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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厉鬼张口,想咬断这根漂亮的脖子。
&ldo;香……&rdo;
它会说话,这只鬼等级很高,阿遥第一反应想,有东西趁乱从外面混进来了!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ldo;啊!!&rdo;龚晶晶惊遽尖叫,瞬间击破诡异又僵持的局面。
乘黄平地跃起,扫尾飞出金光利刃。
这厉鬼竟有黑气护体,金光穿透不了它!
阿遥被定住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鬼气侵蚀,他脖子很凉,心口那股能力却愈发腾盛,好像随时都要冲破脆弱的牢笼。阿遥咬牙抬眸,与对面的东西对视一瞬间,耳坠的光爆射出一道狠劲的能量,将恶鬼击飞。
那东西悬空一转,又风似的调头荡回来,这回直冲阿遥门面!
太难缠了,阿遥想跑都来不及。
多吉和龚晶晶想上前帮忙,阿遥呵声说:&ldo;你们别动!&rdo;
紧急关头,漆黑的天边突然飞来个什么东西,裹着一层冲天的灵气,直接插进恶鬼的天灵盖。
阿遥被恶黑的臭气熏了一脸,但他没有眨眼,看清那东西是根拐杖,桃木材质,顶端雕刻祥云纹,因常年被人握在手里使用,磨得很亮。
拐杖的灵气在骨头碎裂的声响里与恶鬼同归于尽。
阿遥惊诧:&ldo;爷爷……&rdo;
多吉头皮一麻,他压根没看清村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喊:&ldo;村长!&rdo;
村长拽住阿遥的手腕,说:&ldo;别愣,赶紧跟我走!&rdo;
村长不瘸了,也不佝偻,他脸上皱纹依旧满布,可精神气却像一只被灌满气的球,拍一下弹三米高。这种割裂感很诡异。
阿遥怀疑他,边跑边问,&ldo;爷爷,我们去哪里?&rdo;
村长头也不回,说:&ldo;祖灵堂。&rdo;
阿遥悬着的心放下了。
对,他被困在幻境时,骷髅鬼进不去祖灵堂,那里似乎百毒不侵,刚才怎么没想到。
奔去祖灵堂的路上,村长好像开了天眼,连弯都不拐,立马就到了。他砸开祖灵堂的门把阿遥扔进去。
&ldo;待在里面别出去来!&rdo;接着回头又骂拖后腿的两个人,&ldo;没吃饭啊逃命当散步,再溜达下去全给恶鬼打牙祭当夜宵吞了!&rdo;
多吉确实没吃饭,饿得肚子都小半圈,但他现在比较怕村长,不敢怒也不敢言‐‐和蔼的小老头怎么变这样了?
祖灵堂陈旧的木门一关上,瞬间隔绝外面嘶鸣的鬼声和冲天的阴森诡气,所有人都暂时舒了一口气,他们都没说话,于是有风吹来,呼声平缓持续,但并不焦心。
村长找来一根蜡烛,摸出打火机点燃,微渺的光只够照出一丁点空间,他晃了半圈,说:&ldo;阿遥,你在哪里?&rdo;
阿遥没说话,他能听见呼吸声。
龚晶晶先看见阿遥在烛火下微晃的影子,对村长说:&ldo;他在那张桌子边。&rdo;
阿遥站在梨花桌的案前,面对一块空白的灵牌一动不动,微垂着头,像中邪了。不知情的人提心吊胆起来,以为又要出幺蛾子。
村长叹气,&ldo;阿遥,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rdo;他这么大年纪,跑这么久,竟一口气都不乱。
阿遥偏头,清凌凌的目光看村长一眼,他和从前一样单纯天真,可其中混杂的难过也好明显。
村长的心揪了一下,&ldo;阿遥,我……&rdo;
&ldo;爷爷,&rdo;阿遥问:&ldo;净坛村还有救吗?&rdo;
村长重重咬了下牙,&ldo;我不知道。&rdo;
阿遥便沉默下去。他确实有一肚子问题,可在生死面前,所有疑惑的答案似乎都不值一提。
该问什么?怎么问?
阿遥木愣地捞来灵牌,抬手时,夹在衣服里的书掉了出来。
龚晶晶眼尖,一眼认出来,提声问:&ldo;这、这是教授的书,怎么在你这里了?&rdo;
阿遥怔了一下,微蹙眉,好像回忆的闸门开得慢,过很久才想起来。他弯腰捡起书,说:&ldo;邵教授给我的,他说我想知道什么就自己看书,但是里面的字我不认识。&rdo;他顿了顿,又问:&ldo;这是什么书?&rdo;
&ldo;我也不知道,教授说是古籍,&rdo;龚晶晶说:&ldo;对,他去了趟汪家的博物馆,回来后就随身携带这本书!&rdo;
所以可能还是跟现在发生的事情有关!
