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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不开我就直说,找那些没用的借口,装货。”
秦颂心说我怎么会离不开连容呢?但他只是沉默,没开口否认。
院子大铁门打开的时候有刺啦声,连容开得很小心,他怕把婆婆跟大姐吵醒。
虽说他已经跟大姐婆婆坦白了,但没提前吱一声就把人领进门,还是大半夜,别再把她们给吓着,都没个心理准备。
门一开,连容一把揪着秦颂衣服把人拽进来,发现秦颂手里拎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一大堆。
连容摸黑瞅了眼:“你带的什么东西?”
“给婆婆跟大姐的,还有我自己的换洗衣服。”
“我说让你上门儿了吗,你就来。”
连容嘴上抱怨,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接过秦颂手里一半东西,拎着很重,等进了屋对着亮光看清是什么,都不便宜。
“婆婆跟大姐呢?”
“都睡了,”连容嘘了声,“你可小点儿声,别把她们给吵醒了,我看你是想吃擀面杖。”
婆婆跟大姐的房间在一楼,连容房间在二楼,两个人把东西放在客厅,轻手轻脚走路,轻手轻脚上楼。
门一推开,连黑连黄一下窜出来,围着连容腿打转儿,尾巴摇得差点儿把门框上的挂件扫下来。
“你晚上跟狗睡一个房间?”
“啊,怎么了?”连容把门关好,声音也大了,半蹲着摸摸狗头,“总不能让它俩自己待着吧,还得遛呢,我现在特喜欢这俩,啥都能听懂,太通人气儿了。”
连容揉了狗头又要去摸秦颂,秦颂侧头躲开:“你刚摸完狗,去洗手。”
“事儿真多,”连容偏不,欠兮兮非要摸,在秦颂脸上头上乱揉了好几把才晃进浴室。
秦颂也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等他洗完澡出来,连黑连黄趴在床尾地板上,底下还铺了夏凉垫,俩狗掀开眼皮看看他,然后闭眼继续睡。
“让连黑连黄出去睡,别在房间里。”
“再说一句你出去睡。”
秦颂:“……”
说好的爱他呢?
连黑连黄才来几天,连容就护成这样,他还不如两条狗。
连容还说爱他?
秦颂躺下,把被子往上一拉,闭上眼。
连容翻了个身,拍拍他胳膊:“晚上没有公共飞行器,你怎么来的?”
“我叫的私人飞行器。”
“很贵吧?”
“还行。”
“以后你这么晚就别来回跑了,我去找你,明天商户那边有点事儿,忙完我就去上道城。”
秦颂早上天没亮就走了,婆婆跟大姐起床后发现客厅茶几上多了一堆东西,大姐拎起那盒燕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看楼上连容紧闭的房门,什么也没说,进厨房做早饭去了。
婆婆戴上老花镜研究了一下按摩仪的说明书,哼了一声,转头就把按摩仪插上电了。
连容一整天都在处理商户那边的事,刚忙完,手机就响了。
是林希亚的电话,接起来却听不着完整句子,只有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呼救:“容哥,哥,救命……”
连容头皮一紧:“你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
“我在家,哥,我流了好多血。”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还没来。”
连容跨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猛往林希亚家骑,路过第九区一个诊所时他踩住刹车,往里吼了一嗓子。
“老周,把你白大褂脱了,拿上你药箱,快跟我走。”
老周听出是连容声音,不敢耽误,拎上药箱跑出来,被连容一把薅上后座。
林希亚晚上刚接完一单客人,结束后跟往常一样抄近路走小巷回家,都快到家门口了,被几个拿刀的小混混堵住,他们二话不说,两个人一左一右摁住他胳膊捂住他嘴,另外一个拿刀的人上来就捅。
林希亚肚子被扎了好几刀,那几个小混混捅完人就跑了。
兄妹俩大概有某种说不清的感应,林星见哥哥这么晚还没回来,心里不安,出门去找,才发现躺在血里的林希亚。
连容赶到的时候,林希亚躺在地上,林星在地板上给他铺了一层被子,应该是林星给他做了简单包扎,肚子上缠满了纱布,但纱布已经被血染透了。
林希亚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灰。
“草,到底是谁干的?”连容骂了一句,“老周,快救他。”
老周给他检查了下,一边给他缝合止血一边喊:“快送大医院,救护车还没来吗?”
