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杀意显现：“我要杀了他。”

    “我不会丢下你的。”雪朝他眨眨眼, 安慰他, “别担心。烤鱼还吃吗？”

    “不想吃。”辞摇头,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调味料浓重的食物, 只是雪想吃，他才那样说的。

    而现在，这个丑陋的男人居然想抢走他的爱人，他愤怒得什么也吃不下。

    他只想杀了这个人。

    这个比灰灵鱼还恶心丑陋的东西。

    “从这里开始，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就答应你。”雪站在码头上，说。

    “来人，备船。”川直勾勾地看着雪，“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哼，不自量力。”辞冷哼一声，紧紧牵着雪的手。

    “一会儿见。”雪拉着辞跃入海中，宽大漂亮的尾巴在海中若隐若现。

    他身姿轻盈，很快消失在海里。

    辞是海底游得最快的，人类建造的游船，根本追不上他们。

    但雪却让他停下来。

    辞的心情越发糟糕，天空隐隐聚起乌云，电闪雷鸣，海面上渐渐出现浓雾，令人看不清路。

    “我真的不会丢下你的，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雪捧着他的脸，啵唧啵唧亲了几下。

    “我知道。”辞说，“我讨厌他看着你。”

    “嗯，我也讨厌。”雪赞同道。

    “那你还要和他打赌。”辞闷闷不乐地将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要给他点教训。”雪的目光看着穿行在雾中的游船，笑着说。

    “轰隆——”

    下雨了。

    狂风暴雨，庞大的船在海上依旧平稳行驶。

    “啊……”

    传说中塞壬的歌声美妙悦耳，常会迷惑路过的游船，若是心智不坚定之人被塞壬引诱，追随塞壬入海后会丢失性命，绝无生还可能。

    游船越来越近，海浪也越来越大。

    阴暗的海面之下，无数的鲨鱼汇聚，静待猎物主动降临。

    游船被巨浪拍打得东倒西歪，侍卫保持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说：“大王子，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返航吧！”

    川充耳不闻，他紧紧抓住栏杆，目光盯着远处海面上的美丽倩影。

    “我很快就能得到他了。”川低喃道。

    “大王子！你疯了吗？！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侍卫崩溃大喊，他的耳朵已经流血，头脑钝痛，好似下一秒就会倒地身亡。

    “闭嘴！谁准你这样跟我说话的？！”川怒目而视，当他再次抬眼时，美丽的海妖早已已经消失不见。

    冲天巨浪狠狠拍下，阴冷气息蔓延。

    “哗啦——”

    游船被海浪拍倒，甲板上的人瞬间被海水席卷。

    川摔进海里时受了伤，鲜血瞬间染红一小片海水。他不断挣扎着往上，模糊的视线却看见无数黑影向他靠近。

    不多时他便感觉身上钝痛，视线里皆是红色。

    鲨鱼循着他的血迹，将他活活咬死。

    雪靠在辞身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鲨鱼群。

    “雪，你做的很好。”辞夸赞他。

    乌云散去，澄澈的天空中再次出现太阳的身影。海面平静，丝毫看不出这里前不久发生过一场海难。

    “还生气吗？”雪问。

    “我很高兴。”辞抱着他，轻轻吻下。

    雪仰着脸，和他亲了一会儿便觉喘不过气。他推了推辞，轻声说：“回家再亲……”

    “好，我还要。”辞盯着他说。

    “好哦。”雪点头。

    下一秒他便被搂着腰冲向海底宫殿。

    辞像海洋里的一道闪电，速度极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家。

    他穿过一道道长廊，回到了专属于他们的房间。

    房间空荡，中间放着一张漂亮巨大的贝壳床，是他叫人为雪打造。

    雪的长发在柔软床铺上散开，他脸色微红，眼神期待。

    辞目光全然落在他脸上，微微俯身和他接吻。

    珍珠串成的的帘子下，蓝色鱼尾和红色鱼尾层层叠叠，梦幻极了。

    辞的手摸到他肚脐往下的坚硬鳞片上，轻轻摩挲。

    鳞片在水里折射出彩色光芒，美丽妖冶，辞最喜欢盯着他的这片鳞片看。

    雪骂过他，说他自己没有吗，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的看。

    混蛋！

    虽然辞自己也有，但他还是觉得雪的最好看。雪的那片是世间最漂亮的鳞片。

    他喜欢。

    “雪，为什么闭上了？”辞哑声问。

    雪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色通红，喃喃：“现在……打开了……”

