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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自己房间门。
噩梦般的场景在他床面上演。
文德秋喝醉了,清清楚楚叫着他的名字:“星星……”
徐沐惊慌下床,手忙脚乱地套衣服,慌张说:“我……”
言矜只想他什么都没看见,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带着绝不回头的决然。
后面有人扑过来,先扯住他手腕,成年男人力气大得恐怖,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言矜反应极快地回身踹了一脚。
文德秋吃痛松手,言矜由此脱身,拼命往外跑。
别墅空荡,只有他们三人。
文德秋不死心扑来,少年的言矜更为清瘦,体型就不占优势,背后像是撞上来一块陨石,他被撞在围栏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文德秋的手顺着他下巴摸上他的脸,“星星……你怎么能长得这么漂亮?”
醉醺醺的酒气让言矜恶心至极,他挣扎起来,房门口,徐沐呆滞地站在那里。
言矜喊他:“徐沐——”
徐沐上前一步。
“滚。”文德秋呸了声,“别忘了医院谁在给你交钱。”
徐沐脸色惨白,停在原地。
早该知道是这种结果,言矜不再指望他,脑中回忆看过的格斗姿势,手肘用尽全力往后捅去,而后飞快转身,膝盖上抬。
姿势没那么标准,但他用了最大力气。
“操。”
趁文德秋吃痛佝腰期间,言矜往楼梯跑。
深知不能让他这么跑掉,文德秋骂了句,忍痛追上去,狠攫住他衣摆,骂道:“别给脸不要脸,不是我,你和你妈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言矜像听不见,踩下楼梯,后背靠着红木围栏,二人拉扯期间,言矜用力一推,衣摆的禁锢松了,喝了酒的文德秋没站稳,直直倒后去。
咚——
文德秋就这么滚了下去。
楼梯口放着一个硕大的青花瓷瓶,在他的冲撞下瞬间破碎。
花瓶碎片落了一地,文德秋的后脑压在一块尖利的碎片上,鲜血汩汩流出。
“啊!!!!”
“爸——”
两道惨叫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徐沐,一道来自进门的文善谌。
文善谌跑过来,满眼是鲜红的血,他爸倒在地上仿佛停止了呼吸。
文夫人跟着跑来,胸口起伏。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别墅各种闹声混杂,楼梯上的言矜脸上血色褪尽,耳朵尽是嗡鸣,灵魂仿佛从身体抽离。
急救室外。
文善谌冲他咆哮:“为什么?为什么?!”
“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推我爸?!!!”
“这几年我家帮了你们那么多,你有没有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说话啊!啊!!!!”
言矜开口即沙哑:“不是,是他先……”
“他先什么?你说啊!!”文善谌扭曲着脸,“我知道了,你该不会因为那个名额吧?我爸活着,你就得不到是不是?!!”
文夫人抹着泪,过来拉住文善谌,“你爸生死未卜,先等消息。”
徐沐丢了魂似的缩在角落。
“你说!”文善谌失心疯地问在场其他人,“你在我家做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徐沐:“我……”
此时,他收到文夫人的眼神。
言矜也望了过来。
徐沐狼狈躲开他的视线,断断续续,字不成句地说:“我、我来感谢文叔叔……言矜、言矜也回来了……”
文善谌揪住他衣领,“快说!”
徐沐六神无主,说了什么他自己都听不清,“我只听到他们在说名额什么的,然后,然后他们就起了争执,再然后,就是那样了……”
言矜盯着自己带有淤青的手腕,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
从求救得不到回应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对上文善谌愤怒的双眼,言矜冷静道:“你相信这个理由?”
