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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也苦笑,“我梦里的圣上是这样的。”
李承毓握了一下林与闻的手,道别,“那就不耽误你查案了。”
林与闻点头,脸色也沉重起来,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小衙门,哄完孩子得干点大人要做的事情了。
……
“陈嵩,”林与闻招呼人,“带着郑肖去顺天府,我到那跟着沈宏博一起审。”
陈嵩皱眉,“那怎么不一开始就把他押到顺天府啊?”
“当然是有原因的,”林与闻眯起眼睛,从小衙门到顺天府那条路人流很大,肯定会有人看到郑肖,并把他认出来。
沈宏博踮着脚老远就等林与闻,他一下轿子立刻笑盈盈迎上去,“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犯人对不对?”
“对什么对?”林与闻朝他翻白眼。
“怎么?”
“萧氏死的那天,他和书院的几位先生在一起喝酒,根本没有时间一来一回京城。”
见沈宏博露出失落的表情,林与闻又道,“不过十五年前的事情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而且,他一直没有收手。”
沈宏博瞪大了眼睛。
……
林与闻坐在沈宏博的身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精致的食盒。
食盒里都是各样的小点心,糯米的表皮,包着里面的果馅。
沈兄真是的,自己就是来陪同一下审讯还给自己准备这些,诶呀,先吃哪个呢。
林与闻对着黑子招手,分了他两样,主仆俩美滋滋品尝着高级点心,听沈宏博审讯。
“十五年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肖身上戴着镣铐,跪坐在牢里,惊恐地看着沈宏博,“大人,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宏博可不是林与闻,耐心没那么好,也不觉得审讯的过程到底有什么可有趣的,他招来衙役,“打。”
林与闻耸一下肩膀,朝黑子做了个鬼脸,抱怨一下沈宏博这个急脾气,然后继续吃他的点心。
郑肖猥亵儿童,人赃并获,是实罪,本来就该受刑,沈宏博按律办事,无可指摘。
而且就他对郑肖这样的人了解,板子还没下去,就该,“大人,大人我招,我招,不要打。”
林与闻耸下肩膀,山楂馅的好吃诶。
沈宏博冷着张脸,“说。”
“我那天,去了棋社,在那里与人对弈,一直到晚上酉时,后来又被人拉着喝酒,到家里都快天亮了,”郑肖瘪着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和他的证词是一致的。
但沈宏博不信,“那为什么有人指认刘兆是向着你的方向走的,难道不是你让刘兆晚上去到你家的吗?”
“大人,我如果真有这样的想法我为什么还要去棋社呢,我只是喜欢这些孩子,我不会想杀他们啊。”
“你别给我提喜不喜欢的,”沈宏博烦躁,“你要是没准备作案,为什么官府去你家搜的时候什么都没搜到?”
郑肖瞪大眼睛。
沈宏博啧了一声,“就是那些亵裤,你不会是从到了河源才开始收集的吧,是不是你早就准备好作案,所以提前把这些证据都清理干净了?”
郑肖抿了抿嘴唇。
“来人,打——”
“大人,不是不是,”郑肖捂住脸,“那天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了。”
“谁?!”
“我,我不知道。”
林与闻抬眼看他,笑了一下,这看起来可不像不知道的样子。
郑肖捕捉到林与闻的神情,朝着他解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我不可能说谎啊。”
“你知道,”林与闻放下手里的点心,“你一定知道,这个人能给你通风报信,就说明他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勾当。”
“那么也就是说他要不然是你的同谋,要不然就是你的受害者,”林与闻问,“他如何给你通风报信的呢?”
郑肖咽了下口水,“纸条,他写了纸条在我家门口。”
“你有留着吗?”
“……”
“你想清楚了,传给你纸条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你会因为检举出另一桩犯罪而得到减刑,”林与闻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现在能想到他是谁吗?”
郑肖握了握拳,“真的能减刑?”
“这顺天府尹也坐在这,我们两个朝廷命官还能骗你?”
“是小孩的字迹,是个小孩写的,歪歪扭扭的。”
林与闻笑,“你是说刘兆自己给你写纸条?”