    “雪，很棒。”辞哄他，腰间翅膀紧紧抱着他，“难受？”

    雪皱着眉心，红润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微微摇头：“还好。”

    辞亲他的唇角，说：“早先你说想在凌沫地看到海色花，我找到鳐鱼帮忙，呃……很快就能看见了，开心吗？”

    “开心……”雪高兴得眼睛都在流泪，声音也染上了哭腔，“好、好重……你，你不要种那么多，我……还想看别的。”

    “还要看什么？”辞笑着问，动作稍稍停顿，“雪，告诉我，还要什么？”

    “唔……幽、幽灵草，还，还有幽水蝶……”雪像是难受极了，说话磕磕绊绊的。

    辞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又问：“幽水蝶种不了。”

    “呜……你不会抓吗？！”雪气急似的，抓着他的手狠狠咬了口。

    辞闷哼一声，呼吸有些重。他边笑边吻雪：“好，我去抓。”

    “混蛋……”雪呼吸艰难，他低声骂着，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辞的，仿佛这样就能让他轻一点。

    辞却全然不觉，他吻着雪，哑声问：“雪，是要吻深一点，还是要吻重一些？”

    每说一句，雪就被他重重吻住，又重又急。

    漂亮的塞壬王被他堵住嘴巴，无法回答，只能睁着一双流泪的眼眸瞪他。

    但这眼神有气无力，倒像是在调情。

    辞又闷声笑起来，终于放过他。

    ……

    海底没有时间的概念，雪全然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疲倦麻木，辞却还神采奕奕。

    雪缓缓眨了眨眼，不想理他。

    辞却像往常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片几乎无法闭合的美丽鳞片。彩色的鳞片上沾染了水液，无法与海水融合，看起来突兀又暧昧。

    “雪，你要的幽水蝶，我给你抓来了。”

    辞张开手心，一只浅蓝色的蝴蝶缓缓展开它那如幽火般的翅膀，飞向雪，最后停在那片鳞片上。

    翅膀轻颤，独属于深海的火种。

    雪缓缓在辞怀里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独属于塞壬王的骑士向他献上虔诚一吻。

    “我爱你，我亲爱的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胡言乱语神志不清中[躺平]

    番外 if·死去的老公变成小狗回来了

    雀大, 晚十一点。

    方应雪正在处理白天的实验数据，忽然听到门开了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披散着头发的小师妹满脸震惊地看着他：“方师兄, 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吗？”

    “快了，还差一点。”方应雪低声说，“怎么回来了？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来不安全。”

    “东西忘拿了。”小师妹羞涩一笑, 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方师兄我先走啦, 我男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方应雪点头：“好的,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咔哒。”

    小师妹关了门，脚步声渐远。方应雪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 他看着满屏的数据, 缓缓弯下身子，趴在桌子上。

    男朋友……

    真好啊。

    方应雪有些羡慕地想。

    其实他也曾有个对他很好的男朋友，但是因为两年前的一场意外，男朋友乘坐的飞机出事坠入深海, 至今未找到尸体。

    方应雪伸手碰了碰显示屏旁边的小相册，上面是他男朋友的照片。

    男人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 身上穿着红黑赛车服, 臂弯里拿着头盔, 对着镜头笑得肆意。

    萧远辞, 好想你。

    “叩叩叩！”

    门被敲响, 保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要关门了啊, 赶紧收拾一下回宿舍了！”

    “哦, 知道了。”方应雪应声, 他搓了搓脸, 把数据保存好备份，整理好桌面便拿着包回宿舍了。

    雀大门禁十一点半，此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一片寂静。

    初夏晚风吹过身体，稍稍抚平他心底的郁闷。身后好像响起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方应雪脚步一顿，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攥紧手里的包，快步回了宿舍。

    进门的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进来了。

    雀大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另一个室友这个月外出采样了，所以这个时间段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他刚才，明明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