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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没有,我酒量好的。&rdo;
长黎问:&ldo;有多好?&rdo;
两个人的手腕交绕着悬在半空,举久了手就酸。这都不算什么,阿遥的耳膜轰隆隆响,干扰他的思维。
长黎不催促,也不收敛,沉默温和地提醒阿遥。
阿遥叽咕一声,喉结轻轻滚了滚。他似乎被长黎下了迷情蛊,稀里糊涂地听他指令,让干嘛就干嘛。
手悬在长黎那边,阿遥力气小,拽不过来了,只能脸凑过去。他喝不快酒,一点一点抿。
长黎低头,看阿遥更仔细些。
彼此鼻息交错,像春日雪山潺潺的清泉,温柔缓慢地游荡全身。
酒杯里最后一点青粿酒,是长黎拖着阿遥的手背,喂他喝完的。
喝完阿遥就晕乎乎了。
长黎笑问:&ldo;这是酒量好?&rdo;
阿遥也奇怪,他有理由怀疑:&ldo;你在酒里加东西了?&rdo;
长黎挺冤枉,&ldo;酒是你带来的。&rdo;
阿遥低头,闷闷地说哦。
长黎看着酒精映射在阿遥身上的反应,迷糊、迟钝、呆愣,其实很可爱。
阿遥觉得眼皮重,困意漫上头,盘坐着的身体东摇西晃,不知该往哪儿躺。他下意识伸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抓一下,随后指尖就被长黎捏住了。那游蛇似的手指带着寒凉的温度,慢慢滑到阿遥的手心,风似的挠了挠。
阿遥觉得有点痒,低低地笑出声。
&ldo;人间嫁娶的仪式我不太懂,交杯酒之后要干什么,&rdo;长黎沉声问:&ldo;阿遥知道吗?&rdo;
阿遥双目失焦,呆愣地摇头。
长黎也不追问,捏捏阿遥的面颊,温声说:&ldo;困了就睡。&rdo;
&ldo;哦。&rdo;这话阿遥听懂了,就不强撑,脑袋一沉,倒向长黎怀中。
木床宽敞,哪儿都好,就是太硬,比长黎嶙峋凸起的骨头还硬,阿遥不喜欢,就只能往长黎身上钻。他喜欢长黎的气味,忍不住想闻,这好像是本能。
阿遥睡了,又没完全睡,半阖起眼睛,面颊贴在长黎心口,不安分地蹭了蹭,头顶翘起的两绺黑毛在长黎的脖颈。
长黎呼出一口气。
挨得近了,长黎身体的裂纹阿遥看得更清楚。他克制不住,抬指想碰碰,但最后踌躇不决,指尖悬停于伤口溃烂的腐肉上方。
长黎环抱住阿遥,拍拍他后腰,说:&ldo;没事。&rdo;
阿遥抖了一下,手贴上去。
长黎的身体突然发热,他不管冷热,都不是正常体温。阿遥惊奇,睡意散去一半,他像被烫了,正要把手拿开,长黎却像套镯子似的捏紧他手腕,强硬地摁住,不让阿遥离开。
腐烂的裂纹里散出白蒙蒙的光亮,阿遥诧异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的能量正在不断注入长黎的躯体。他曾经四分五裂的皮囊和骨骼发出滋滋声响,像干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一场春雨,龟裂的土壤在潮润中快速愈合!
白皙爽滑,恢复如初。
谁也没有说话,罗幕中只有黏腻的声响不断交替。
皮囊愈合带来的舒爽感无法言喻,有点痒,轻微刺痛,随后更痒。长黎将阿遥抱得太紧,极其珍重。他不克制自己,呼吸深重,喟叹一声。
阿遥有些紧张,更多是迷茫,他想起什么,说:&ldo;先天灵物,指的是这个?&rdo;
长黎的呼吸含糊不明,他仿佛久旱逢甘霖,突然翻身,把阿遥压到身下。
神官大人病归病,劲道不可小觑。
&ldo;你干嘛?&rdo;阿遥推搡几下,身上这座山纹丝不动。
长黎把脸埋在阿遥颈侧,闷闷地说:&ldo;睡了。&rdo;
作者有话说:
神官大人有自己的节奏
耍流氓
阿遥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时,周遭的昏暗依旧令他分不清远近虚实。罗幕外的红烛快要烧到底,没有熄灭的趋势,反而更加晃眼。
阿遥的身体被压麻了,不舒服,他半睡半醒,抬手去掀罗幕,刚一动,就被身旁横过来的手臂拖了回去。
阿遥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但他还有主见,没有随长黎摆弄。
&ldo;我要下床,这是什么地方?&rdo;他来此地这么久,才想起来问这个。
长黎不回答,也不睁开眼睛,他身体依旧冰凉,连呼吸都很轻,这副样子,不知是装睡还是装死。
阿遥掰不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只能放弃挣扎,翻个身,跟长黎面对面躺,
红烛很普通,阿遥从它燃烧的速度推算时间,应该才过去一晚上。他想得出神,目光微恍,没着没落地游过长黎的脖颈,怔了怔,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光线不明,阿遥只得挨近看。
