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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容看着秦颂胸口上的血,额头上的汗顺着眼皮流进眼眶,又从眼眶里不断流出来。
一路流到秦颂扎着刀的胸口上,跟鲜红的血混在一起。
秦颂突然感觉胸口里有一股很陌生的感觉在翻腾,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了,重新涌上来的时候,震得他手脚发麻。
好像是疼。
很陌生,但剧烈,带着撕裂感,一路窜到后脊椎。
他已经很久没尝过疼的滋味了,当时他被绑匪吊打了三天的那种疼,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原来疼还会回来找他。
秦颂还听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的声音,本来就不再坚固的基因堡垒,这一刻彻底坍塌,尘土乱飞,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到黑退完,秦颂重新看向连容,没戴眼镜,不隔着任何东西。
他一直都觉得连容像一把火,嘴唇是红的,眼睛是红的,从头到脚都是热腾腾的,烧起来的时候噼里啪啦响。
现在的连容更是,他在火里烧,连容的手在发抖,血顺着他指缝淌,滴在白睡衣上,又添了把新火。
秦颂轻轻握住连容握着刀柄的手腕,忍着胸口的剧烈疼痛,看着连容笑。
“连容,我好像又能感觉到疼了,好疼,你捅得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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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爷撤回一条死了么订单
庄园里有医疗室,配备了齐全的可以直接手术的医疗设备,陈叔立刻找来最好的医生,秦颂胸口插着把刀,被推了进去。
连容一手一身的血,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不大,头顶墙壁全包围式全是灯,照在他手上衣服上还有鞋面上的血,每一块暗红都反着光。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反应过来他在哪里,要干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紧闭的像医院手术室一样的大门。
十分钟后,陈叔从里面出来,对着连容做了个请的手势:“连先生,少爷说,您如果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了,他不会再让人拦着或者跟着你。”
连容身体里的火,已经随着扎进秦颂胸口上的刀发完了,又被秦颂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浇灭了。
火没了,身体也空了。
陈叔的话,连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死了吗?”
虽然还没手术,医生的表情也很严肃,陈叔问什么医生只会说他们会尽力,但陈叔还是坚信。
“少爷福大命大,从小到大生死关头闯了好几次,都平平安安的,这一次也不会死。”
连容点点下巴,看样,他俩的地狱是下不成了。
连容没问,陈叔还在继续说话:“少爷六岁那年,在湖上玩儿,被老爷子的私生子推进水里,差点儿淹死,不过他命大,水性好,自己游了回来。”
“十二岁那年被绑架,绑匪把他吊起来打了三天,最后老爷子不愿意满足绑匪的要求放弃了少爷,说生死有命,绑匪可以撕票,是少爷自己逃出来的。”
“十九岁那年,出了一场很离奇的车祸,想撞他的司机当场死了,少爷没事儿。”
“这次也一样,他也会没事的。”
连容又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被困久了,肌肉记忆都已经形成了,连容两条腿下意识回了三楼主卧,掀开被子坐在床沿边刚想躺下,突然想起来,他半小时前才捅了秦颂一刀。
秦颂说他可以走了,不会再让人拦着他。
连容松开被角,在床上摸了半天,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
他这么一折腾,被子床单枕头还有脚下的地毯,全都沾上了血渍,东一块西一块的红,看起来很扎眼。
连容没管,他知道会有人清理收拾,握着手机下了楼,在大厅看见了连黑连黄。
连黑连黄的房间在一楼,它俩听到动静,自己扒着门把手出来了,一下就闻出连容身上的血味,立刻冲上来查看。
它俩都以为主人受伤了,鼻子在连容身上到处闻,想检查他哪里受了伤,鼻子里还一直担心地哼哼唧唧,连黑冲着外头叫了几声,想确定附近没有危险。
连容半蹲在地上,摸摸狗头:“我没受伤,血不是我的,是秦颂的。”
俩狗听明白了,不叫也不闻了,坐在地上,冲着连容哼哼几声,总扭头去看外面,想看看秦颂怎么还不来。
