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睡觉的时候半夜会醒。”

    谢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后面半句话该不该说。

    最终，在杨傲疑惑的拿开手机“嗯”了声后，电话那头的人才下定决心般说出口：“可能是和你一起住，就没有了。”

    “……”

    怎么办。

    谢玉好像比他还会说这种话。

    杨傲就像是个低段位的猫主子，猫咪只是呼吸就感觉它在勾引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段位太低，才总是会因为他的话心跳加速。

    约会守则的第三条。

    不能扫兴，在对方有前进趋势时千万不要退缩，要勇往直前。

    “那要不要……”

    杨傲咽了口口水，嗓音干哑：“要不要一起睡觉？”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变得更加沉重。

    两人都没有说话，手机贴的太紧，杨傲甚至能听见耳朵里砰砰乱跳的声音。

    “怎么睡。”

    谢玉的嗓音低哑。

    杨傲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有歧义，慌乱解释：“就是打着电话各睡各的，不是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是不能躺在一张床上，只是我觉得现在有点太快了。”

    “好。”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

    “早点休息。”

    两个平时算得上沉稳的人，到这种事情上却仿佛都成了急躁的愣头青。

    他们还不算情侣。

    却在做情侣才会做的事。

    杨傲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张，虽然只是手机放在枕边，杨傲却感觉谢玉就躺在身边。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足足过去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了。

    杨傲还没睡着，耳朵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规律，平稳。

    谢玉应该是睡着了。

    晚安，小玉。

    杨傲没有说话，偷偷在心里默念。

    早晨醒来时，手机电量告急，电话也在昨晚凌晨的时候自己断掉了。

    【谢玉：早，路上小心。】

    这条消息让杨傲一整个早上心情都很好，一直持续到下楼坐到餐桌旁。

    许迎欢已经在吃早餐，往他脸上多看了两眼。

    杨傲端起杯子猛灌半杯水，而后环视一圈，并没有看见杨万钧的身影。

    “我爸呢？”

    许迎欢慢悠悠喝口红枣豆浆：“你爸一大早去公司了。”

    她观察着自家儿子的表情，心里闪过某些猜测，脸上表情也严肃下来：“小傲，你老实跟妈妈说，你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曾经回家能一觉睡到中午下午。

    现在大早上急着走也就算了，回趟家还得靠千催万赶的。

    不愧是母子。

    被猜中心思的杨傲心里慌了一秒，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和往常一样露出笑容：“没有啊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许迎欢半信半疑，却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妈得提醒你，你现在订婚了，可不能偷偷在外面和别人纠缠，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的。”

    “知道了妈。”

    两夫妻都爱念叨，只是念叨程度不同。

    许迎欢的力度比较小，能让杨傲忍到这顿早餐吃完。

    他拿着手机在门口换鞋。

    许迎欢还试图留下他：“不再呆两天了？你都多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想家。”

    杨傲直起身开门：“妈，下次有时间我再回来，我真有点事……”

    许迎欢还想说些什么，只是都被门隔绝在屋内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隔着房门杨傲就闻到淡淡的饭香味。

    推开门恰好看见从厨房走出来的谢聿柏。

    男人身上松松垮垮系着那条粉色蝴蝶结猫咪的围裙，手里端着吐司和煎蛋。

    眼神对上的瞬间，谢聿柏有些愣怔。

    “回来了。”

    杨傲眼睛完全无法从面前人的身上挪开，现在他才明白以前刷到什么所谓的人夫感。

    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件白色t恤，黑色宽松长裤，唯一的亮色就是那骚粉色的围裙。

    在他身上组合在一起居然碰撞出另类的味道。

    清冷的气质中带着点格格不入的娇俏和温柔，就像……小玉这个名字一样。

    直到餐盘被放到桌上，清脆的声音让杨傲如梦初醒。

    他把房门关上，偏开头咳嗽两声掩饰情绪：“咳，嗯，回来了。”

    “吃早餐了吗。”

    桌上的吐司煎到金黄，煎蛋的边缘也是恰到好处的金色。

    同样都是人。

    这位的厨艺明显要比他杨傲的好，并且还有天赋。

    “吃过了。”