大概有那么一刻,他对文善谌抱有期待。
文善谌让他失望了,一字一顿道:“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我爸资助你。”
就在此时,急救室门开,医生出来,“谁是直系家属?病人情况不太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
文德秋活了下来,以植物人的方式。
得知这个噩耗的文善谌彻底失去理智,如果不是文夫人拦着,怕就动手了。
后面言歆坐轮椅赶来,她的腿在康复期,走不了路。
“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
“要是我爸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没人要听言矜辩解,他丧失开口的资格,他出现迎来的就是咆哮与暴力。
他与言歆被扫地出门,犹如当年。除了学校的东西,言矜一样多余的都没带走。
他们离开文家当天,听到佣人冲他们呸了一声。
“养不熟的白眼狼!”
“年纪那么小,心思却那么恶毒,连收留资助他们的恩人都能下毒手!”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言歆眼睛早已哭红肿,听到这些难听的话,扼制不住情绪,抱住言矜痛哭。
“星星……”
“为什么要推他?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方式?往后我们母子谁来养?你怎么上大学……”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伤了腿这辈子成为废人一个,处处要言矜照顾。
没了文家的资助,他们未来该怎么办?她的星星还能不能上大学?
言矜木头人般任由她抱,自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的谩骂不停,言矜此刻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转身回去,要告诉他们真相。
本该在医院照顾丈夫的文夫人出现,叫住他,“星星。”
她握着言歆的手流泪,对言矜说对不起。
她给言矜一张卡和一把钥匙。
她说,星星,你能不能认下这件事。
她说,文善谌此生奉他爸为偶像,为信仰,得知真相,他会受不了疯掉的。
她说,文氏不能传出这种丑闻,否则他们几十年基业全完了。
她说,能不能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帮静姨这一次。
文夫人至始至终都知道她丈夫道貌岸然下是魔鬼的皮,那天她本该带文善谌回他外婆家,却在中途返回。
可能是想救他。
也可能是腻了这样的日子。
意外总是比明天先来临。
我想见闻则谏
言矜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诉说拒绝。
文夫人的眼泪打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浑身都疼。
他不停地想,是不是当初没搬进文家,是不是不接受文家的资助,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总会有别的办法,过得再困难,至少不用经历现在。
言矜的拒绝到了嗓子眼,最后只是接下那张卡和钥匙,说好。
他带言歆搬了家,回学校上学,申请贫困补助,花了些时间,得到一笔钱,能先过一阵子。
现状总能改变的,他告诉自己。
徐沐在他放学后找过他,跪在他面前,不停磕头,道歉,说对不起说到嗓子嘶哑,泪水和血糊在脸上。
别人的苦难和苦衷化作利剑刺进言矜心口,他当时很想说:凭什么?
你有你的不得已,所以就要牺牲他?
他到底欠谁了?
言矜听他哭完他的不得已,只扔下一句:“不要再来找我。”
那段时间同学和老师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很奇怪。
文德秋出事的消息传出来,同时伴随他搬离文家,谣言无风四起。
言矜课间去接水,听到饮水处有同学在私语。
“听说文善谌他爸出事是言矜干的!”
“我去!听谁说的?”
“我有个亲戚在文家做司机,这事千真万确!还记得前些天首都有人来挑人才吗?言矜选不上,就因为这事对他爸下手!”
“太恶心了吧??文家对他那么好??”
“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了!”
“反咬一口啊,他不会良心不安做噩梦吗??”
言矜听他们聊到后面,已经无中生有到“听说言矜还偷过文家东西,只是他们善良不追究”等离谱谣言。
他无声走过去,开盖接水。
几人聊天骤停,诡异地盯着他。
言矜接完水,转头望去。
“看什么看?”有人受不了他的眼神,色厉内荏,“我们说错了?!”
言矜以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平静道:“你们要认为是对的,建议去报警。”
“……”
言矜说完这句话,走了。
那人恐怕反驳不出来,梗着脖子道:“反正我说的没错!鬼知道文家怎么想的!”
后来言矜常常能在学校各处听到这种言论。
就连平时班里除了文善谌,最爱找他的学习委员,都一脸古怪:“文善谌他爸的事真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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