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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瞪大了眼睛,接着看,“占用田地的案子,那诉的人是——”
“陈家。”苑景咽了下口水,他忽然明白每次林与闻到案子最后时把一切串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了,真是心跳都快了。
“那马车,马车撞人的事情,”林与闻赶紧把手头这些都扔掉,和苑景一起看,“应该不会时间差得太远的。”
苑景也觉得,他抬头,对监视他们的人问,“能给我们再点两盏灯吗?”
严玉只让他们监视人,可没说虐待人,这两位已经两个时辰都没动地方了,这些案卷对他们来说可能真的很重要,“是,大人。”
但,没有。
没有马车撞人的事情,没有董宣元的名字,没有定安侯府任何的关系。
林与闻反复地看着手底下的案卷,生怕遗漏掉什么,直到苑景摁住他的手,“小若,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呢!”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这样的,三个人,不对,四个人都连在一起,这样他就能确认绑匪是谁,然后再让袁宇带人去抓,然后,然后这个案子就该破了……
林与闻捂住脸,“不对不对,我们再看一遍。”
苑景拉住林与闻的小臂,突然问,“你饿了吗?”
“嗯?”林与闻抿了下嘴唇,“有点,”但他不好意思要。
苑景笑了一下,抬头又对之前为他们取蜡烛的侍卫问道,“能给我们一点吃的吗?”
来的幸好是林与闻和苑景,他们俩看着都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要是钱令,谁能乐意管他。
几样小点心,一看都是林与闻爱吃的,要不就是严玉特意让人做的,要不就是严玉自己也这样吃。
哪种都挺……
苑景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诶呀。”
林与闻看他,连忙掏手帕出来,把苑景身上的点心渣子抹去,“你这种料子不好洗的,袁季卿老说我。”
苑景也很慌张似的。
两边侍卫背着手看他俩,下意识想帮忙,但是又不该这么做,只能回避了下眼神。
“你先看你的,我自己弄。”苑景对林与闻说道,林与闻点了下头,又回去看卷宗。
好一会儿,林与闻发现真的在三年前的卷宗里找不到董宣元的案子之后,只好再找其他的,但是那个看门的小太监来了,“两位大人,天色晚了,不然明天再来吧。”
再等明天,人都死光了。
但是林与闻也不敢和东厂的人对着干,只好瘪着嘴站起来。
小太监递上用来的登记本子,“大人,还看这个吗?”
“哦,好,”林与闻飞快地浏览,停了一下,发现小太监看他眼神不对,又快速翻了几页,“就这样吧。”
但他想了想,又问,“平时你们也要这样盯着人吗?”
小太监连忙,“大人我们不是针对你们,是我们所有人都要这样,哪怕是玉公公亲自来,也要有人看着的。”
“这样啊。”林与闻努了下嘴唇。
和苑景走出东厂一段路,林与闻激动道,“我看到霍宁的名字了!”
“嗯?”苑景眨眼。
“就在去年,也就是姚成蛟被东厂解决之后他来过一趟这个库房,可能就是来看姚成蛟的卷宗的!”
“他是御用监的人,姚成蛟贪污的也是御用监的钱,他来库房确认卷宗,应该很正常吧。”
“但他有没有可能在确认那些的时候,把当时那桩案子的卷宗偷走呢,毕竟我们怎么也找不到,”林与闻头疼的就是这件事,“可是如果一直有两个侍卫盯着,他怎么才能把卷宗带出来呢?”
“嗯,比如这样?”苑景从自己的大袖里拿出一沓纸,正是从姚成蛟的那些卷宗里抽出来的。
林与闻睁大了眼睛,“苑子林,你怎么,”他恍然大悟,“我说你没事要什么吃的。”
苑景仰起头,走路都成外八字了,颇有些得意,“天天在国子监里盯着那些小秀才,怎么也学会了。”
林与闻翻了翻那几张纸,是一些姚成蛟贿赂京官的账目,他还是惊讶,“苑子林,你可是读书人,怎么还学夹带这种事啊!”
“别羞我了,我不是也帮了你嘛。”苑景虽然走在林与闻前面,但是林与闻看到他脖子都红了,真不禁逗啊。
林与闻吸一口气,把那几张纸还给苑景,这些确实又能帮到钱令,又不至于牵涉内府,严玉怎么也怪不到苑景头上,真聪明啊。
他笑道,“不过你刚刚实在有点假,一直抹那衣服,我还以为多金贵的衣服呢。”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也紧张啊,”苑景的脸滚烫,他用手背降了降温,“你之后怎么办?”
