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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沙拿出邀请函,赶紧说:“他是我朋友,我带他来的。”
“你有邀请函,你可以进,没有邀请函的,不能进。”
秦颂往前走了两步,他个子要比猴子高很多,气势上就从上往下碾着猴子。
但猴子不带怕的,大不了就干,上次秦颂诈死的事儿,他们心里还有气没撒完呢。
胖虎大米小米钟心钟诚五个人听到动静也出来看,他们都知道了来龙去脉,看到罪魁祸首来了,直接站成一排,堵着秦颂,大有今天除非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不然他们不会让开路。
秦颂从最左边猴子的脸开始一一扫过去,胸口上的痛感依旧明显,哪怕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表情,但眼底依旧是压不住的压迫感。
猴子胖虎大米小米以为秦颂是在挑衅他们,非常默契地使用人多力量大的模式,四双眼睛齐齐圆睁,回瞪秦颂。
钟心钟诚面对前老板,底气略有不足,一开始眼神儿没那么坚定,但一想,他们已经辞职了,秦颂也只不过是他们的前老板而已,连容可是他们的大哥,这么一想,双胞胎的眼神儿又逐渐坚定起来,变成了六双眼睛齐齐瞪着秦颂。
胡沙左劝劝右劝劝,最后小声跟秦颂说:“我有邀请函,我进去参加宴会,给你打探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回去,我过后跟你说。”
“我不用邀请函,我不是外人。”
“你不是外人你是什么人?”
“我是内人,我是连容的未婚夫。”
“我呸,”猴子是个急脾气,改不了了,秦颂一说完就呸了一口,“还未婚夫,你自封的吧?容哥躲你都来不及,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秦颂坚持:“他想不想见我,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个人争执着,一辆黑色车停在门口,后排下来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是魏文翰邀请的人。
来人不知道前因后果,认识秦颂:“小颂,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李秘书长,”秦颂朝着来人笑着一点头,“我正准备进去呢,您来了正好,我们一起。”
“你爷爷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劳您挂念,老爷子挺好的。”
李秘书长说着话,往里走,秦颂跟着他一起。
猴子他们六个看见车的时候就让开了,不想在容哥欢迎宴上闹出什么笑话来,也不好继续硬拦着秦颂,秦颂就那么混了进去。
秦颂从进门开始,看到的几乎都是熟面孔,不管知不知道内情的,秦颂的表情无懈可击,笑得得体,见人就热情打招呼。
“孙叔,近来身体可好……那就好。”
“王警长,这些年辛苦您帮忙找人。”
“这不是孙会长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哎,张秘书,您太客气了,千万别见外,我?我是自家人。”
“不是,我是连容的未婚夫。”
“公开?我现在就是在公开。”
……
连容在里头的小厅,跟尹南珍婆婆大姐一起,正陪着几个女性亲戚说话,没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魏文翰早就看到了不请自来的秦颂,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也不好赶人。
看秦颂一直穿梭在大厅里,跟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毫不见外,一副主人做派,甚至还自我介绍说他是连容的未婚夫。
魏文翰立刻把秦颂单独叫去了茶室,准备好好跟秦颂聊聊。
两个人面对面,茶一泡好,秦颂给魏文翰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魏文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拐弯抹角:“你跟小容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以后你俩就各自……”
“爸……”
秦颂打断他,一张口就喊爸。
哪怕是魏文翰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也确实没怎么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平时从没大声过的人,也忍不住开始大声了。
“你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我只是小容的爸爸。”
“爸,您说这些就见外了,您是小容的爸,那就是我爸。”秦颂叫爸叫得非常顺溜,听起来比叫秦朝还顺溜。
“我跟连容还没结束呢,他已经答应了我,会跟我结婚。”
“咳咳,”魏文翰想喝口茶压压惊,结果一口茶直接呛着嗓子眼儿,咳嗽了好几声,“小容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了?”