不能继续干等了,连容抱起林希亚就出了门,林星在后头小跑着跟着。
这周围几条能进来车的巷子都有车挡着,救护车一直进不来,中间绕了两条路发现也进不来,最后医生护士只能抬着担架往里跑。
连容看见他们赶紧招手喊人,几个人合力抬着担架往外跑,一路把林希亚送到救护车上。
上了救护车,林希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全是血的银行卡,他把卡塞进连容手里。
“容哥,这卡里是我所有的积蓄,如果我出事了,求你,帮我照顾小星。”
“说什么屁话呢,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林希亚把银行卡硬塞给连容:“求你了容哥,你先收着吧,如果我没事儿,帮我交住院费,如果我有事儿,帮我照顾小星,密码是小星生日,你问小星。”
“好,我先收着。”
林星哭着扑在林希亚身上:“哥,你别离开我,我以后一定乖乖吃药打针,我再也不哭了。”
林希亚用指背蹭了下林星脸上被眼泪跟血糊成一片的脸:“哥脏,小星乖,别抱我了。”
“哥不脏,哥一点都不脏,哥最干净了。”
林星哭着摇头不松手,眼泪甩在林希亚手背上:“哥,爸妈已经没了,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挺住好不好,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一进医院林希亚就被推进急诊手术室,林星不敢大声哭,只能咬着嘴唇,连容牵着她的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小星不哭,你哥会没事的。”
林星用力咬着嘴唇,点点头。
周围来来往往全是穿白大褂的人,连容知道自己快到顶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身体很好,从来不生病,但只要一踏进医院大门,闻到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回走,他就头晕眼花犯恶心,手也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婆婆带他看过不少医生,都说不是器质性病变,也不是基因病,大概率是心理问题,但没人知道他这种恐惧的根源是什么。
婆婆还猜测过,肯定是连容小时候被穿白大褂的人给打过或者虐待过,才给才三四岁不记事儿的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了。
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克服,以前连容每次带婆婆跟大姐来医院体检,都提前戴上变色墨镜,口罩也得戴,嘴里还得嚼个口香糖。
今晚事发突然,他什么都没准备。
连容站在走廊白灯下,那些白大褂在他眼里变成一把一把模糊的光团,消毒水味儿像针一样在扎他大脑,胃都开始痉挛了。
急诊手术室红灯亮着,很快有护士出来:“病人需要输血,他是稀有血型,我们医院血库不足,病人有通行证吗?家属尽快带他转院到上道城医院吧。”
连容听到护士声音,忍着恶心感,强打起精神问小星:“小星,你哥有通行证吗?”
“有,有的,我跟我哥都有。”
连容跟医生说了声好,掏出手机,下意识就把电话拨给了秦颂。
秦颂是他在上道城唯一认识的人,他潜意识里,觉得秦颂是有办法的。
电话很快接通,秦颂的声音传过来:“你来上道城了?”
“没有,秦颂我朋友出事了,肚子被人扎了好几刀大出血,他是稀有血型,下道城血库不足,你认识上道城的医生吗?我们需要转院。”
“认识,不需要转院,你朋友是什么血型,我马上带医生带血过去,”秦颂听出连容声音不太对劲,“你怎么了,你也受伤了?”
连容先问了医生林希亚是什么血型,告诉了电话那头的秦颂才说:“我没受伤,就是看见医院里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就犯恶心,老毛病了,我没事儿,你快去找医生。”
“你找个地方坐着,我马上到。”
连容耳朵里蒙了一层雾,秦颂的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传过来,他也没听清他后面几句说了什么。
连容撑着胳膊坐在走廊长椅上,捂着鼻子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把想吐的感觉压下去。
不到40分钟,一辆医疗车开进下道城中心医院。
秦颂带来的不只是林希亚需要的血浆,还有上道城最顶尖的外科团队跟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以防万一,秦颂还带上了纪原。
纪原带来几支通用型修复类基因药,这种药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在抢救中能把活命的机会至少提高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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