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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七世轮回,加上这一世,所有事情我都记得,&rdo;阿遥很敏锐,他立刻抓住重点:&ldo;长黎,这七世,我一次都没见过你。如果这一世不是那东西作祟,你是不是还打算躲在湖底,继续当一条鱼?&rdo;
长黎眉眼压得很低,他好像被谁逼到了绝路,头顶悬着一把剑,无奈又惶恐,说:&ldo;是。&rdo;
&ldo;所以呢?&rdo;阿遥很不客气的追问:&ldo;你图什么?&rdo;
图什么?
长黎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让阿遥这样问,委屈的酸水涌上鼻腔,比山洪还要凶猛。
&ldo;你说我图什么?&rdo;长黎愤然地看阿遥,&ldo;你不知道?&rdo;
阿遥不吃他这一套,&ldo;嘴在你身上,你让我猜?&rdo;
一句话就让长黎哑了火:&ldo;我……&rdo;这事说来说去,确实自己不占理。
&ldo;苦情戏都让你演了,我还能说什么?&rdo;阿遥眼眶还未红透,眼泪先掉下来,语调也软了,直白下的纯粹天真毫不遮掩,&ldo;长黎,如果不是在无字书里看见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那次是如何吻我。&rdo;
长黎愣住,又懵又讶异:&ldo;你……当真不知。&rdo;
阿遥都能让他气笑了。
荒落洒脱从容,性格却疏离清冷,可贪嗔痴爱欲,七情八苦,谁能没有?他从前心系山海与天地,藏得比较好罢了。于是转世,忘却前尘,这些杂念便凸显在每一世的人格中。
直到这一世转世成阿遥,长黎才知道,原来荒落藏在血脉里的东西,还有这一份不显山露水的纯真与天然。只是可惜,这份纯真被上古地圣从土里钻出来的那一刻就掐灭了。
斗转星移,还是阿遥捡起碎片,补全了他自己。
长黎捧住阿遥的面颊,见他那滴泪留下来,在指尖洇开。他深深凝视阿遥,喉结上下轻滚,追过去吻。
阿遥偏头躲开。
长黎的心从来没有定下来过,他好恐慌,&ldo;你叫我什么?&rdo;
阿遥想了想,眨眨眼,说:&ldo;大人,&rdo;这声软,随后语调一变,又说:&ldo;长黎。&rdo;阿遥笑得很轻,&ldo;你想让我当谁,那我便是谁。&rdo;
长黎听出来了,这是他在揶揄自己。
&ldo;遥‐‐&rdo;阿遥不逗他了,&ldo;我的名字是你取的?&rdo;
长黎点点头,&ldo;原本是垚,意为地脉恒古,但这字太重,不利养魂,便换为遥。&rdo;
他也想让荒落轻松自由。
阿遥了然于心。人间七世,他有亲友相伴,衣食无忧、平安喜乐、寿终正寝,魂魄被滋养得清润,这些都是长黎不知用什么换来的,他不说,阿遥就不用,反正来日方长。
长黎见阿遥不说话,踌躇半晌,小心翼翼试探,&ldo;阿遥,你在想什么?&rdo;
阿遥挑眉笑了一下,狡黠说道:&ldo;这八世我都没有成婚,孤家寡人到现在,人生总归不够圆满。&rdo;
长黎沉下脸来。
阿遥眼疾手快,掐住长黎的下颚不让他说。
阿遥不知何时坐到了长黎怀中,后腰贴着宽薄的掌心。他微微扬起脖颈,迎合长黎的呼吸,鼻尖蹭着鼻尖,&ldo;神官大人这么多年,也不思春吗?&rdo;
长黎端方,被阿遥这样逗,他不慌乱,但心跳快了,&ldo;思的。&rdo;他斟酌片刻,坦然承认。
并且长黎很不赞同阿遥的话,&ldo;谁说你是孤家寡人?&rdo;
&ldo;哦,对,&rdo;阿遥说:&ldo;还有个你,不知在哪个角落窥视我。&rdo;
长黎无法辩驳。
阿遥躲长黎的吻,没躲开,被他咬了下唇,咬挺重的,血渗出来。阿遥就不躲了,可长黎也不动了。
总该把话说清楚,给彼此一个交代。
阿遥把唇角的血抿干净,他很专注地看长黎,问:&ldo;你喜欢我?&rdo;
长黎口干,心痒,魂也在颤。心意散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
阿遥安安静静地等,不催他回答。
长黎道:&ldo;对,我喜欢你。&rdo;
阿遥削直的肩膀松了一下,&ldo;你为何不早说?&rdo;
长黎不跟阿遥对视,说话的底气也没有很足,&ldo;我……配不上。&rdo;
阿遥轻嗤,&ldo;神官大人这般谦虚。&rdo;
听着不像好话。
长黎愣住,他摸不准阿遥的意思。
阿遥抬起一指,在长黎的眼尾轻荡一圈,慢慢游到唇角。