连容站起来,找出牵引绳套在俩狗脖子上:“走吧,我们回家。”
连容还穿着拖鞋睡衣,牵着连黑连黄出了三道门,走出最后一道门,被外面的风掀了一下,两条腿直打晃,扶着门口廊柱才站稳。
冷空气好像提前来了,连容浑身发凉。
飞行器陈叔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门是开着的,这次里面只有一个驾驶员,保镖也不在,也没人上来围着他,堵在他身前说“连先生想去哪里,我们陪您一起”。
连容一抬腿就上了飞行器,连黑连黄也跟着跳上去,还回头哼唧着看向大门。
飞行器慢慢爬升,连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庄园一点一点变小。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坐这个飞行器,还夸按摩功能好来着。
飞行器落在公寓外头,连容进了电梯才彻底冷静下来,他看看自己一身的血,连狗脖子牵引绳上都是血。
天还没亮,他这么回去,一定会吓到婆婆大姐,他摁了17层电梯。
公寓门一开,里头漆黑,鼻子里除了血腥气,还有门窗关了很久的味道。
连容开了灯,开了公寓里所有的窗,又打开通风净化系统,把连黑连黄放在客厅,然后去了浴室。
17层连容是第一次住,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浴室里开错了按钮,浇下来的是冷水,冻得连容一激灵,第二次才摸对地方。
公寓里衣服很齐全,一年四季的都有,连容冲干净身上的血,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
头发还湿着,也不擦,从抽屉里找出烟盒打火机,站在客厅窗户边上,给自己点了根烟抽。
连黑连黄对新地方还不熟悉,一左一右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跟着他转。
风往里灌,烟被吹进来,又卷出来,连容转身,又瞥见了他脱下来的带血的睡衣。
“上道城的秋天都这么冷了,冬天肯定更难熬。”
“我们不在这里过冬。”
“等大姐的病治好了,我就带她们回下道城。”
“下道城虽然黑,但我也住习惯了。”
“这里,这栋公寓,不是我们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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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了六个半小时,刀扎进去的位置离心脏不到半公分,要是再偏一点,秦颂就有生命危险。
一醒,秦颂最先感受到的还是疼,从胸口开始全身都在疼,就像有个没事儿干很有耐心的人,拿着很多很细的针,在挑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秦颂费了半天劲,眼球转了半天才睁开眼。
医疗室是当初建庄园的时候就设计好的,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但从来没用过,秦颂也从来没进来过,对这间发白的,消毒水味很重的房间很陌生,头顶灯亮得发花,刺得他眼睛疼。
秦颂转转脖子,四处看,陈叔站在床边,周围站着三个黑衣保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也在,但他没看到连容。
陈叔知道他在找什么,稍微弯了下腰,小声说:“少爷,连先生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您让我跟他说可以离开后,他就走了。”
“哦,真快,”秦颂闭了下眼,又慢慢睁开,“他是怎么走的?”
“我安排了飞行器,让人送他回了公寓。”
秦颂又“哦”一声,因为麻药劲儿还没过,眼皮又沉沉合上,没几秒又费劲睁开问:“他的东西,都带走了吗?”
“东西没有,只带走了手机,还有……连黑连黄。”
秦颂眼皮合合睁睁:“陈叔,他要狗,都不要我。”
秦颂说完咳嗽了一声,其实也不算咳,只是叹了口很重的气,带起喉头一声震动。
虽然很轻,而且还是在麻药劲儿还没过的情况下,胸口心脏那儿还是疼得他冷汗直冒。
又因为失血过多,秦颂的嘴唇又干又白,躺在病床上,完全没了往日里能掌控一切的冷静沉稳。
医生检查完,提醒秦颂现在不能过于激动,不然缝合的伤口容易崩开。
纪原是后进来的,是陈叔找他来的,在秦颂还昏迷的时候纪原给秦颂做了最新的检查。
秦颂的基因检测报告很糟糕,纪原从见到秦颂开始就一直皱着眉,手上握着笔,在报告上画了半天重点内容。
秦颂问:“纪医生,你怎么一直皱着眉?”
“这是你最新的基因检测报告,”纪原把用红笔各种勾勾画画的报告单转向秦颂,“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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