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妈叫被洗脑了。

    远不如故事那般美好，真实的eniga十分残暴，他们不仅拥有强于alpha的身体素质，其信息素还拥有类似催眠和精神控制的能力。

    强大的力量给了他们兴风作浪的资本，他们是天生的战争狂，是冷血无泪的暴君。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力量，他们最终走向了毁灭。

    精神海永无止境的狂暴，是他们为力量支付的代价。

    而他们区别于其他所有性征的特殊本质，让他们难以寻到信息素高度匹配的对象来安抚狂乱的精神海，就这样，信息素无处释放，精神海便注定会走向崩溃。

    因此，绝大多数的eniga都身死于此，通常活不过三十岁。

    他们是自然的特殊作品，也是瑕疵作品，所以理所应当地，被自然淘汰了。

    时至今日，eniga已然成为了只在故事里才会出现的角色。

    但其实，他们没死干净。

    总有些顽强的血脉会被延续下来，这一代，何相宸成为了那个“幸运儿”。

    或许是跟随人类社会一同进化了，他作为eniga，性格并没有过去那些eniga那般残忍糟糕，但精神海的问题仍旧伴随着他。

    他今年三十岁，很快就要三十一了，就算有现代顶尖的医疗技术帮他，他也差不多快活到头了。

    谣言？

    何相宸抬起头，看向秦川辞。

    这位其实跟他一样，也是eniga。

    只是人家运气好，已经找到了那个能救命的高匹配度对象，以前这家伙看着还挺阴沉的其实，现在倒是面色红润，一脸健康模样。

    不像他，因为精神海的缘故，无时无刻不在头疼，连安稳入睡都是一种奢望。

    何相宸盯着秦川辞看了一会儿，随即嗤笑一声，懒洋洋开口道：“你气色不错啊，最近跟楚逸怎么样？”

    闻言，秦川辞微微抬眼，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起了一丝浅淡的弧度。

    “挺好的。”

    说完，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听说你最近在圣鑫，跟一个服务员走得很近？匹配度怎么样？”

    听到这话，何相宸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发出一声不屑的鼻息，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谣言！那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又馋又蠢又怂，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有毛病。”

    秦川辞看他的态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只是随口问一问。

    秦家在生物基因领域实力是全球顶尖，他自己找到高匹配度对象后，在团队研究下，对eniga精神海的问题已经有了些解决眉目。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eniga与匹配对象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很大程度上受到eniga自身主观情感的影响。

    何相宸至少第一眼得对对方有好感，才能去谈匹配度这种东西。

    既然何相宸现在已经表现出了嫌恶，那要不要查那个服务员就没有意义了。

    秦川辞收回思绪，淡淡道：“不管如何，医生有句话没说错，你不要这么消极，看到顺眼的，主动去测一测匹配度从没错。”

    说着，秦川辞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他今天过来只是顺道探望，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叔叔阿姨那边，至少应该让他们有个知情权，你得告诉他们你的真实情况。”

    “行了行了，知道了。”

    何相宸挥了挥手，驱赶道：“秦总日理万机，快去忙你的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秦川辞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病房。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何相宸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随后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

    手指顿了顿，何相宸又点开通讯软件，进入了一个聊天界面。

    鲜红的感叹号还在那里，何相宸眯了眯眼，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几秒，随即视线扫过右上角的时间。

    七点十五分。

    这个点，那个土包子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冷哼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精神海已经暂时稳定，再躺下去也不可能降到更安全的数值，纯属浪费时间。

    他现在得回公司把工作处理掉，然后，晚上再去找那个土包子好好算算这笔账。

    把他弄进医院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

    缩在出租屋里的李青毫忽地打了个寒噤，他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身前。

    李青坐在小木桌前，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用笔记录着之后的开销。

    把钱还给那个alpha之后，他身上只剩下一万出头了。

    这里面是他在工地上挣的辛苦钱，和在圣鑫干的第一个月工资。

    这笔钱，他一个人省着点花，生活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想从里面再攒出点钱，就必须精打细算了。

    将生活费，房租水电等各项支出分别规划好，李青放下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心情无比沉重。

    一百万的违约金。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还他肯定是还不起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在圣鑫干满三个月试用期后，在走人。

    现在算下来，还剩一个多月。

    再撑一个多月就好了，没关系的。

    不就是被摸几把吗？他一个beta，又不会少块肉，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越是这么想，李青心里就越是难受，更是无比后悔来圣鑫上班的决定了。

    “嗡嗡。”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青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妹妹”。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分不清大小王

    “喂？”

    “哥！你这个周末有空不？”李好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李青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的排班，回道：“有啊，怎么了？”

    “太好了！周末我对象说想去游乐园玩，哥，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去看看游乐园长什么样吗？一起呗！”

    李青眨了眨眼，他不太想去，声音也低了些：“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跟你对象去玩，我去干什么啊？当电灯泡吗？”

    “哎呀，没事啦！”李好不依不饶，“我跟我对象说了，她说不介意，人多还热闹呢！”

    李青还是有些犹豫。

    电话那头，李好立刻换上了撒娇的语气：“哥啊，你来吧，你要是不来，到时候买的零食饮料就只能我自己拎着了，我对象可拎不动。”

    李青一听这话，扯了扯嘴角。

    闹了半天，原来是找他去当苦力的。

    想着，李青脸上却是挂起一丝笑意，答应道：“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好目的达成，顿时又笑了起来，“周末下午两点，你到我公寓楼下啊，我们一起出发！”

    “嗯。”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李青嘴角那点被妹妹逗出来的笑意也渐渐拉平。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多了。

    将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忧愁和恐惧暂时压下，李青收拾了一下桌子，便爬上了床。

    他得睡了。

    下午七点，他还要去圣鑫会所上班呢。

    ——

    七点准时到店，李青耷拉着个脸走进了会所。

    他慢吞吞走到更衣室换好衣服，那身笔挺的黑白制服此刻宛若囚服，让他看了就难受，最后顶着一张丧气脸从员工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才刚一露面，原本在工作台附近三三两两聊着天的服务员们，纷纷就看了过来。

    紧接着，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神，互相对视一眼后，便默契的散开，各自找事做去了，离他远远的。

    经过昨天发生的事情，李青已经明白这群人在排挤他了。

    来上班的路上，他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想着没关系，反正再干一个多月他就走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当他真的身临其境，被这样孤立时，还是有些难受。

    他垂下头，默默走到没人的工作台边，开始准备今晚要用的杯具和酒水。

    “哥！”

    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李青转头看去。

    柳雨正站在他身后，脸上笑嘻嘻的，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扣子扣歪了！”

    闻言，李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马甲最上面的扣子扣进了第二个扣眼里，导致整件衣服都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哦哦，谢谢。”

    李青赶忙解开扣子，重新对齐扣好。

    柳雨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愁意。

    昨天李青被众人围攻的时候他不在，等他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李青辞职了，不过最终辞职失败，回来时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