长黎的五脏快炸了,他怕忍不住,倏地捏住那不消停的手指,&ldo;阿遥!&rdo;
&ldo;嗯,说吧,&rdo;阿遥无辜地眨眼,&ldo;听着呢。&rdo;
长黎的面色还是苍白,脸颊一抹突兀的异色,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ldo;你别闹了。&rdo;
&ldo;我闹?我能闹什么,&rdo;阿遥哭笑不得,&ldo;你偷偷摸摸藏这么久,不让我知道,反过来还能倒打一耙,你怎么这么霸道。&rdo;
长黎:&ldo;……&rdo;
阿遥挑了下眉,啧地一声,说:&ldo;可惜了。&rdo;
长黎鬼使神差,顺着他的话问:&ldo;可惜什么?&rdo;
手指一勾,阿遥挣开长黎的束缚,指尖继续游荡,沿着长黎的唇描摹轮廓。
&ldo;神官大人长这样一张脸,天边的朝霞都比不上你,&rdo;阿遥边说边叹,&ldo;可惜我这么多年不知道你的心意,恪守君子之礼,你这张脸我只能看不能摸,日子也不好过。&rdo;
巧舌如簧,说得跟真的一样。
长黎的皮肤烫起来,泰然处之地接招,&ldo;我才知道地圣君原来这般肤浅。&rdo;
阿遥挑眉:&ldo;肤浅又如何?&rdo;
&ldo;不如何,&rdo;长黎说:&ldo;怪我。&rdo;
阿遥颔首:&ldo;嗯,对,就怪你!&rdo;
长黎绷了好久的神识骤然松泛下来,轻笑一声,眉心也舒展。
&ldo;阿遥。&rdo;他把下颚抵在阿遥肩上,手摸进他的衣服里,已经游到肩胛骨了。
阿遥很瘦,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凉意瞬间沁入骨骼。他脊骨像浮荡的山脉,忽悠飞来一只游隼停靠,笙磬同音。
阿遥被摸得舒服了,眯起眼睛哼了一声,他说些有的没的,挑起了话头,&ldo;我记得有一世,村里人给我介绍了一位姑娘,长得挺俏,我还以为能跟她成。&rdo;
长黎不说话。
这沉默带着低气压,阿遥察觉不对劲,撩起眼皮看他一眼,&ldo;长黎,你对她做什么了?&rdo;
长黎目光飘忽。
阿遥:&ldo;说。&rdo;
&ldo;邪念入梦,吓了她两晚,&rdo;长黎看上去心虚,实际上理直气壮:&ldo;顺手帮她与正缘牵线,姻缘美满,一生顺遂。&rdo;
阿遥哭笑不得,&ldo;大人,我是不是还得夸你好有功德?&rdo;
长黎却正色道:&ldo;阿遥,你不能想别人。&rdo;
阿遥愣住。
长黎吻住阿遥的唇,舌尖抵进他齿间,比以往蜻蜓点水的慰藉更加深入。
阿遥头发乱了,衣服也没了,&ldo;不是,你等等……&rdo;
长黎往牛角尖钻,蛮横无理的,又犯病了,&ldo;阿遥,我们成亲过,喝了合卺酒,生死契阔,谁也不是孤家寡人。&rdo;
阿遥低喃:&ldo;生死契阔……&rdo;
似乎彼此兜兜转转,他们的所有因果都在这四个字里。
阿遥说:&ldo;合卺酒喝了,接下来呢?&rdo;
&ldo;什么?&rdo;
阿遥从容得体地反问:&ldo;大人在人间几千年,连这点事情都不懂吗?&rdo;
长黎闻言,呼吸一窒。
不是不懂,是不敢。
随着阿遥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湖泊与雪山猛然颠倒碎裂,在混乱交错的光影中,天色晦暗下来,幽幽红烛晃了长黎的眼,再回神,他躺在挂着红色罗幕的宽床上,身着喜服,衣衫不整。
阿遥跨坐在长黎腹上,同样如此。
&ldo;说什么小新娘,&rdo;阿遥抬起长黎的下颌,俯身下去,轻轻磨咬,&ldo;你也就嘴上占我便宜。&rdo;
作者有话说:
巧的麻袋,位置不对!
&ldo;我从前不怕死。&rdo;
阿遥在净坛村时,未觉醒神识前,他喜欢长黎了,内心只纠结几天,立马逮着长黎就说出来了。他不像长黎,能别别扭扭地把一份心思藏万万年,真不怕把自己憋坏。
阿遥作为荒落的其中一缕魂魄,本质上,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是一致的。所以当时的阿遥,即便没有过去的记忆,他对长黎直白的情爱表达,同样出于荒落的本心。
阿遥的婚服丝薄如绸缎,露出肩颈。绸缎水似的滑下去,遮着长黎的眼睛。
阿遥半悬在长黎身上,低头亲下去。长黎扶着阿遥的腰,没有推开他,没也有动,他仰着脖颈,微微张开唇,好让阿遥的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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