秦颂不是毫无准备,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放给魏文翰听,只有一句话,是连容说的——
“我就跟你结婚。”
很明显,是录音截取了其中一句,魏文翰立刻听出了这句的隐藏意思,录音里连容说,我就跟你结婚。
“就之前,应该有条件吧。”
“是的,条件我会继续完成,所以连容还是会跟我结婚的。”
“秦颂,”魏文翰全名叫他,“以前我还觉得你这孩子挺靠谱的,你现在跟我们耍起无赖来了?”
秦颂就是耍无赖来了,他还会把这个无赖耍到底。
周龚的实验室还有他本人,依旧被秦颂控制着,连容是完全抗病毒体的事,他准备永远藏起来。
哪怕是连容的亲爸亲妈,他也不会透露半分。
魏文翰尹南珍是连容的亲生父母,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秦颂无法完全相信他们,准确地说,他无法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魏文翰是大选热门竞争者,尹南珍这些年的慈善事业是救治基因病患者。
魏文翰尹南珍这些年做的事,都是基于大义考虑。
秦颂做不到他们那样,这些年也确实敬重这对夫妻的选择还有坚持。
可敬重归敬重,信任归信任,这两样东西在秦颂这里不是一回事儿。
秦颂无法确定,他们会不会选择为了救大多数人,去牺牲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儿子。
舍一个人,救大多数人,说出来是气节,落在活人身上,就是活生生的一把刀。
况且,连容那么小就丢了,这些年他们夫妻俩确实全心全意从没放弃过找孩子,可毕竟25年没在一起生活过,他们跟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之间的情感纽带又能有多牢固?
血缘是天生的,可感情是处出来的,25年的空白,不是一纸dna报告就能填平的。
这些问题都是未知数,在秦颂眼里那就是未知风险。
而且连容做事鲁莽冲动,还有他一直坚持的星星点点的正义,经常做事不考虑后果,如果知道自己是完全抗病毒体,哪怕没人逼他,有可能会选择自愿配合研究。
连容的性格,此刻在秦颂眼里也成了风险。
秦颂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现在依旧是。
连容如果有危险,那就是对他最大的不利。
天下苍生与他无关,与他有关的只有连容。
他也不会让连容有事,他更不会让连容陷入危险之中。
治不好基因病,那是他们废物,那就回去好好研究,就是不能拿连容当实验体。
连容是个人,他也没有拯救天下人的义务。
而且,连容是属于他的。
真是阴魂不散啊,阴魂不散。
连容听完猴子小声说的,顾着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忍着火,脸上还硬挂着微笑,跟亲戚们说了句“一个朋友来了,我去看看”,然后才起身去了茶室。
连容一进去,看出很少有情绪波动的魏文翰脸上是很无奈的表情,手指在太阳穴上揉呢。
秦颂站了起来,视线黏着连容,连容头发剪短了,青灰色短发打理得很干净利落,露着额头,身上穿的是身偏休闲的西装。
西装颜色是深灰色,跟他身上的颜色很搭。
连容走过来,揪着秦颂胳膊就把人往外带:“谁让你来的,出去。”
秦颂反手要握住连容的手,但被连容一把甩开。
“嘶,”秦颂装了半天,是真的装不下去了,胸口又是一阵钻心地疼,“我胸口疼。”
“装,你继续装,”连容手叉着腰,围着秦颂转了两圈儿,“我们家不是秦少爷的舞台,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表演。”
“不是装的,这次是真的疼,上次你捅我一刀之后,我的痛觉回来了,而且变得异常敏感。”秦颂后背汗都出来了,里头的衬衫应该湿了。
“疼死你最好。”
连容不想在今天的宴会上闹得太难看,对魏文翰说:“爸,我跟他单独聊聊,外面还不少客人,您先去招呼他们吧。”
魏文翰站起来,给他们留出空间:“那我先出去,有事儿喊我。”
“好,猴子他们就在外头呢,我没事儿。”
魏文翰一走,连容坐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跟秦颂面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抽,大口大口往外吐烟雾。
青灰色的烟,绕着连容青灰色的短发,衬得那张脸很白。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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