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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有的,”陈小姐道,“她在国子监有个学兄,对她很好,还经常与她交流诗文,叫葛新义,像对孪生兄弟一样,去哪都一起。”
刚才既然都提醒了,林与闻也不顾忌了,“陈小姐,骆晨是个女子,她总和这个男子在一起的话,你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会不会有些特别的关系呢?”
陈小姐愣住,“我,我不知道。”
程悦有些怜悯地看着陈小姐,如果不说感情的事,只看现下,陈小姐对骆晨的性别都不清楚,她实在说不得有多了解骆晨。
看着陈小姐低下头,林与闻问,“陈小姐,你们两个应该也不能常见面吧,你们之间有书信来往吗?”
“有!有很多!”陈小姐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去拿给你们,你们看了书信一定能明白很多的!”
“好。”林与闻答。
陈小姐刚兴冲冲出门,突然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那我今天还能领走她的尸体吗?”
林与闻没有回答,但从他的表情来看,陈小姐很清楚地意识到,官府并不把她真正地当作骆晨的家人。
“不能了对吗?”她还是想试试。
林与闻也不是铁石心肠,看到她这样自然难过,道,“陈小姐,在查明真相之前,下葬的事情还不急,不然死者也无法瞑目不是,”他安慰陈小姐,“等骆家的人来了,我想你好好同他们聊一聊,说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最后会有个好结果的。”
陈小姐就是一个很容易感受到别人的真心,很会爱人的女孩子,她知道林与闻是为了她好,为了骆晨好,使劲一点头,“好,林大人,我先拿她的书信给你,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林与闻起身送她。
国子监谜案(六)
袁宇回到小院里已经深夜了,今天在圣上身边时他听说林与闻有新案子了,但是没了解清楚,似乎是国子监里出的事。所以就说这个鬼神的事情不能乱讲,林与闻他们一个个不相信,结果怎么样——“啊!啊!”
袁宇跳起来,手中短刀已经抽出来了,往月光下一看才发现朝自己扑过来的披发女鬼是林与闻。
他都急了,“林与闻,你疯了是不是!”袁宇语无伦次,甚至无助地挥了几下刀,“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诶呀,你这是什么样子!”
林与闻穿着寝衣,头发散在身后,呜呜两声,看来对袁宇的话很是伤心。
袁宇深吸一口气,把刀收回去,严肃道,“说话。”
“饿——”
就知道。
得亏袁宇今日下值时候路过宵夜摊子,买了点火烧准备明日给林与闻当早点,“刘师傅不都说了他今晚要帮人做宴席不回来了吗,你怎么不自己买点吃的。”
“平常里都有黑子给我张罗,但是今晚他被沈宏博留下干活了,”林与闻嚼着火烧,“我本来想着中午沈宏博请我吃了两碗面,晚上睡着了就不会饿了,但是——”
他怎么还委屈上了。
袁宇一阵无奈,看他吃得急,“你慢着点吃,我去再给你做个蛋花汤,咱们俩一同吃。”
“嗯嗯!”
林与闻以前自己还下个厨什么的,现在是越来越懒,反而是自己和黑子,烧火做饭愈加熟练,缝补清扫也小有涉猎,以后锦衣卫的活计没了,他还能找个地方给人当丫鬟。
“什么案子啊,”袁宇给林与闻盛汤,“我听说是国子监出的事,有苑景帮你,应当没那么操心吧。”
“就是因为他才操心。”林与闻真是气得不行,把案情朝袁宇草草地说了,“真不知道他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你说闹出来的这事情,男女他都分不清了。”
他说着说着想起苑景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话锋微微转了,“但也不能全怪他,这个骆晨可厉害了,又能作诗,又能打架,”林与闻歪着头,“比我都男人!”
“你又好到哪去了,”袁宇吹了一口碗边的蛋花,笑道,“又能作诗又能打架就一定是男人啊,你看到我大嫂的时候会觉得她拿得起八十斤的戟吗?”