是不一样了,长黎身体的裂纹比之前浅,伤口看上去也不狰狞,黑色的腐肉慢慢有了血色,像长出的新肉。这是撕裂比较严重的地方,一些不严重的部位,比如横贯小臂的伤口,基本愈合成一条比棉线还细的痕迹。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阿遥居然担心起这件事来,后来一想,惊觉荒谬。他说自己笨,脑筋不会转弯,长黎是神官,强大威重,皮囊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虚无的承载体,想要就套上,不想要就丢。他不会在意细枝末节。
阿遥手探过去摸,指尖刚碰长黎的到皮肤,很冷,想收回来也不行,被黏住了似的。阿遥进退两难,担心这时候长黎突然睁眼睛,抓包他吃人豆腐。
长黎熟能生巧,且游刃有余,他趁阿遥不备,圈紧他的手腕,翻身又压上。
阿遥这回看清楚了,长黎的躯体很神奇,或者他本身就出一个神奇的生灵载体。阿遥的手心贴上长黎的身体后,像通了电,裂痕里有潺潺的流光,缓而慎重地疗愈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人体组织,接着闭合伤口,又是一具完好的皮囊。
长黎不轻不重地揪着阿遥的手,从上往下,流转全身。
阿遥不知被动还是主动,指尖因为游荡在冰寒的皮肤上早已经冻僵,然而内里翻腾的温度随心跳频率不断升高。
阿遥的发顶抵着长黎的下颚,看不见,露出来一只通红的耳朵。他不知紧张还是兴奋,身体条件反射地往上鼓了鼓。
长黎不动声色,两只纠缠的手已经游过了紧实的小腹,还在继续下游。
那里的温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阿遥太阳穴突突,脑子里的细胞糊了又炸。
&ldo;大人!&rdo;
长黎装模作样地撩起眼皮,&ldo;怎么?&rdo;
他声音都哑出了电流,电得阿遥晕晕乎乎,还得分神,用力蜷缩起手指,不肯再让长黎随便摆布。
阿遥的声音都在抖:&ldo;你不能这样。&rdo;
&ldo;我怎么样?&rdo;
阿遥好久才憋出一句:&ldo;耍流氓。&rdo;
长黎没有反驳,他还能和阿遥讲道理,&ldo;你给我疗伤,怎么还会有其他想法?&rdo;
&ldo;其他想法,&rdo;阿遥被他倒打一耙的逻辑惊呆了,&ldo;你是说我吗?&rdo;
长黎挑眉,不置可否。
阿遥不想跟他讲话了。他本来干燥的手心因高度紧张,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变得潮湿又黏腻。
长黎躯体的裂纹仍在不断愈合,他看上去很舒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遥破罐子破摔,不绷着自己,索性随他往下摸。很快他摸到一条凹进去的槽,不明所以地掐了掐:&ldo;这是什么?&rdo;他反应真的很慢。
长黎的股沟周围的肌肉群狠跳两下。
他其实没想把阿遥逼急,只是没料到挖个坑把自己先埋了。
阿遥整个人贴在长黎身上,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艰难地抬头呼吸。他感觉那处肌肉还在跳,很困惑,问:&ldo;大人很疼吗?&rdo;
&ldo;不疼,&rdo;长黎说:&ldo;伤好了,很舒服。&rdo;
&ldo;哦。&rdo;阿遥感觉手腕的力道松了,长黎放开了他。
都到这个份上了,干脆就全弄完吧,阿遥没把手收回来,还继续往下,手指游到大腿上,那儿有一道很深很长的裂口,周边被雷火烧得焦黑。
阿遥顿住,手指一抖,顿住了。
长黎说:&ldo;天雷把这条腿劈断了,掉进黑丛林的阴沟里,我原本不想捡。&rdo;
阿遥问:&ldo;那为什么又捡回来了?&rdo;
长黎淡淡地说:&ldo;因为我怕有机会再见到你,会吓着你。&rdo;
阿遥鼻子酸:&ldo;哦。&rdo;
&ldo;别难过,&rdo;长黎说:&ldo;会好的。&rdo;
过了片刻,阿遥见这道狰狞的伤口在自己的触摸下慢慢闭合,焦腐的气味被新鲜的血气覆盖,好像在逼仄的夹缝中突然开出一朵鲜红的花。
&ldo;我怎么有这种能力?&rdo;阿遥还是不敢信,这简直离谱,&ldo;以前爷爷从山上摔下来,满身都是伤,是我背他去的医院。我照顾他,给他擦身。我碰过他的,但是他的伤口没有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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