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页
黎宝连忙站直,用力摇头。
“我就是说,那个医生很厉害的,业界大拿,你要是去看过,按时吃药,应该会慢慢好起来。”说着曲值瞪着黎宝,“所以你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黎宝飞快下楼。
曲值追在后面,“药呢?按时吃了吗?”
“也吃了也吃了!”
看着黎宝的背影,曲值总觉得不大放心,这个人真的去看过医生吗?
黎宝是坐李江洄的车来的,但回去不打算再坐了,傍晚休息那会儿,秦应就给他打过电话,找他一起吃饭。他说晚饭肯定吃不成了,顺利的话,也许能吃上宵夜。半小时之前,秦应发消息来说车停在省厅旁的巷子里。
黎宝出了省厅,就径直往秦应定位的地方走去,目不斜视,脚下带风,直到听见喇叭声才停下。
车窗降下,秦应喊道:“这儿。”
黎宝又往前方看了看,“你不是停在那边巷子?”
“这里近一些,我就挪过来了。”秦应说。
黎宝拉开车门,客观地点评道:“也没有近很多。”
秦应侧过来,“近一点是一点,可以早点看到你。”
黎宝被案子折磨了一整天的脑子忽然挂了空,眼睛睁得有点大,车里的光线都落到了他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秦应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后颈,将他带向自己。
这里离省厅实在是太近了,车虽然停在路灯和树叶的阴影中,但还是有种偷亲的刺激感,黎宝的心跳越来越快,反而将先声夺人的秦应压在驾驶座上。
车从阴影里驶出时,秦应指了指斜前方,黎宝看见曲值站在那里和其他市的警察交流,很正直正派的样子。
“曲副队刚才还逼我去看男科。”黎宝叹了口气。
秦应乐了,“这事还没过去吗?”
黎宝耸耸肩,这会儿他脑子转得很慢,还在回味刚才的吻。
“那要去看吗?”秦应笑道。
黎宝来劲了,“我没问题!”
秦应晃了晃头,露出不大相信的神情。
事关自己形象,黎宝据理力争,“上次不是体检过了吗!”
“但护士不允许我进去。”秦应说:“我又没看到。”
黎宝觉得这人简直蛮不讲理,“你又不是医生,你进去就能看懂了?”
“但我是你男朋友。”秦应忽然说,“而且是1。”
黎宝顿住了,眼睛睁得更大。
赶在他开口之前,秦应抢道:“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啊。”
黎宝回想,那确实,是他让秦应当1的。
黎宝这边还在沉默,秦应已经开始得寸进尺了,声音沉沉的,“让我检查一下。”
黎宝清清嗓子,“可以。”
于是这天晚上回到家,他们互相检查了一下。
“我准备空了看点片,学习一下。”黎宝很有规划地说,“但这几天太忙了,等忙过了才有时间。”
秦应恶劣地问:“你和原厦没看过?”
黎宝有点怨愤地看着他,仿佛都是他的错,“我跟原厦在一起就写作业!”
秦应憋不住了,埋在枕头里笑。
“还不是因为你成绩不好,又不爱学习!”黎宝的恋爱虽然是想象出来的,但陪伴他太久,鲜明无比。
秦应举手,“那是原厦,不是我,你不能赖我。”
黎宝在秦应肩膀上一推,“你怎么耍赖呢?”
秦应学他,“我怎么耍赖呢?”
黎宝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腰背弓起,随时可能发难,但半分钟后,黎宝将自己卷起来,“原厦从来不耍赖,我要去梦里见原厦了。”
秦应玩着黎宝的耳垂,还想再惹一下,发现这人居然秒睡了。
“真做梦去了啊?”秦应将黎宝掰过来,拉到自己怀里。
之后的几天,两人各有各的事情忙。秦应有件事没跟黎宝说,自他回洛城之后,季雪就仿佛幽灵一般缠上了他。
季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仿佛被那“闹鬼”的房子活活变成了厉鬼,她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出现在秦应带客户去看房的路上,不打搅,只是远远跟随。秦应看得到她,每次视线相对,她就会找地方躲起来。
这事有点棘手,季雪也是个可怜人,如果她的房子涉及案子,后续还能有相应的处理,但事实就是没有。中介在卖房前明确告诉过她房子死过人,她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影响,且这套硬件设施比其他好太多,价格还便宜,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她拒绝不了。如今出了精神问题,中介和原房主不可能赔偿。
秦应倒是可以报警,但这样一来,季雪就更可怜了。
夏天天黑得晚,8点多,秦应还在带客户看房,临近9点,送走了客户,秦应先去买了瓶水,然后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山宁街这一片临着江,和同样临江的晴水庭不同,这里是高档住宅区,靠着江的这一侧,晚上人和车都不多。秦应给车解了锁,但还没有走到车边,忽然被一道刺目的光线一晃,下意识闭上眼睛,抬手遮了遮,眼睛尚未适应强光,只听殷勤声轰鸣,强光中突然冲出一辆车,逆行朝他撞来。
爱子(01)
重案队晚上加班,黎宝眼皮跳了几小时,心里有些不踏实。他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拿不准是怎么回事,奇怪的情绪无法排解,反应过来时已经点开和秦应的对话框了。
[你在干嘛?]
