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
极其沙哑的、破碎的单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虽然微弱，也扭曲得几乎不成调。
但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清晨，在两人呼吸可闻的距离里，它清晰可辨。
“！！！”
宋最像是被这声音烫到，身体瞬间凝滞住。
眸子里霎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激动得捧住许无声的脸，语气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再说点……”
许无声再次尝试开口。
“最……最最……”
宋最的眼睛越来越亮。
听着许无声用低沉沙哑的嗓子，唤自己的名字。
心情难以形容。
“别的呢？说点别的！”
他的手掌抚上许无声的胸口，一下一下，轻柔却坚定地顺着，像在安抚，又像在鼓励。
许无声努力让自己声带发出震动：“最最……放松……”
宋最僵了僵：“……”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画面印入脑海。
他窘迫了一瞬。
复又兴奋起来。
双腿跨坐到许无声的大腿上，环环住他的脖颈。
将人搂进怀中。
紧紧抱着晃了晃。
“……你会说话了哎。”
“许无声！”
“你会说话了知不知道！”
许无声心情非常复杂。
他紧紧环住宋最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温热的湿意渗满眼眶。
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二十年的寂静壁垒，被一声意外的呢喃，凿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凿开的方式有点……
不可思议。
一缕阳光终于穿过云层，毫无阻碍地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宋最放开许无声。
笑着问：“还能说点别的吗？”
许无声尝试了几次。
不太行。
毕竟二十多年没说过话了。
宋最连忙制止他。
“好了好了，不急，以后慢慢来，你一定会好的！”
许无声拧眉比划：
［要是一直不好呢？］
宋最大手一挥：
“那也不影响你活着啊！”
许无声：“……”
“咚——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
两人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连忙分开。
李阿姨在外头喊：“小许先生，该吃早餐了。”
宋最捞起药膏进了洗手间。
许无声开门回复李阿姨：
［马上。］
宋最洗了手，红着脸出来，许无声牵着他下楼。
端午正在吃狗粮。
抬起脑袋看了他们一眼，扭回去继续吃。
李阿姨和吴阿姨摆好早餐，站在桌边，好奇地看着宋最。
她们早听说小许先生有男朋友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好家伙。
白白净净的，长得可真俊！
许无声给她们介绍。
宋最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李阿姨早，吴阿姨早，叫我小宋就行！”
看起来是个开朗的孩子。
两位阿姨眉开眼笑：
“小宋早！”
“你们快吃饭吧。”
她们说完就一起回了厨房。
宋最应着：“好的，谢谢！”
就和许无声坐下吃早餐。
两位阿姨的手艺也不错。
虽然小笼包和粥，同许无声做的不一样。
但也另有一番滋味儿。
李阿姨和吴阿姨躲在厨房门边，探头偷看两人互相喂食。
相视一笑。
宋最今天满课。
许无声有点担心他。
把人送到舞蹈学院时。
忍不住比手语问：［你疼吗？剧烈运动会不会影响？］
他一提这事。
宋最重新记起了仇。
哼了一声，就下车走了。
许无声：“……”
一句话错失离别吻。
早知道，就应该等小呆子亲完再问！
许无声懊悔，启动车子去机械工程系。
他一早上都记挂着这事儿。
课间的时候。
忍不住给他发消息。
【许无声：在做什么？】
【小呆子：站着。】
【许无声：站着做什么？】
【小呆子：呼吸。】
许无声心道：还没消气？
他直接打字问：【最最，你那里，现在好点了吗？
（－ ）赔笑。】
宋最有点惊奇，这家伙居然会学他发表情包了。
【小呆子：你不许笑这么开心！！！】
【许无声：好的。】
【小呆子：看你神清气爽的样子，我就很不爽。】
【许无声：对不起。】
【小呆子：哼，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封心锁爱了！】
【许无声：……】
【许无声：中午带你去商业街的餐厅吃饭。】
【小呆子：一天天就知道吃。】
【许无声：炖排骨吃吗？】
【小呆子：吃。】
【许无声：山药糕呢？】
【小呆子：善。】
许无声勾唇。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小呆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许无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小呆子：中午好！】
【许无声：还没到中午。】
【小呆子：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提前祝你“中午好”。】
【许无声：……】
【小呆子：（－ ）赔笑】
【许无声：你偷我表情包？】
【小呆子：什么偷不偷的，这叫夫夫共同财产！】
许无声眉眼弯了起来。
回复道：【你说的对。】
【小呆子：……】
【小呆子：好了，我手机没油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许无声：……】
体育选修
【小呆子：真拜拜了哈。】
【许无声：你不想我吗？】
【小呆子：比格滴眼药水jpg】
【小呆子：比格大哭jpg】
【小呆子：想念是会呼吸的痛～～（撕心裂肺版）。】
【许无声：哈哈哈哈。】
……
后面几天。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两人的日子平淡甜蜜。
每天早上一起出门上学，中午又一起吃午饭，吃完再一起去工作室午睡。
热恋中的情侣，黏糊得紧。
许无声的办公室，配有一个简单的休息间。
里头有一张大床。
因为开着空调。
宋最不嫌热，总会趴在他身边挨着。
陪他练习说话。
就从简单的短句开始。
比如：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吃饭了吗？
或者“宋最真帅”“我喜欢宋最”之类的。
许无声喜欢把他搂到自己身上抱着。
时不时抚摸他后颈和脑袋。
开口提条件：“要……亲。”
宋最很喜欢听他的声音。
虽然声线还有些低哑，但感觉非常性感悦耳。
就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和唇，怕亲出反应来。
也不敢伸舌头。
许无声勉强满意。
跟着他练习吐字。
宋最有时候会说长句。
“这么热的天，居然没人给我买雪糕，冷漠的社会！这个仇我先记下了。”
许无声克制比划的冲动。
努力回应他：
“你……敢吃？”
后半句还是忍不住改成了手语：［敢吃我就给你买。］
宋最蔫巴了。
趴在他胸口上：“不敢吃，原谅这个社会一秒钟。”
许无声笑出一阵气音。
很想让他把兽耳露出来，给自己摸摸。
但又顾及是在外面，预防万一，还是谨慎些的好。
即使休息间锁着门，还拉着窗帘，许无声也不放心。
每天下午放学。
两人就各忙各的。
一个去工作室和团队搞研发。
一个回家跳舞。
许无声比较忙，还雇了个司机，专门接宋最放学。
他的电动小摩托，都好久没骑了，停在别墅的车库里，和那几辆超跑格格不入。
宋最对豪车并不热衷。
听说是许老爷子买的，更不感兴趣了，自然懒得碰。
除了许无声。
他讨厌许家所有人。
周四下午，有体育选修课。
两人都还没来得及，问彼此上的是什么类型。
许无声最近的心思，除了研发项目就是和宋最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