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何总好眼光，李先生气质真好，沉稳踏实。”

    “李先生是哪里人啊？以后在帝都发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奉承和试探如潮水般涌来。

    何相宸并没有阻止周围人的靠近，他一一从容应对，面对他人或直白或隐晦的谄媚，他毫不在意，却总不经意偷瞟身旁的李青，想看看李青什么反应。

    想温水煮青蛙般，一点一点向李青透露真实世界。

    李青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被人围着说些不着边际的漂亮话，他只能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但到后来，随着一波又一波的人上前与何相宸搭话，他渐渐习惯，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站在那里，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连何相宸都看不出李青在想什么了。

    往后，随着上前攀谈的人越来越多，话题也从李青身上，逐渐转移到了各种商业合作和项目投资上，毕竟这是个商业晚会。

    那些充斥着专业术语和利益交换的对话，很快就让李青一头雾水了，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也没了兴趣，便凑到何相宸耳边，主动开了口。

    “你跟他们聊，我去那边吃点东西。”

    说完，不等何相宸回应，他便从何相宸手臂中轻轻挣脱出来，转身端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朝着甜品区的方向走去。

    何相宸只感觉到手边一空，下意识抬眼看去，就瞧见李青走去的那个方向曲清哲就站在那里！

    何相宸顿时眼睛一瞪，几乎是立刻就想跟上去，可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人群就围了上来，将他堵得严严实实。

    “何总，关于城南那个项目……”

    曲清哲：你是在说笑吗？

    李青并不知道何相宸试图用这种方式向他暗示什么。

    他之所以往这边走，就是因为看见了曲清哲。

    一方面，因为曲清哲在网上帮他说话他想当面感谢一下，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想问问关于何相宸的事情。

    现在的他，对何相宸方方面面都充满了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过去很多被忽略的细节，就会变得清晰可疑起来。

    比如那天在片场，曲清哲忽然没头没脑的跟他聊起何相宸的八卦，说什么玩得花，换伴侣勤。

    当时他没细想，只当是闲聊，现在回想起来，曲清哲那天说的，几乎可以算是在跟他说何相宸的坏话了。

    曲清哲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会不会是知道些什么，想暗示他一些东西？

    这么一想，李青又后知后觉想起来，曲清哲好像也就是从那天之后，就不怎么主动跟他说话了。

    而那天，何相宸刚好来过剧组。

    曲清哲自打何相宸和李青一进场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了。

    他自然也看到了李青正朝他走过来，以及何相宸投向这边的那个充满惊怒的眼神。

    想来如果自己跟李青走得太近，恐怕就要被找麻烦了。

    曲清哲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假装没看见，可就这么一犹豫，李青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不等他开口，李青先说话了，先向曲清哲表达了感谢。

    “曲影帝，之前网上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了。”

    曲清哲见躲不掉，只好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现在肯定还在被骂。”

    听到这些，曲清哲有些尴尬，毕竟，最开始骂李青的绝大多数人，就是曲清哲的粉丝。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怎么总喜欢叫我曲影帝，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李青笑了笑，他私底下跟李好聊天时，喊曲影帝喊习惯了，纠正不过来。

    “不好意思，喊习惯了我……”

    说着，李青看着眼前的曲清哲，嘴唇动了动，就想问问何相宸的事儿，但酝酿了半天，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曲清哲也干站着，想走，瞧着李青这样子，又忍不住想提醒李青，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气氛有些沉默。

    最后，李青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说话了，但话到了嘴边他又有点退缩，一骨碌变成了另一件事。

    “那个……你和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了？”

    问完这句话，李青就后悔了，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曲清哲却因为他的问话，愣怔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李青说的是谁。

    那天在酒吧虽然喝得有点多，但他依稀还是记得一些片段的。

    曲清哲眸光微敛，牵起嘴角，盖过脸上的暗淡。

    “你误会了，那不是我女朋友，她叫方月涵，是方氏集团的董事……我以为，我当时跟你说过我和她的关系了。”

    李青一愣，眨了眨眼。

    “不是，是她……”

    话还没说完，曲清哲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笑容一滞，打断李青开了口。

    “那边有人找我，我先失陪了。”

    曲清哲对他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李青剩下那半截话，就这样散在了空气里。

    ……是她自己说是你女朋友的啊。

    ……

    曲清哲穿过人群，绕过一个拐角，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走到了外面的露天阳台上。

    晚风吹散了宴会厅里混合着的各类气息。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正是对方他叫了过来。

    何相宸靠在围栏上，抿了一口酒水，抬眼看向曲清哲，目光冷淡。

    “我好像提醒过你，离李青远一点。”

    “何总。”

    曲清哲打了声招呼，笑容不变，礼貌而疏离。

    “李先生主动上前与我交谈，出于礼貌，我无论如何都应该做出回应。”

    “哈。”

    何相宸轻笑一声，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步逼近曲清哲，眼中没有温度。

    “不对，他主动来找你，你就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假装没看见，我不希望你这种人跟他走太近，明白吗？”

    你这种人……

    曲清哲眼神微动。

    他这种人？他是什么人？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曲清哲见识过各种肮脏的手段和虚伪的面孔，也早就不把自己当成什么纯洁无瑕的白莲花了。

    可被何相宸用这种语气评价，心里还是腾起了一股火气。

    他不是好人，你何相宸就是了？

    你不是更拉吗？

    这些念头在曲清哲脑子里滚了一圈，最终他还是牵起嘴角。

    “何总说的是。”

    何相宸眯了眯眼，他一眼就看穿了曲清哲温顺面具下的真实想法。

    “呵。”

    “我跟李青的事，轮不到你来干涉，用不着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管好你自己吧，曲影帝。”

    “当然。”

    曲清哲保持微笑。

    无论何相宸说什么，曲清哲都应声，明显不想跟何相宸纠缠。

    但何相宸吧，看曲清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哪哪都不顺眼，曲清哲越是顺服，他越是觉得有诈，越是觉得这人反骨重。

    盯着曲清哲的眼睛，何相宸微微皱眉。

    曲清哲为什么三番两次要凑到李青身边？

    在片场，就说那些有的没的，挑拨离间。

    在网上，还假惺惺站出来帮李青说话，博取好感。

    今天在宴会上，李青竟然会主动去找他！

    一个又一个场景在何相宸脑中闪过，串联在一起，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看曲清哲眼神都凌厉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对李青有什么想法吧？三番五次多管闲事？”

    啧！

    曲清哲有点忍不了。

    这个何相宸一直在挑衅，一直在找茬！这种屁话都能说得出口！

    下一秒抬眼对上何相宸眼神，却愣住了。

    发现何相宸眼神十分郑重，完全是认真的，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荒谬之感！

    “何总，你是在说笑吗？”

    这个人明明知道他和方月涵的事。

    何相宸也听懂了曲清哲弦外之音，但他神色没有半点缓和。

    “谁知道你有没有变心？娱乐圈的人，有什么可信度？我之前在剧组就觉得你看李青的眼神不对劲！”

    赶走这个，赶那个

    何相宸这番指控，给曲清哲气笑了。

    他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相宸势大忍忍算了。

    但他越想越气，瞅着何相宸最后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您放心，我对李青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恕我直言，在这个场合里，论眼神，除了您会用那么下流，那么凝视的目光盯着李青看以外，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那么冒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