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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他还在愁怎么凑大姐的医药费,现在听完秦颂说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连容觉得这一刻,他能原谅全世界。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主要是,秦少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连容搓搓手:“哎呦,秦少爷您这也太客气了,给这么多。”
秦颂听到那头连容压都压不住的笑声,跟前段时间看见他就踹他踢他骂他恨不得让他从地球上消失的语气判若两人,眼皮往下垂着。
连容嘿嘿一笑,继续说:“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秦少爷扶贫救济。”
“您受累多等我会儿,我现在就出门儿,一个小时内保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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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少爷多漾银笑幻
连容一到地面就看见了等在旁边的飞行器,陈叔站在舱门边,微微朝他一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连先生,请。”
“来得这么快?”连容大步迈过去,“我还记得你,怎么称呼?”
“我姓陈。”
“那我就喊你老陈吧。”
“连先生随意,怎么喊我都行。”
连容长腿一抬,上了飞行器后排座椅,舱门一合,外头的噪音就隔绝了一大半。
连容坐稳系好安全带,耳朵里一安静,很快被飞行器内部的豪华配置给吸引了,手指东摸摸西戳戳。
座椅是真皮的,摸起来很软,看样还带体温感应,比他坐的公共飞行器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公共飞行器的座位很窄很挤,靠背硬邦邦的,垫子有的地方都破了,每天人来人往,里头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汗味儿,发动机一响,整架飞行器都在抖。
秦颂这个飞行器很宽敞,坐在后排两条腿完全能伸展开,腿托还能电动调节。
连容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独属于秦颂身上的味道,混着一丝丝地上气息。
连容刻意忽略掉鼻子里那股侵略感很强的气息,抬头问前排副驾的陈叔:“这是你家少爷的飞行器?”
“是少爷的私人飞行器,还没有别人坐过。”
“啧,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了?”
陈叔张了张嘴,他说这话的本意是,少爷是个私人边界感很强的人,他的地方不允许别人靠近一步,连容真是第一个坐他私人飞行器的人。
他甚至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那句管家金句,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少爷笑了。
连容手指不小心摁到扶手上的按钮,靠背忽然开始往后倒,椅背里像是有个拳头在动,顶着连容的肩膀头一直转着圈儿摁。
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按摩功能后才慢慢放松身体,搭在腿托上的脚晃了晃,闭着眼开始享受按摩。
“有钱人的飞行器就是不一样,还带按摩功能,你们少爷挺会享受,让他跟我在下道城那破地方住了三年,真是委屈他了。
“少爷不觉得委屈,他是乐意的。”
“呵,”连容嗤笑一声,“那是他会装,老陈,你跟着秦颂多久了?”
“从他出生到现在。”
“那确实很久了。”
电动按摩头顶着连容肩胛骨缝儿最酸最硬的那块肌肉,连容舒服到直呼气:“真舒服,比我给婆婆买的高级按摩椅还智能。”
“您如果喜欢,少爷可以找人根据您的身体结构专门定制一个。”
“不用了,你们有钱人的玩意儿,我可享受不了。”
半小时后,连容以为飞行器会降落在上道城某个豪华的别墅区或者私人住宅区,可是飞行器直接穿过整个上道城的繁华夜景,越飞越远,还在往山里飞。
连容顺着窗口往下看,城市灯光变远了,垂直的地下是几个漆黑连绵的山,他一下坐直了身体。
“这是要飞去哪儿?”
“少爷在家里等您。”
“你少爷家在山沟沟里?”