秦应很快回复,说马上带客户去山宁街看房子。
黎宝一想,山宁街那一片晚上很适合骑着摩托兜风。他不确定自己这不踏实的感觉来自哪里,也许在江边爽快骑一会儿,吹吹江风就好了?
[那你完了等我,我去找你。]
[男朋友:好啊。小狗可爱jpg]
看着那蹦蹦跳跳冲来的小狗,黎宝松快几分。恋爱可能就是这么谈的,心里不舒服就找男朋友聊天,约男朋友兜风,而不是一味逼男朋友写作业。
“宝子哥!”张贸对黎宝的称呼又变了,8点半,终于下班了,他在走廊上追上黎宝,“你今天怎么跑这么快?”
“我……”
不等黎宝解释,张贸便嘿嘿笑道:“曲哥说咱哥几个聚一聚,就对面那个烧烤店。”
黎宝犹豫几秒,他还挺想参加兄弟们下班后的聚餐,重案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这种机会,但他已经约了秦应,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我今天不行,约了朋友。”黎宝在张贸背上拍拍,“下次我请。”
“哦。”张贸反应了会儿,黎宝已经走到拐角了,他突然说:“是秦老板哈?”
黎宝差点撞在拐角上。
摩托在夜风中驶出市局,宛如一道流光,向山宁街驶去。离开市中心之后,路上车少了,但黎宝没有在骑行中感到惬意,反而是给秦应发消息之前的不安又浮起来了。离山宁街越近,这种感觉越突兀,心脏跳得特别快,好像有什么在催促着他。
秦应看见刺目的灯光中迎面冲来的宝马,已经来不及上车躲避了,只得在宝马撞过来的瞬间倒地一滚,宝马堪堪从他身侧杀过,刹车声尖锐地刺激着耳膜。
大众已经被撞到另一侧,宝马迅速调头,再度朝秦应冲来,这次,秦应离车太远,连缓冲的遮挡都没有。
他看见了坐在宝马上的人,竟然是季雪!
季雪没有再穿那身鬼魅般的灰白色罩袍,她脸上是癫狂的神情,眼睛睁得非常大,犹如雷达锁定了秦应。
宝马飞驰的轰鸣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目睹宝马撞向秦应和大众,黎宝终于明白这一晚上的躁动是怎么回事。他狠狠踩下油门,在宝马即将第二次撞向秦应时,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突然杀出的摩托让季雪一愣,宝马朝右边一闪,摩托撞在宝马的左侧。
季雪在车中大叫,看向黎宝的眼神异常惊恐,就跟看到了在她床尾不停跳动的僵尸。
“上车!”黎宝朝秦应大喊。宝马随时可能再次撞来,无论是秦应还是骑着摩托的他,都不可能和一辆轿车硬碰硬,宝马现在停下来了,秦应必须趁机到车里去。
秦应反应很快,爬上车立即发动,黎宝现在非常危险,如果得不到接应……
秦应正想着,却见宝马非但没有撞向黎宝,反而像是被逼退了,迅速倒车。
黎宝也没看懂是怎么回事,只见宝马退后二十来米远后,原地调头,竟是朝江边的围栏冲去!
“砰——”一声巨响,宝马撞开围栏后,掉落到下方的鹅卵石滩上,跌跌撞撞驶向河边。
跳河?自杀?黎宝脑中一瞬间闪过原家灭门案,当年的凶手至今没有落网,而秦应是原家唯一剩下来的人,秦应回到函省,实际上就是个靶子,那些人终于行动了,要抹杀掉原家最后一个人?
宝马车上的是杀人的工具?因为自己赶到,不得不放弃计划?
她不能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