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页
林与闻嘴上油乎乎的,“不知道,现在有的证据太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查。”
“你可以去那个女子蹴鞠队里问问啊。”
“你也说了那是女子蹴鞠队,”林与闻瞪大眼,“我怎么混进去啊?”
他都为这事闹心一下午了,袁宇还来添堵。
“像你以前一样,变个装?”袁宇走过来,故意打趣林与闻。
别说,这个林与闻是真想过的,“就算那些贵女不认识我,她们的丈夫和爹难道还认不出来我吗,我以后还怎么上朝啊?”
“你真想不出来怎么混进那些贵女之中吗?”
袁宇看着林与闻,笑了一下,也坐下来,让黑子给他取了碗筷,这沈宏博说要包了小衙门的伙食之后,他们几乎顿顿有肉。
林与闻听他说这话都没有食欲了,捂上脸,“诶呦,你知道我最怕她了。”
“你谁不怕啊,但现下不是收集证据的时候吗,”袁宇想了想,“啊对,程姑娘那边是不是也有什么发现?”
“哎,”林与闻瘪着嘴,看着桌上的烧鸡,“沈兄,我为你可付出太多了。”
第二天,林与闻战战兢兢地跪在荣嘉公主面前,
“公主,臣求求你了。”
蹴鞠案(四)
程悦把一个牛皮水袋递给林与闻,“大人,这是绑在徐氏腰间的水袋,这里面还有砒霜的残留。”
林与闻惊,“你确定?”
“没错,”程悦的表情有些懊恼,“我太草率地觉得她是被下毒,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检查她自己的东西,所以忽略了这个。”
林与闻仔细观察着这个水袋,这个水袋也就巴掌大,根本装不了多少水,看起来更像是个饰品。
袁宇也有个类似的。
“这个绳结很熟悉,”林与闻用手指轻轻拨弄水袋的塞子上系着的一个绳结,他低下头闻了闻,“上面还有一股玉兰花香。”
程悦拿出一条绳编的手链,“是的,死者手上的饰品和这个绳结一模一样。”
“总不能是自杀吧?”林与闻皱眉,“得问问是谁在赛前给他们准备的水。”
程悦点了点头,“另外,这种绳编的手链应该不止一个人有,”她捻着手里的手链,她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就我对这些贵女的了解,她们的饰品大约都是京城的流行,大家会在一时间都喜欢上一样的东西。”
林与闻恍然,“你说得对啊!”
“荣嘉公主不是答应了大人会办一场聚会,让大人更了解一下那些练习女子蹴鞠的贵女吗?”
“……”
“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程悦问,“大人怎么这副表情?”
“你想啊,一个荣嘉就已经那么可怕了,”林与闻仰着头,已经绝望,“那可是一院子荣嘉啊……”
……
现场比林与闻想的好得多。
这些贵妇人并不像林与闻原本想的那样都是为了找人私会,人家是真的在练习蹴鞠。
她们聚在荣嘉公主的后院,有说有笑,把鞠球踢出花来。
尤其许多贵女出身将门,身手敏捷,性格豪爽,甚至有几个直接穿的男装,比林与闻可看着有男子气概得多。
林与闻站在边上,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话去,一直对经过自己有着好奇眼神的贵女们露出憨憨的微笑。
但好像反而惹得她们更远离自己了,他一到这种场合,就恨自己嘴拙。
“林与闻!”
林与闻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愣住了,等李小姐拿着球凑近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得问你吧,”李小姐耸着肩膀笑了一下,“你也参加女子蹴鞠啊?”
林与闻面无表情。
“好好,不闹你,”李小姐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应当是为了那个案子来的吧。”
林与闻点头。
“你想问徐允言的事情,”李小姐陪着林与闻查过不少案子,“所以得找与徐允言走得近的闺蜜?”
“嗯嗯。”林与闻再点头。
李小姐指着球场边上,一个穿着男装的英气女子,“那个人,叫魏媛,和徐允言很要好,也是我们的队长,你去问她。”
魏媛抱着手臂,冷着脸正在看场上踢球的女子,时不时提醒两句。
“我去?”她看起来有点凶啊。
李小姐翻个白眼,“好吧,你到那边等着,我把她帮你叫来?”
