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何相宸顿了顿。

    在想要不要出卖许霜递上投名状。

    李青没有注意到他的迟疑，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都是有钱人的烂圈子！

    他快速扒拉着剩下的食物，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饭局。

    直到最后，何相宸还是出于江湖道义没选择出卖许霜。（主要是李青没细问。）

    等李青吃完，何相宸看他态度还行，便觉得事情余地很大，暂时也没有再强求什么，只是提出想送李青回公寓。

    “不用了。”

    李青站起身拒绝。

    他看着何相宸，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疲惫迷茫，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愤怒。

    “……你让我想想。”

    留下这句话，李青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一出门，瞅见俩保镖站在那。

    李青眼神一顿，皱了皱眉，神色一下又警惕了起来。

    保镖见他出来，下意识去看何相宸的脸色，瞅瞅是个什么意思，要不要给人拦下来。

    何相宸见看着李青可能又要误会了，神色一冷。

    这下不用他说，保镖就都让开了，李青临了瞪了何相宸一眼，最后快步离开了。

    ……

    吃饭的地方本来就离李青公寓不远，他很快就一个人回到了公寓。

    进入家门后打开灯，李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屋子安安静静。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何相宸今天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eniga，精神海暴动，高匹配度对象……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人生认知。

    他神色怅然，坐了一会儿之后，拿起了手机。

    何相宸说的是不是真的不一定呢，这家伙最会骗人了。

    李青点开搜索软件，就想要搜索一下关于eniga的事情，结果在输入框里犹豫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拼“eniga”这个单词。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只能退而求其次。

    【除了常规三种性别以外的还有什么性别】

    搜索结果弹了出来。

    呜啦啦的，不知真假一大堆，而其中最多的就是eniga。

    李青见状，直起了身子。

    还真有！

    他立刻点了进去，开始严肃地查找起关于eniga的资料。

    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大部分都将eniga描述成一种存在于凌驾于alpha之上的神秘性别，很有魔幻色彩，都是些故事和都市传说。

    不过很多描述都十分夸张，把eniga的能力写得比何相宸说的还要邪乎，什么掌控时间，什么预知未来，五花八门，看得李青一愣一愣的。

    搜到后面，他甚至被算法推荐，点进了一本以主角性征为eniga的网络小说里，看了好几页。

    直到手机界面弹出电话，他才回神，想起来自己是办正事的。

    屏幕上跳动着“莉姐”两个字。

    李青看着这个电话，猜到大概是因为自己发的离职消息，他挠了挠头发，最终选择了接通。

    “喂，莉姐。”

    “李青！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忽然说不想干了？”

    关莉的层级并没有到能去何相宸参加的那种级别的宴会的程度，加上因为事关何相宸，很多人都是私下谈，嘴挺严实，没到处说。

    所以关莉对李青的遭遇并不知晓。

    李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我不想干了，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没跟关莉说何相宸的事情，只是话坚持着走人的想法。

    李青本来对娱乐圈就没什么大兴趣，当初被杰尼忽悠过来，没多想就加入了进来，没想到会是何相宸的手笔。

    之前被网暴说是关系户，李青还委屈无语，如今看来，这话倒也没说错。

    他知道娱乐圈众人资源紧缺，很多人都想要这些机会，他一个外行人，又没多喜欢，还是别去抢占别人的机会饭碗了。

    视频

    关莉不知李青所想，听到这话还是不太相信。

    “不想干了？就这么简单？李青，你要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可以直接跟我说，公司会帮你处理的。”

    “真没有，莉姐。”

    李青声音平静，但态度十分坚决。

    “我就是觉得……我不太适合娱乐圈，是我自己的问题。”

    关莉听到这儿，也不好再劝阻了。

    李青在她手底下的位置一直都很微妙，按照上头的意思，她对李青基本都是放养，压根没花什么大心思，如今李青要走，她本没什么精力损失。

    而且现在她也知道李青背后站着何相宸了，这么想来，李青作风随心所欲，按着心情来，似乎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

    关莉只能叹了口气。

    “好吧，这个事儿，我需要跟上面汇报一下。”

    “嗯，没问题。谢谢莉姐，违约金的事情，我会按照合同上的条款来赔偿的。”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青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舒了一口气。

    这个决定，大概率会让他背上一笔不小的债务，对于这样的未来，他也是感到有一丁点迷茫，但他并不后悔。

    这个圈子，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踏进来。

    李青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想着赶紧洗个澡睡一觉，把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暂时抛在脑后。

    然而这时，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看到那个备注名，李青眉头皱了起来。

    卓野？

    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刚来暮光星云那会儿，李青跟卓野确实走得近过一段时间，也互相加了好友，后来虽然闹掰了，但好友却一直没删，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八百年都没有过动静。

    前不久这家伙还在网上发帖网暴他，结果后来被公司发现了，直接雪藏了，之后的事情李青没怎么关注。

    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心里觉得晦气，但李青还是有点好奇，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卓野：哈哈哈，你个贱人。】

    【卓野：我就知道你会遭报应，现在果然如此了！】

    【卓野：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连串信息弹了出来。

    李青刚看了一眼，就翻了个白眼。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居然会觉得这家伙找自己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天在公司，卓野被高层叫去喝茶的时候，一副痛哭流涕，拼命跟他道歉求原谅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结果这会儿就又换上这副嘴脸，幸亏自己当时没有心软，不然真成天字第一号大傻子了。

    李青都懒得回复他，手指一划就准备关掉聊天界面。

    可卓野的消息并没有停。

    【卓野：我看到你和你金主吃饭了。】

    【卓野：你不会真的以为，人家是来找你求复合，求原谅的吧？】

    李青动作一顿，脸色不太好看。

    卓野当时……也在那家商场？

    李青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卓野那边也不在意，自顾自不停发着，消息一条接一条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卓野：我之前还真挺奇怪的，现在人什么口味啊，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又土又蠢的货色。】

    【卓野：现在我可算明白了，你蠢成这个样子，玩起来确实是很有意思！】

    李青看着，心忽然沉了下去，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下一秒，卓野发来了一个文件。

    【卓野：[视频文件]】

    【卓野：我看你可怜，免费给你提个醒，让你看看你那深情款款的金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就好好感谢我吧！】

    【卓野：不过说真的，你当时哭得那么骚，是真不知道自己被玩了吗？还是说，你其实也挺享受的，故意装傻呢？别是我多此一举了吧？】

    李青无视后两段垃圾话，目光落在了那个视频文件上。

    最后还是伸出指尖，点了下去。

    画面亮起，内部声音开始回荡，李青看着一切，瞳孔剧颤，脸色骤然苍白了下去。

    何相宸跟李青道歉，对李青公布真相，却又有一点迟迟不敢跟李青坦白。

    便是关于那场绑架中发生的事情。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的所作所为过分，何况何相宸是踩着这条真相才跟李青完成的告白。

    前者尚且可以归咎在精神海上，后者他又要如何抵赖？

    他存着私心，希望这件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但他不愿意说，有的是人帮他说。

    李青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他被戏耍，被恐吓，双眼被蒙住，整个人浑身发抖颤栗不已。

    而何相宸笑容阴鸷扭曲，看着自己陷入恐惧却故一言不发，欣赏自己狼狈的丑态，那个时候，何相宸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