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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二皇子,李妃的表情都变了,“当然记得!”
“圣上那时候特意安排了侍卫在咱们清泉宫周围巡逻,芍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点不对劲的,就是每天都绣东西,除了花,还绣那些蛇啊什么的。”
林与闻眯了下眼睛,“桃花姑娘,你可留有芍药绣的东西?”
芍药触犯宫规,直接被打死,估计她的东西也都不能留,桃花咬了下嘴唇,看看李妃,“有。”
好桃花。
林与闻对她笑了下,“还请姑娘交给我。”
“大人,”李妃也是无奈,“我出身卑微,父兄又都无能,在前朝没有依仗,这些事情……”
“娘娘您放心,臣明白的,臣不曾被桃花姑娘叫住,今夜问的这些事情也不会记录在案,”他看了下屋中的宫人,像是与他们也统一口径,“甚至可能天一亮,今晚的事情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李妃愣了愣,然后轻轻笑了,“是啊,宫中的事总是这样的。”
等林与闻退出去,李妃抓住桃花的手,有些严厉道,“我看我是要把你送出宫了。”
“娘娘,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桃花跪在地上,流着眼泪看李妃,“我就是觉得芍药太苦了,我不想让那个男人好过,我想帮着林大人找他,而且如果我当年就说出来……”
“就算你当年说出来,芍药也一样会死。”
桃花抿着嘴,“那我也该让他给芍药陪葬。”
李妃抚了下桃花的脸,宫女们被锁在这宫墙之中,对于女人防备得多,对于男人却总轻信,“万一那个林大人并不像他答应好的那样,你就遭了。”
“我相信他,娘娘你不是也觉得他是好人才让我说下去的嘛。”桃花这会儿又是个很聪明的样子了。
而且,他还叫我姐姐呢。
李妃握紧了桃花的手,寄希望于林与闻不要再是个随意辜负女子的男人。
刺杀案(七)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劲上来了,还是困劲上来了,林与闻觉得自己脚下直发虚,这么干下去,圣上就算给他个尚书当,他都没命做了。
他使劲睁了下眼睛,但还是有些晕,身体刚一晃,黑子就从后面接住了他,“大人?”
林与闻已经习惯了他神出鬼没的了,抓着他的胳膊,“袁季卿呢?”
“那边,”黑子给林与闻指,“我一直盯着,袁指挥使动都没动过。”
林与闻点了下头,看向袁宇,他和徐辰典两个人并排站着,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像两尊雕像,袁季卿当锦衣卫的时候就这个样啊?
林与闻觉得有点好笑,恢复了些精神,看着身后唐雪楼安排着小太监们把他要求的证物搬进另一间屋里。
“还没查清?”圣上明显是不耐烦了,手点了点桌案,有些着急。
林与闻拉起衣摆跪下来,抬着头看圣上,“圣上,臣还得要点东西。”
“朕已经让严玉给你送点心到那个屋子了。”圣上道。
“啊不是,”林与闻抿着嘴,当然吃的也需要。
圣上皱眉,“内起居注朕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宫中换防的记录。”
“……”圣上冷笑了一下,“林与闻,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要的这几样东西,东厂就可以按谋逆给你扣下来了。”
“那圣上就给臣扣下来吧,”还能睡上一觉,林与闻这时候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小声抱怨,“也不是臣自己要来的啊。”
“你!”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圣上打量了下林与闻,后者嘴唇苍白,脸上狼狈,碎发都从帽子里冒出来,膝盖那处都是灰,看样子在皇后那边也受了不少委屈。
圣上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梁指挥使道,“按他说的做。”
林与闻拜下去,“多谢圣上。”
但他眼前一花,突然感觉意识远了,完了,这会可不能晕啊。
“林与闻?”
这士人对圣上的敬畏可真是刻在骨子里,被圣上唤了一声,林与闻竟然清醒了一些。
“臣这就继续。”林与闻慢慢爬起来,手在脸边扇了两下,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林若,这件事,朕只能交给你,”圣上侧着头,讲了这样一句,“你明白吗?”