“啊?”林与闻是真没想到。
袁宇耸了下肩膀,“你想想,她那三个孩子能同时吊在她身上,她依旧能该干什么干什么,那体力绝对不在我之下。”
傲慢真是个随随便便就会犯的错啊。
……
林与闻吃得饱饱,睡得好好,一早就整装带着陈嵩去找甄林了。
京城除了国子监还有几家书院,景茂书院在其中名气很大,京中富贵人家实在把孩子塞不进国子监就会塞到这里。
甄林虽是商户出身,但他家是大皇商,钱和权加在一起,影响力可是加倍的。
即使面对着林与闻这样六部郎官,他都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林大人,”他面上的功夫还是有的,作揖之后问,“您来找我有何事啊?”
林与闻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吧,你不是有很多好友在国子监吗,他们没告诉你昨天国子监里出了什么事吗?”
甄林一副憋着笑的样子,“我实在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这样就死了,可见树大招风,骆晨一天天那么招摇,被人记恨上是迟早的事。”
林与闻愣了一下,他好像并不知道骆晨是女子的事情。
苑景做这些事情做得还是不错的,竟然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当然,能闹事的也已经被沈宏博抓起来了。
“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林与闻严肃道,“我希望你能不要有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情。”
“怎么,”甄林啧一声,“因为我幸灾乐祸,大人就要觉得我是凶手了吗?”
林与闻现下很能理解骆晨要打他的心情,要不是自己是官员,他也打算等黑天了埋伏他一回。
“大人,我昨天一天都在书院里,有先生和同窗们作证。”
“我知道,”林与闻不会连这点工作都不做,“我是想让你告诉我,你安排在国子监里排挤骆晨的人是谁?”
“大人,”甄林笑笑,“国子监都是什么人啊,不是什么功臣之后,就是各地推荐的天才,怎么会听我的安排呢。”
他说话轻浮,气得陈嵩那边都捏紧了笔,厉声道,“大人问你什么就回什么,不然只妨碍公务一条就能关你几个月了!”他做捕班可有年头了,一瞪起眼睛凶得很。
你看吧,好好说话不听,陈嵩那威胁一来,这甄林立刻就坐正了,“我没安排什么人,只是我的朋友觉得我被欺负了,想帮帮我出点气而已,至于他们怎么做的,我可不知道。”
林与闻抬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早上的时候沈宏博送过来的,他和黑子连夜审了那些国子监的学生。
这一个人但凡干了一件坏事,其他的坏事一般也不会错过,这些个衣冠楚楚的小无赖是真没少给自己家里找事,而且又怂得很,沈宏博都没说什么,他们就都招了。
“摔碎了骆晨的琴;把她的习作当垃圾扔掉;故意在先生面前说她与陈小姐的谣言,”林与闻读着都膈应,国子监里岁数大的都要二十岁了,怎么还整这么幼稚的手段,“打又打不过人家,净整这些腌臜事情,”他瞪着甄林,“你也是读书人,就不觉得羞愧吗?”
甄林大声反驳,“也不是我让他这样的啊!”
“那你让他怎么样?”
“我只是让他多传传陈吟霜的事情,不然我父母总要拿这件事出来说,”甄林很生气,“好像我跟个官家小姐退婚是犯了什么大罪似的,连妾室都不许我纳。”
林与闻皱眉,“你是说这些事情没有你的授意?”
“大人明查,这个骆晨背后可是那个桃李天下的吴大人,”甄林第一次被骆晨打的时候就查清她的出身了,他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因此才没继续报复骆晨,“那个吴大人虽然死了,但是听说他有许多学生,直到现在还会去祭拜他,我可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那为什么,”林与闻歪着头想了想,“你先说你在国子监的好友是谁吧,我之后去问他。”
“嗯……”
“哦呦,突然讲义气起来了?”
“户部郎官张大人的儿子,张千。”
林与闻还认识这位张大人呢,人很谦和,怎么也能养出这样的儿子啊。
“我知道了。”林与闻起身,“签字画押。”
甄林有些局促,“大人,你能不能,能不能保密啊,张大人与内库交好,我们家以后的生意还得靠他这条路呢。”
“你现在是与本官自首,你们家与户部官员私相授受?”林与闻震惊地看着甄林。
甄林更是震惊,“啊,啊?”
你看,不好好养儿子,管你怎么权势滔天也得是这样的下场。
陈嵩连忙把这句话也记在口供上。
……
陈嵩看着口供直笑,“大人,你说这世上怎么有如此蠢笨之人啊?”
林与闻翻个白眼,“他都能做出当街羞辱人家女孩子的事情,你指望他能有多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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