“是山顶庄园。”
“好好好,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连容撸撸袖子,磨磨后槽牙,“今天我必须好好宰你家少爷一顿,也算是一种劫富济贫了。”
大概又飞了两三个山头,飞行器越飞越低,连容重新看到密集成片的灯光。
飞行器最终降落在豪华建筑群的草坪中央,看起来像是个花园起降台,上面有飞行器常年起落的辙印。
连容一下来,先注意到的就是散在四处穿着黑衣的保镖,一个个站得笔直,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周围有灯的地方很亮,但更远的地方就只有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已经过了立秋,晚上山里温度低,有点儿凉的山风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连容就穿了件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再磨蹭:“秦颂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连先生您跟我来。”
庄园很大,穿过花园,穿过长廊,穿过一道门,两道门,三道门,终于到了那栋中央主体房子的内部大厅。
连容跟着陈叔走得眼花缭乱,方向感都转没了,已经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眼睛里全是黑白灰,地面是能映出人倒影的灰瓷砖,门把手是哑光黑,水晶灯惨白惨白的。
“这个颜色,才是秦颂的本身颜色。”连容指指一扇暗黑纹的大门,边看边吐槽,“旁边的白跟灰都不是,你家少爷就是纯黑的。”
陈叔没接话,只管领着连容继续往里走。
又穿过两个连容不知道是什么厅的厅,才终于被带进一个更亮的大厅。
中间有张够20几个人吃饭的大长桌子,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十来个菜。
这个厅连容认识。
是餐厅。
秦颂正端着最后一个餐盘从厨房走出来,连容看见他,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远远看着秦颂,带着警惕,审视,疏离,还有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秦颂在家也穿得很正式,衬衫,西裤,皮鞋,连容想,在家都不换拖鞋的吗?
装死他算了。
等连容重新迈开大步,开口说话声音爽朗又高:“哎呦,秦少爷,几天不见,气色怪……”
他想说怪好的,但离近了看,秦颂脸色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好。
虽然整体看还是板板正正的,但黑眼圈很重,脸上有疲惫感,他还戴着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眼珠是蓝的,但眼白的地方有红血丝。
“你来了,”秦颂嘴角挂着淡笑,把餐盘放在桌子上,“饿了吧,先坐下来吃饭。”
连容确实饿了,在烧烤店他没吃多少串儿,只灌了几瓶啤酒,回家撒几泡尿就没了。
他没客气,拉开手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手边的虾仁放进嘴里。
他一吃就尝出来了,这些菜都是秦颂自己做的。
他每吃一道菜就点评一句:“这个虾咸了,这个汤淡了,这个牛肉炖得火候不够,哎?这鱼做得还不错。”
秦颂坐在连容对面,拿起筷子一起吃:“很长时间没做,手生了。”
“大少爷,你还用亲自动手做饭吗?不是做饭的那块料,就别勉强。”
“这三年,我做饭的次数也不少。”秦颂试图唤醒连容的某些记忆。
连容确实想起了不少事儿,这三年秦颂给他做过不少次饭,从一开始的难吃,到后来的可以下咽,再到后来的越来越好。
连容都记得,但记得有什么用?
“这我高低得夸你一句,”连容又吃了一口鱼肉,把鱼刺用舌头抿出来,直接吐在桌子上,“为了维持你的普通牛马人设,你对自己真挺狠的。”
秦颂不接他的话,也夹了一筷子鱼肉,细嚼慢咽,吃得斯斯文文,就连吐鱼刺都很优雅。
连容每个菜都吃了几口,一圈儿吃完,发现桌子上没有牛排。
“怎么不做牛排,你不是最爱吃三分熟牛排吗?”
“你不爱吃。”秦颂说。
“我确实不爱吃,”连容还记得那晚给自己煎的三分熟牛排,光想想,那股恶心感还在,“我吃着,犯恶心。”
连容吃得差不多了,拿餐巾布一抹嘴,整个人往后一靠:“行了,饭也吃了,该谈正事儿了。”
秦颂说:“可我还没吃饱。”
“行,你有钱,你说了算,少爷先吃,我等着。”
秦颂还是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连容也不催他,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扒了皮,一瓣一瓣撕着往嘴里送。
他吃完一个橘子,又拎出一串儿葡萄,一粒一粒往嘴里扔着吃。
连容在观察秦颂,秦颂也在观察连容,直到他看到连容眉头越皱越紧,知道他耐心告罄,已经是忍耐极限了。
连容没掀桌子,已经算是好脾气。
秦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连容撂下光秃秃的葡萄枝儿,拍拍手上的水:“你电话里说的补偿,还作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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