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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见到他,别开头咳了两声,沈景言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几分尴尬。
王若棠和贺承洲也来到餐桌旁。
桌面上摆的蛋糕盒上是一串英文名字,这家店沈景言知道,排队需要很久,要提前好几天定。
王若棠把蛋糕盒拆开,拿起罩在上边的盖子,里面的蛋糕样式映入沈景言眼睛。
绿色的,上边是一层奶油草地。
站着一个奶油霜捏的小男孩,身边还有一只金毛两只小猫。
很的画面,配上卡片上写的:岁岁安康。
贺承洲的家里人,很爱他。
沈景言在心里下了定论,虽然他没有体会过这种场景,但难免还是被打动。
他参加过许多少爷小姐的生日宴会。
没有一个能让他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剔除所有易碎的表面功夫,露出内里柔软的核心——家。
沈景言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胀,他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赶自己异样的感觉。
“来,我们洲仔22岁了,就点一个2吧。”
王若棠把一根“2”样式的蜡烛插在小男孩身边。
贺青远笑了:“是挺2的。”
这句话换来一下毒打,“啪”一声,王若棠一点也不收着力道:“不会说吉利话就把嘴巴闭上。”
威严的男人嘴绷成一条线,看起来倒挺憋屈。
贺承洲视线一直停留在身边的沈景言身上,完全没注意蛋糕。
他看见这个人一直盯着他的蛋糕看。
脑子控制不住想:沈景言喜欢这样的蛋糕吗?
沈景言都生日是什么时候。
贺承洲的眼神不由自主挪到沈景言抖动幅度很小的睫毛上。
他现在在想什么。
直到他目光所及之人转过头看他,贺承洲看见他轻微泛红的眼角。
心头狠颤了一下。
沈景言低声说:“点蜡烛了。”
贺承洲这才回过神,但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刚刚这个人不经意露出的那副模样,点蜡烛的动作有点漫不经心。
王若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灯给关上了,几人周身顿时陷入了黑暗。
只留下面前那个蛋糕上昏黄摇晃的蜡烛光。
“我们家承洲呢,健健康康平安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有爸爸在……”
“每年都是这套台词,跟人机一样,能不能换换。”
“那你说,你有什么好词,我品品。”
王若棠咳一声:“希望我们洲仔能幸福,妈咪别的也不多说了,什么时候早日把媳妇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贺青远不服气:“你不也每年都是这套台词?”
“我话还没说完呢,男媳妇也行。”
“……”
有什么区别。
王若棠知道自己暗示的有些明显,但是昏暗中也看不清沈景言的脸色,她只好冲着大致人站着的方向说了一句:“景言呢?要不要也说两句?”
沈景言能感觉到几道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最为明显的是他右侧的,来自贺承洲的那一道。
带着温度,打在脸颊有些温热,沈景言张了张嘴。
要说点什么。
他从未在这种场合说过话,大多是在开会的时候,把文件重重放在桌上,说一句:“这就是你们交给我的结果?”
又或者在各种宴会上同样的说辞,不带有任何感情的一声:“恭喜。”
他想跟贺承洲说什么。
平平安安太过俗套,身体健康又与人重复。
沈景言张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生日快乐。”
这是前半句。
“希望你今年的生日愿望能够实现。”
这是补充的后半句话。
贺承洲看见微弱烛光旁的人。
沈景言站的笔直,他或许是真的没有遇到过这种场合,语气像绷紧的弦,听起来有些许紧张。
但贺承洲的心还是因为这普普通通的一句祝福而疯狂跳动。
就像对方递给了他某些希望,即使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过分的脑补臆想。
许是因为太久没人说话,王若棠主动活跃气氛:“景言这句话太好了呀,承洲快趁热许个愿吧?”