林与闻其实不太明白,但他回答,“证据都齐了的话,臣会明白的。”
“……”圣上莞尔,傻子一样,“忙你的去吧。”
林与闻一到杨子壬他们都在的那间屋,发现严玉不只送来了点心,还有四样小菜和肉粥,都冒着热气,估计是现做的。
“大人,尚膳监那边只有这些了,这平常都是给圣上备的,但是圣上让我都送了过来。”严玉给林与闻说。
就是,就算是让牛马干活也得先喂饱了,总不能老是靠吓唬人让人拼命嘛。
林与闻再不精神也精神了,连忙道谢,趁着资料还没全赶紧先吃。
杨子壬这边先翻着卷宗,“大人,芍药的家中确实有个妹妹,和那个月季的年龄也对得上。”
林与闻端着碗和筷子,“月季和公主说她是被哥哥卖掉的,跟芍药那个哥哥在教坊司做事也能对上。”
“那就是说月季是芍药的妹妹了?”
林与闻舔了下嘴唇,一会唐雪楼又送了桃花说的那些绣品来,“大人,这个放哪?”
“放在边上吧,我吃饱了看。”
唐雪楼点头,又看林与闻,“大人,有件事咱家可能得同你讲一下。”
“可能?”林与闻闻了一下肉粥的味道,这一定是王公公亲手做的,他感觉得到,里面有爱的味道。
“咱家必须得告诉您。”
林与闻睁着俩大眼,一边咻溜溜地喝粥,一边看着唐雪楼。
“芍药被发现有身子的时候,我在坤宁宫管事,她的后事都是我处理的。”
“呼噜噜。”虽然在喝粥,但是林与闻还是努力做了个非常凶狠的表情。
唐雪楼叹气,“咱家真没想到事情都能连到一起,我看到那个钗子的时候还没想这么多呢。”
“……”林与闻继续瞪他。
“大人,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手里办的人和事这么多,一一对上很难的。”
“现在能对上了?”林与闻把粥咽下去,他明白唐雪楼为什么会一会一变,他是司礼监掌印,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应时,万一说多说错,他的帽子比林与闻的乌纱帽可脆弱多了。
“能对上了,”唐雪楼点了下头,他虽然和林与闻做不到心有灵犀,但他知道林与闻想要什么,他又恰恰都有。
林与闻听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要不人家能当司礼监掌印呢,人家看得就不是眼前,走一步能看到后面好几步呢。
“问水,”林与闻看杨子壬,“懂了吗?”
杨子壬不大高兴,懂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一样一样的把证据找出来。
……
袁宇和徐辰典走了进来,这屋里一直没有声响,他怕林与闻心太大就这样睡着了。
“查到了吗,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袁宇被吓了一跳,屋里有张大桌,桌上排着一些绣品,手帕香囊的什么都有。
旁边又摆着许多卷宗,甚至还有皇宫的地形图,放眼看过去哪个都是机密。
“这个是我们的轮防记录,”徐辰典吸了一口气,拽拽袁宇的袖子,低声问,“林大人要这个干什么?”
“那个是两年前的记录,不是今天的,放心,”林与闻对他笑了下。
袁宇调笑一句,“还好不是今天的,要不我该以为你是今天的主谋了。”
林与闻转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把手里的纸拿起来,“今天的在这。”
“……”
袁宇惊了下,皱着眉走过来,想把那张纸替林与闻收好,“这是机密,就算圣上给你看,你也不能让别人看到。”
“为什么?”林与闻问。
袁宇被他问住,“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林与闻看他,“你们都是锦衣卫,这对于你们也算机密吗?”
“当然,轮防的这张表,每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个时段,全貌只有我和梁指挥使知道。”
林与闻心想袁季卿可千万别犯错,一犯错别人什么都还没问,他全自己交代了,“所以你现在是怕徐百户看到这些?”
袁宇皱眉,“林与闻。”
“没关系的,”林与闻笑了下,“徐百户今天走不出这间屋子了,就算他看到了也没关系。”
徐辰典愣住,“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林与闻推开袁宇,“或者说,你看到屋里这些证据,也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袁宇吸了口气,抓住林与闻的手臂,“林与闻,你确定,他可是我手底下的人,他是锦衣卫,他还亲手杀了刺客,他不该跟今天的事情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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