林与闻猛点头,“多谢多谢。”
李小姐科科笑了两声,就林与闻这样,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媳妇。
林与闻等在一边的凉亭里,很快李小姐就带着魏媛来了。
“林大人。”魏媛穿着男装,就直接对林与闻作揖。
林与闻赶紧站起来还礼,“魏小姐。”
“林大人想问什么?”魏媛的头发高高束着,她看起来比袁宇手底下那些小将军还像将军。
林与闻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小姐请坐,荣嘉公主让我来,就是想了解一些死者,也就是徐氏的事情的。”
魏媛的眼色一沉,“我知道了。”
李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纸笔,在一旁替林与闻记录。
“我听李小姐说,魏小姐你和徐氏是好友?”
“嗯,算是吧,”魏媛点头,“徐大人以前在南京的时候,在我父亲手下做过事情,我们俩因此也相熟。”
这里的贵女家世都很了不得,林与闻来之前也稍稍有些了解,比如这个魏媛,她的祖父是镇南侯,父亲和兄长都在军中都任重要职位,是非常典型的将门虎女。
“那从魏小姐的角度看,徐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徐允言她,”魏媛斟酌了下用词,“很漂亮,家世又好,她也很会利用这些优势,得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林与闻眨了眨眼,这真是在评价自己的好友吗?
“大人怎么这样的表情,”魏媛的嘴角斜了一下,“大人来找我之前一定去见过她的丈夫了吧,你该不会还觉得她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吧?”
林与闻舔了舔下嘴唇,“魏小姐的意思是……”
“她那样的性格,一定招惹了很多的人,”魏媛捋了下自己的袖子,“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留在蹴鞠队里的。”
林与闻愣了愣,指着魏媛手上的手链,“这个,这个魏小姐你怎么会有?”
和徐氏一模一样的绳结手链。
魏媛抬起手,“这是我自己编的。”
“嘶——”林与闻抿起嘴巴,从袖子里拿出那个水袋,“那这个,”他晃了下水袋上的绳结,“是?”
“是我做的。”
林与闻正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的时候,魏媛问,“大人怎么会有这个?”
“啊,这个是因为……”现在还不能告诉给她徐氏就是喝了这个水袋里的水而中毒死掉的。
“这是我送给武探花冯莱的绳结。”
“……”
林与闻惊讶地看着手里的水袋,“你是说,这个水袋是冯莱的?”
“没错。”
这样看来,这徐氏应当不是自杀了。
林与闻刚松一口气,另一口气又提上来,“你也喜欢冯莱?”
魏媛盯着林与闻,仿佛林与闻在说什么疯话。
但好一会沉默过后,魏媛咬着嘴唇,道,“是。”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我从小就爱好蹴鞠,一直跟着兄长学习,”魏媛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从头给林与闻讲起,“后来荣嘉公主对这些也有兴趣,便让我组织起了这些贵女。”
“为了能尽快提高大家的水平,我就经常会找那些武举人来帮我们练习,”魏媛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我就是那时候和冯莱关系亲近起来的。”
“但是,”林与闻欲言又止,“徐氏和冯莱——”
“所以我才说她会得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原来她知道。
“我和她的关系本来很好,”魏媛垂下头,“我这样的假小子,很少有女子愿意和我凑在一起,但是她不一样。”
“我跟她无话不讲,甚至告诉给她我喜欢冯莱的事情。”
“那天练习之后,”魏媛冷笑了一下,“我本来想着送她一起回家,结果却看到她上了冯莱的马车。”
“我跟着他们一路,她在冯府下车,然后被冯莱搂着进了府门。”
魏媛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大人,我当时脑子都空白了,那种被喜欢的人和至亲的友人双重背叛的感觉,你懂吗?”
林与闻不懂,但是李小姐明显共情了,林与闻看她的眼眶都发红。
“那你们后来?”林与闻问。
“后来就是不说话了啊,”魏媛耸一下肩膀,“我总不可能不顾体面跟她打一架吧。”
魏媛眼睛眨了下,“大人,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杀了她吧?”
“不不,我没这个意思,”有现在也不能承认啊,“对了,你这个绳结,大概是什么时候送给冯莱的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