阿遥屏着呼吸重重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就把所有问题抛到脑后,他将书放到案台上,翻开第一页。
半个字都没看清楚,骤然脚下一晃,屋顶房檐也跟着一起晃。
多吉一屁股摔地上,懵逼地看着扑棱在空气中的木屑和灰尘,说:&ldo;地震了?&rdo;
他会想起我吗?
阿遥天旋地转,被一阵巨力掀到桌下,香炉、烛台、灵牌一齐滚翻在他脚边。他手里还紧攥着书,余光瞟见无字灵牌磕在桌脚上,瞬间断了半截,他的心也跟着突突重跳两下。
&ldo;又、又怎么了?&rdo;龚晶晶不知被掀到哪个角落,传来的声音很闷。
事发突然,村长也始料未及,只得稳住身体趴到地上,耳朵紧贴地面凝神听了片刻。
&ldo;不是地震。&rdo;村长皱着眉,表情没有轻松一点。
这种震动的幅度不算剧烈,但频率很快且高,伴随持续尖锐、充斥了整个耳道又分不清来源的哀嚎声。好像一具身体的某个部位,某种沉疴,终于腐烂,破溃化脓,再被外力狠狠翻绞蹂躏,疼得都哭不出来。
这种痛感似乎会共享,阿遥忽然脸色发白,像被万箭穿心。
他从桌底下慢慢爬出来,咬碎了牙,指甲用力抠进地里,血淋淋地留下了几道痕。
&ldo;爷爷……&rdo;阿遥的喉管同时翻涌起血腥,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震得噼啪作响的门,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ldo;打、打开……黑丛林……&rdo;
龚晶晶和多吉连滚带爬地过来,他们想扶起阿遥,可一碰到人,阿遥就抖得更凶,紧紧蜷缩身体,说疼。
好像他的皮囊在刀山火海的油锅里被反复折磨,死不了也昏不过去,他的认知很清晰,与不远处的某个生灵产生共感。
村长震骇不已,突然手足无措。
&ldo;村长!&rdo;龚晶晶喊醒他:&ldo;开门!&rdo;她随后大哭,含糊不清地说阿遥好像快死了。
村长猛一激灵,终于回神,冲向大门。
老旧的门板不知被什么东西卡得死死的,村长紧咬着后槽牙,抬脚一踹,木板门当场四分五裂!
积聚的阴风如腾蛇入口,凶猛灌入祖灵堂!
同时,厚重的云层终于膨胀到极限,伴随着隆隆的轰鸣,骤然破开一道犹如深渊的裂口,比天柱还粗的紫雷轰然劈下!
于是,雷鸣、鬼泣、狂风、暴雪同时席卷而来,像是有十架直升机在耳边狂轰滥炸,要命的音波频率震得人七窍流血!
&ldo;啊!!&rdo;阿遥痛得生不如死。
他身边的多吉和龚晶晶已经被这动静冲得晕死过去。
只有村长还憋着一口气坚持,他大吼:&ldo;大人!!&rdo;
大地又震颤三下,像是回应,比刚才猛烈。
沃土崩裂,黄泉路断,天地间所有孤魂野鬼受召唤前来,以黑丛林为出口盘踞,污浊之气直冲天际,引得紫雷愈发狂暴。
雪山倾覆,倒向茶古圣湖,砸得湖面卷起万丈高的水幕连,一波接一波翻涌,迅速吞噬山川草木,仍浇不灭天道的怒火。
如果恶念盛行,天雷并不介意将净坛村连带茶古圣湖一起沦为平地。
这本是上古先圣对万鬼设下的束缚,如今却成为诅咒。
万物生灵不能与天抗衡。
阿遥滚在地上,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外面遮天蔽日的之状,随后所有不甘的冲动和愤怒的委屈都变成了沙沙作响的轻柔呼吸。
他听见有人说:&ldo;阿遥‐‐&rdo;
好熟悉的声音,阿遥心尖猛地一颤。
他看见一道风似的影子劈开连接天地的水幕,飞到空中,脚踩一朵凋零的云,悬停于黑丛林上方。
是长黎。
阿遥的脸颊滑出一道泪,眼眶潮润的,比刚才更红,混杂着难以名状的牵挂。
长黎一身黑杉,长发如瀑,垂至脚踝,几缕鬓发被衣摆裹卷,随风悠荡漂浮。他敛眸静默,凝望千疮百孔的黑丛林与净坛村,对此状漠然置之。
长黎脚下是无数凶恶的厉鬼从地裂的缝中涌出,他们争先恐后,丑陋至极,却并未互相撕咬,相反齐齐仰头,朝长黎虔诚跪拜。
并非神性使然,而是本源体系中的高低贵贱。
阿遥将这些看在眼里,身体仿佛有无数蚂虫噬骨,痛苦加剧,&ldo;长……&rdo;他呢喃:&ldo;长黎……&rdo;
阿遥的声音太轻了,他不知道长黎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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