“这次得找个专业点的贼。”林与闻朝苑景挑了下眉毛。
苑景捂了下脸,他刚刚做这事的时候还没这样羞耻,但被林与闻调笑几句,突然就觉得很丢人了,“你可谁都不能说。”
绑架案(十)
“大人,您非跟着过来干什么,出了事您又跑不快。”虽然还是早秋,但是晚上还是有些风,陈嵩想了想,把身上外衫脱下来卷在林与闻的手上,让他别冻着。
“出了事还想跑啊,”林与闻往他那凑,但是嘴上不饶人,“这看守霍府的都是东厂的人,要是真发现了你和黑子,肯定是个当场打死,我必须得在才能救你们。”
“哦大人。”陈嵩很是感动,眉毛都纠结到一起。
林与闻还没来得及骄傲,就感觉身后一阵冷风,赶紧缩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一只白猫从墙边跳出来,嫌弃地经过林与闻,漫长地喵了一声。
“大人,别一惊一乍的,”陈嵩直叹气,把林与闻往身后扒拉了一下,这可真是最差的放哨人了,搁衙门里,哪个衙役这么笨是会挨打的。
林与闻让黑子晚上潜到霍府去找那份卷宗,但严玉早就让人把霍府给看守起来了,这霍宁总帮严玉跑腿,可能府里也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不能惊动别人。
“大人,要是找不到怎么办,”陈嵩有点担心,“黑子那心思太轴,你说的话他都信,万一……”
“你怎么就不能像黑子一样相信我的话呢?”林与闻很会找重点。
“大人您这么说我心可寒了,我可是一进衙门就跟着您了,”陈嵩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外衫从林与闻那抽过来,“我甚至还跟您来京城,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娶到!”
“哦哦哦,陈捕头,世界上最好的陈捕头,”林与闻连忙安慰,“我们——啊呀!”
这回是真的了吧!
林与闻蹦起来,马上就被身后的黑子制住乱抓的手,这好不容易躲了东厂的守卫,再让林与闻招过来。
“大人,找到了,”黑子另一只手捂着林与闻的嘴,贴在林与闻耳边说,“您冷静下来,我就放开手。”
林与闻点点头,松口气,“真的找到了?”
“嗯。”黑子拍拍胸口,“他有很多卷宗,但是大人你说这一定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在他书房没找到之后就去到了他的卧房,这个就在他的枕头下面。”
“还有这个,”黑子另外拿出一张纸,“虽然大人你说让我千万别动其他的,别被玉公公他们发现,但是这个和那个卷宗放在一起,我觉得可能有用。”
林与闻一看这是霍宁的户籍,但是户籍上的字有点别扭,说不上来哪不对,“好,我去问问沈宏博,他懂这个。”
三人正准备撤退,林与闻突然停住。
陈嵩紧张起来,“大人,是不是忘了什么?”
黑子也有点慌张,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与闻指着对面,一脸严肃,“那条街上是不是有家卖牛杂的店,我之前说过萝卜煮得很入味的那个?”
陈嵩仰了下头,他在期待什么,这可是他们的小林大人啊。
……
沈宏博一脸无语地被叫过来,坐到林与闻边上,“人都没救出来呢,你还有心情叫我出来吃饭!”
“你走!”林与闻气哼哼的,“你知不知道这家店除了夜宵,平时都要排队的。”
店家听了这话可太美了,赶紧又给林与闻送了一盘小菜。
“我有点好事都想着你,你上来就说我。”
袁宇也被叫了过来,一直在帮林与闻布菜,比平常更耐心,林与闻此时很幼稚,但其实是他真的很累了的表现。
他累得要命,又要撑住的时候就会这样小发一点脾气,可见他现在真的快到临界了,袁宇叹一口气,替林与闻说话,“他不是专门要你来陪他的,也有正事。”
“沈大人您看。”陈嵩把那张户籍交给沈宏博,“我们大人说这户籍看着有点别扭,我也觉得,但是看不出来哪有问题。”
沈宏博看一眼正瘪着嘴挑牛小肠吃的林与闻,咂了下嘴,拿过那纸户籍,“这个户籍是伪造的。”
林与闻筷子都掉下来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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