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不是他,我从没对他做过什么,应当是别人。”
沈宏博愣了半响,“你没对刘兆做过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从未叫刘兆去过你家,不止是那一天,是从未?”
“当然了,刘兆那个孩子我记得的,他很早熟,我不喜欢那一种。”
沈宏博差点把手上给的官印甩出去,“我说没说过不许提‘喜欢’这两个字!”
郑肖赶紧缩起身体。
“等一下,”林与闻歪着脑袋,“你说的早熟是哪一种?”
“他甚至主动跟我说想去我家,随便我做什么,只要我能给他下一次考试的答案就好。”郑肖低着头,眼睛却一直向上瞟,实在怕沈宏博真的扔出来什么,“他看起来就不像小孩子……”
林与闻问,“那你当时‘喜欢’的小孩子是哪个?”
沈宏博扶着额头,合着没人听他说话是不是。
“他那个好朋友,姓张的那一个。”郑肖诡异地笑了一下,“他是真心敬爱我的,他本来就聪明,只想我帮他辅导,也不要什么答案,我们两个是——”
“大人?”
郑肖抬起头,看到沈宏博和林与闻两个人都是一脸震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与闻端起食盒,扬起下巴,直接喊顺天府的衙差,“你们接着打,我和你们大人出去商量。”
“是!”
“不是说会减刑的吗!?”郑肖大声哭喊。
就骗你怎么了,林与闻和沈宏博并肩走出大牢,各自整理了下表情。
“是张明昊?”两人异口同声。
“我是现在去传他,还是等你想明白?”沈宏博抓紧时间问林与闻,他对林与闻审问人的时机一直拿不准。
林与闻看着顺天府的大门,“不用传了。”
张明昊对着林与闻和沈宏博行了个礼。
童年不幸(十)
杨子壬抱着卷宗跑进顺天府,进门就问,“我们大人呢?”
顺天府的衙差也不拿他当外人,“沈大人那间堂屋,等着您呢。”
“好好。”
杨子壬跑得直喘,放下手上卷宗,“大人,怎么这么突然?”
“我也没想到,早知道就在河源好好审一下那个郑肖了,”林与闻从自己的那沓卷宗中抬头,“你都查到什么?”
“不多,但是因为您找过张元刚,我就随手地记了点他的事情,”杨子壬把自己的笔记递给林与闻,猛地发现林与闻边上还有个沈宏博。
他们大人亲力亲为也就算了,顺天府尹也得亲自查卷宗啊?
沈宏博自己的桌案给林与闻用了,坐在个板凳上把手里书卷翻得飞快,“我堂堂一个顺天府尹,竟然沦落到——”
“你想不想赶紧把案子破了啊!”林与闻恶声恶气。
沈宏博不说话了,皱着脸继续看手底下案卷,这个月是什么流月,怎么总觉得这林与闻这个月火气很大啊。
林与闻翻了翻杨子壬的笔记,“一会你带着黑子,帮我核实一下这几个疑点,”他另外交了一张纸给杨子壬。
杨子壬扫了一遍上面的字,“大人,你这……你什么时候备下来的?”
他还以为张明昊这个线索来得很突然呢?
林与闻叹一口气,“我都说了,我也没想到,但我只是习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记下来而已,总不能一条线索断了,就大家都站在那麻爪吧。”
“什么叫麻爪?”沈宏博抬头问林与闻,他是南方人,很多林与闻的语癖他都有点不能理解。
林与闻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把两只手收在胸前,小动物一样瞪着眼睛,一动不动,“这样。”
沈宏博被他逗笑,把他手里的卷宗交给林与闻,“喏,这个是十五年前的几个邻居口供,小心点,纸已经有点脆了。”
“好。”林与闻接过来。
杨子壬看完林与闻给的单子,皱眉,“大人,这些一天之内我可查不完。”
他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无能,但是这也太多了,大人到底想不想今天就给这个张明昊定罪啊?
“我要不再找几个吏员去?”
“不用,”林与闻看他,“你和黑子就够,什么时候查完什么时候报回来就行。”
“大人……”
“那我这些为什么今天就得看完?”沈宏博急了。
林与闻继续对他竖眉毛,“你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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