    “你快吃饭，等等吃完药我们去医院复查。”

    杨傲不敢再看他，垂着头抛下一句话就匆匆忙忙到药箱去埋头查看剩下的药。

    和他计算的差不多，剩余的药片和冲剂只足够再吃两天。

    因为在杨家吃早饭被他妈唠叨一顿花费不少时间，现在距离医院的预约时间有些紧。

    “谢玉，上次医院的材料是不是在你的房间？”

    复诊要把那些带上。

    谢聿柏正慢条斯理往嘴里送一块吐司，闻言应了声：“嗯。”

    杨傲很自然：“那我去你房间帮你拿出来吧，你先把早饭吃完，我怕一会时间来不及。”

    没等到男人的拒绝，杨傲便当他是默认了。

    房间里头光线很暗，窗帘都是拉下来的，只从缝隙中漏出点阳光射在地面上。

    谢玉收拾的很整齐。

    床单，被子，枕头都整理得很整洁，就连床头柜上也没有任何杂物。

    杨傲先是在房间搜罗一圈，在书架上看了眼，上面没有夹着医院的东西。

    “谢玉，你把东西放在哪里了？”

    客厅的声音模糊不清，杨傲特意来到门边趴着往外看：“你刚刚说什么？”

    “在床头柜抽屉第一层里。”

    得到答案，他返回房间，拉开最上面那层抽屉，果不其然里面放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正是那些材料。

    杨傲关上抽屉后才发现自己顺手把上次的缴费单给带出来了。

    他随手拉开最底层抽屉想把它扔回去，眼神却突然顿住了。

    抽屉里面放着那封他远远看过的牛皮信封。

    是谢玉对面的那个西装男给他的。

    而信封上面躺着一张黑卡。

    好穷啊，想跳楼

    这张卡他认识。

    是a行的黑金卡，在a市里拥有它的人并不多。

    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谢玉抽屉里……

    杨傲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动作没动，脑子里冒出各种猜想，其中他最不愿意去想的就是那个西装男。

    万一是捡的……

    但很快他又否定自己，这种卡不说能不能捡到，就算丢了，主人也一定会派人找。

    那唯一的答案就是，这是那位西装男人给谢玉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这种卡给他。

    杨傲的眼神落到下面那张牛皮纸信封上，他不受控制伸手拿起来，封口的胶条已经被打开过。

    谢玉看过里面的东西。

    说不定黑卡就是放在里面的。

    他用手掌稍稍挤压信封，封口处鼓起来，露出里面折起的单薄信纸。

    杨傲的心不受控制沉下去，那天在咖啡厅撞见两人谈话的低落心情重新涌上胸口。

    这两天过得太幸福，和谢玉相处的太好，差点忘记还有个绊脚石在路上。

    他盯着里面的信纸很久，很想就这样拿出来一探究竟。

    可最后杨傲还是放松了手的力度，让信封恢复平整，把它重新按原位放了回去。

    这是谢玉的隐私，他不应该去看。

    而且，就算谢玉真的选择别人，那也是情理之中。

    就他现在这个条件，给不了谢玉什么保证。

    “杨傲。”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吓得杨傲立刻把抽屉关上站起身，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慌乱：“怎么了。”

    谢聿柏垂下眼皮，淡淡看了眼他抽屉的位置，又不着痕迹收回来：“东西拿好了？”

    杨傲举着手里的文件：“拿好了，你收拾收拾，我们出发。”

    他的笑容比起以前，有些故作轻松。

    分明嘴角是扬起的，可眼睛里却不带分毫笑意。

    看着这个表情，谢聿柏的唇动了动，只是没等他开口，杨傲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去医院的路上格外沉默。

    杨傲没有和往常一样畅聊一路，也没有叽里呱啦问谢聿柏很多问题。

    甚至表情都格外凝重。

    谢聿柏用余光偷偷看过一眼，杨傲头上的呆毛蔫在头上，往常自带笑意的唇此时却抿着，就连极少出现皱褶的眉心，此刻也拧在一起。

    这只小狮子现在的心情不好。

    不过并没有耽误看病，他和往常一样寸步不离跟在谢聿柏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