今年的生日愿望。
贺承洲过了少年时期,其实已经很久不像今天这样真的闭上眼许愿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敷衍了事,心里一片空白。
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合上眼睛,能够把自己的心跳声听得更加清晰。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
“能够得偿所愿。”
贺承洲想,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又贪心地补了剩下的一半愿望。
“如果可以,请让沈景言多看看我。”
蜡烛火焰被吹出的气撞得破碎,很快熄灭。
没了蜡烛光,客厅陷入长达一分钟左右的黑暗。
安静到沈景言能听见贺承洲沉沉的呼吸声。
他许了什么愿,沈景言一无所知,可他的心脏却像感应到什么一样悸动。
“切蛋糕咯!”
灯被王若棠亮起,客厅又恢复了明亮,一切隐秘的心事都被藏在刚刚的黑暗里。
贺青远不爱吃甜食,就做做样子尝了一小块,王若棠给两个人一人切了一块:“晚上不好吃那么多甜的,尝一块就好了。”
她给沈景言的那一块上边,恰好有贺承洲的奶油霜小人。
沈景言伸手接过,微笑道谢:“谢谢伯母。”
用叉子挖了一小块沾着奶油的蛋糕胚放进嘴里,一下就化开了,在舌尖留下甜腻感。
其实这个蛋糕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这也不是沈景言第一次吃蛋糕。
他没有那么爱吃。
沈景言垂着睫毛,眼睛盯着蛋糕上那个笑容大大的小男孩,在心里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对贺承洲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一个坏消息
在贺承洲家里睡的这一觉,是沈景言二十多年睡的最好的一次。
以至于他没有听见自己手机定的闹钟。
最终是被胸口传来的重量压醒的。
“嗯”
沈景言皱眉,迷迷糊糊伸手想拿开胸口压制的重物,触手一片柔软。
“喵。”
棉花被摸头,喉咙又发出咕噜声,身体在人身上翻了个面,肚皮朝上撒娇。
睁开眼,沈景言恰好看见一双湛蓝的猫瞳盯着自己,棉花把身体翻回来,轻轻一蹦蹦到枕边。
用头顶绒毛蹭蹭他的脸。
猫容易掉毛,白色细毛落在鼻尖带来轻微痒意。
沈景言心情很好,曲起手指把鼻尖的毛发蹭去,嘴角扬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007看他这样就跟看见鬼一样:【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诡异吗?】
【007:这还是我第一次早上起床见你没成邪剑仙的,周身居然没有散发黑气。】
“几点了?”
沈景言没理会007一大早就嘴贱的挑衅,把人当闹钟使用。
【007:我怎么会知道。】
过了三分钟,见人还在摸床上的白色大肥猫,007心里居然生出一些难言的酸涩。
可恶,这该死的男二居然敢忽略他。
007别别扭扭开口:【十点了。】
沈景言依旧没有回答,用指侧的肉挠棉花的下巴,白色长毛猫眯起眼睛享受。
【007:十点了,喂!】
【007:我说十点了。】
【007:ten!】
【007:你是不是偷偷改我键位了?为什么我静音了?】
等系统快要破防之际,沈景言才慢悠悠开口:“听见了,你很吵。”
007一下被堵的发不出声。
床上的猫咪还在不断发出摩托车声,这让系统不服气起来:【它不也一直在响,你怎么不说它吵?你这就是偏见!】
沈景言垂眸看了一眼毛绒绒的,蓬松的像一块棉花糖一样的小动物,语气柔和:“它很可爱。”
【007:?】
好好好,它吵,猫就可爱。
系统好,猫坏!
007憋屈老半天,时不时还发出一点噪音来试图吸引人的注意,可惜沈景言沉迷撸猫,完全不在意。
最终007只好使出必杀技。
【007:男二男二,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不想听喵喵喵喵?】
系统发出的猫叫夹杂着电流,有种难言的刺耳。
沈景言终于把手从棉花身上收回来:“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叫,很难听。”
【007:】
它就说这个人果然是带着偏见的吧。
007一改撒娇卖萌打滚,语气变得非常正经专业:【那我就开始说我给你带来的坏消息了。】
“我说不想听你就能不说了?”
007假装没听见这三个字,自顾自接着说:【不能,先告诉你一个坏的吧。】
“有什么区别?一起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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