
睁开后有几分清明,看着门口方向,很快又变得迷茫朦胧。
不知道在眼皮开合多少次时,房门被从外打开。
男人的身影在门口很高大,他的肩膀其实很宽很笔挺,即使是穿着单调的白衬衫也那么好看。
杨傲半眯着眼,把那道身影框进眼底。
约会守则第……三条。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和对方说话,不能激动生气,乱发脾气。
小玉,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你
谢聿柏进门就看见那团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没有盖被子,蜷缩成虾子状,还把大半张脸都捂进枕头里,试图闷死自己。
换完鞋,他走到沙发旁。
离近了看得比刚刚要更加清楚,杨傲的眼睛紧闭,呼吸沉重,睫毛不停在抖动,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他眼下挂着浓浓的红,从眼头蔓延到眼尾。
即使只是站着,谢聿柏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很浓的酒气。
男人皱起眉,弯下腰靠近沙发上的人。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杨傲的脸颊时,本来睡着的人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过身去。
虽说姿势改变,却还是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
杨傲的屁股朝外,正对谢聿柏的方向。
他身上的休闲黑西裤扯得很紧,包裹着那处的浑圆。
形状好圆。
这是谢聿柏的脑里闪过的第一个声音。
他还能回想起那时候揉捏上去的触感。
很软。
谢聿柏喉结滚动,口腔干渴。
“谢玉……”
沙发上的杨傲突然喊出他的名字,谢聿柏的心脏差点停止半拍。
把目光挪到脸上才发现他没有醒。
“杨傲,别在这里睡觉,回房间去。”
谢聿柏试图用手架着他的腋下把人搀扶起来,但杨傲格外喜欢这个沙发,死活赖着不肯走。
就在他无奈收回手时,懒洋洋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杨傲睁开眼睛,转头朝他看来,他眼神依旧迷茫,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清楚:“谢玉……谢玉你回来了?”
谢聿柏应了声。
“起来吧,我扶你回房间。”
杨傲格外听话从沙发上撑着身子爬起来,不过愣是不回房间,甚至还闹腾起来:“我不想回房间,我要洗完澡才能回去,身上都是病毒……外面细菌很多。”
满口胡话。
谢聿柏知道和一个醉鬼没办法商量,只能哄着。
从未哄过人的他压低声音,凭感觉把语气放平和:“我扶你去洗澡,洗完睡觉。”
听见这个声音,杨傲确信自己看见的是幻象。
谢玉不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但即使察觉到是幻想,他还是想趁此机会能够多接触他。
杨傲往前倾倒身子,没把控好距离险些扑到地板上,谢聿柏下意识走近去接,却在人抱住他后腰时浑身一僵。
裤子很透气。
杨傲的鼻尖恰好正好对着中央。
呼吸轻轻扑撒在上面,很痒。
谢聿柏几乎是额角一跳,伸手把人从沙发拉起来:“不要乱动,站好。”
杨大少爷根本没有力气站好,像条软啪啪的面,刚扶起来又要往前栽倒。
谢聿柏只好让他靠在怀里,连抱带扶才把这个麻烦的醉鬼送到浴室。
原先以为就这样相安无事。
没想到杨傲到了浴缸里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自己手动把衣物往外扔,还顺手把那条英文裤头的纯白布料扔出来。
谢聿柏正要拿他的换洗衣服进去,险些没被空中飞来的东西砸在面门。
他伸手拦住,提到眼前看,脸色变得更加沉。
纯棉,四角的。
杨傲压根没注意这些。
等到谢聿柏把内裤放到脏衣篓里时,才发现浴缸里的人早把衣服褪完了。
就这么躺在浴缸里面。
如同翻肚子的鱼。
谢聿柏刻意偏开眼不去看,伸手给他浴缸里面放水。
水流温温热热冲刷在身上,杨傲的眼睛缓缓睁开,头脑也逐渐在这种温度下清醒一些。
他的眼前是男人靠得很近的身影。
“谢玉……”
听见杨傲喊他,谢聿柏应了声:“嗯,是我。”
他放好水刚要起身,却被杨傲扯住衣摆,力道不大,却硬生生让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你……去哪里了?”
谢聿柏只是简单的回答:“出去有点事情。”
模棱两可的答案杨傲不太满意。
“什么事情……谢玉,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呢?”
“你和谁在见面。”
“可以……告诉我吗?”
杨傲固执地问他,也许是因为喝醉,他的情绪波动很大,有莫名其妙的委屈。
谢聿柏沉默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只是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你喝多了,洗完澡就休息吧,不早了。”
避而不谈的态度也算是一种回答。
按照以往的杨傲一定会傻笑两声,再挠挠后脑勺,用闪烁光芒的眼睛掩饰自己的尴尬,最后再给彼此一个台阶:“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可今天的杨傲不想这样。
他的心里格外不踏实,总有一种谢玉从这里走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
咖啡厅里坐在谢玉对面的男人,抽屉里的那封信,还有那张黑卡,都梗塞在心里。
杨傲还没抓住他,抓住那种自己都摸不透的感情,。
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能让谢玉离开。
“其实我也很有钱的。”
杨傲认真的说,声音在浴室里听起来很空旷。
“我肯定也可以对你很好的,谢玉……你能不能还留在我这里啊。”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逼你留下来,我就是……就是……”
后面的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杨傲早就醉的失去意识,刚刚片刻的清醒更像是身体无意之中的条件反射。
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杨傲微微眯着眼,能够看见有个男人逆着光的模糊身影。
恍惚间,杨傲口中低低念出声叮嘱:“记得,记得吃药……”
“嗯,知道了。”
是来自谢聿柏的回答。
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这样。
他在问,谢聿柏在回答,如同提线木偶,提一下,动一下。
直到现在,杨傲了解的那些,还都是表面的东西。
谢玉好像藏着很多很多事情不能跟他说,杨傲炽热的心试图贴近他,却总是隔着层东西。
谢玉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身体会变成这样?
以前生病是不是很难受,有人照顾你吗?
曾经住在哪里,在哪里读过书,有朋友吗……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杨傲都不知道,他归结于自己的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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