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变迁，只有人皇一人记得这凡尘界的全貌。

    老者自然能理解次觉的意思，笑着向他拱手。次觉也拜：

    “敬我们。”

    识海最深处，青龙的龙爪动了动，明显感知到次觉的识海被分割了一部分出去。它长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咋就这么心软……对自己心软也不是什么坏事，哎。”

    识海被分割的痛苦并不好受，次觉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而是护送着装着老者的识海碎片飘向凡尘界。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识海碎片缓缓没入了凡尘界。边境的湖泽化为基石，开始护佑那一片区域的稳定。

    基石在，除非命中注定的劫难，那片区域将不再出现大面积的伤亡。

    送走了老者，次觉再转头，看向那如山般的竹简，忽而一笑。

    【系统。】

    系统：【给我滚啊混蛋！】

    看来老者是同意被次觉拉了。一想到系统接下来要接受多少个“自己”，次觉就想笑。

    拉人系统，启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不水仙，没有感情线

    夜叩暗木楼

    次觉的所作所为, 魔尊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还有那一团一团的紫光，自然知道次觉这场计划的体量有多大。就连魇兽都在心疼次觉闭关。

    虽然魇兽并不知晓次觉身上发生了什么, 闭关又是为何事，但看得出来，次觉身上的灵气在变化, 梦术也逐渐精进。

    次觉周身的力量由原本的充盈逐渐变弱, 又被源源不断的愿力与人皇信仰补足, 来来回回, 像是个什么都留不住的容器。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魔尊难道就不能劝劝吗？”魇兽族长问。

    聘世：“……魔尊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出现了。”

    魇兽族长：“……”

    感情这对叔侄是团伙作案。

    魇兽也没办法。他们总不可能强行将次觉唤醒，在心疼后辈之余, 干脆狂怼古兽一族的势力, 又配合聘世狩猎了多数古兽一族的暗桩，蚕食他们的爪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古兽一族苦不堪言，憋屈十足。倒是凡尘界一天天开辟了太平区域。直至次觉拉到第六百二十五个人时，凡尘界各方向的主要镇压基石才终于确定——不过这都已经是半年后了。

    拼夕夕系统上的人数不断跳动, 次觉却觉得有些后继无力。他果然是太稚嫩了。

    梦术需要大量的灵力和愿力，这也是为什么魇兽一族的修为总是上不去的原因——他们的修为都被用来施展梦术了。

    如若修为再高一些, 释放梦术也需要更强的灵力。还不如压制修为, 慢慢囤积灵力。不然等到了高阶修为, 梦术也跟着一起升阶, 但灵力跟不上, 释放一次梦术就会被吸成魇兽干。

    次觉也是后知后觉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魔尊身上大半的人皇残魂都被他取了下来, 他只能硬撑着将识海分割出去, 用于装载这些残魂。依旧是有气无力。

    就在他打算嗑药之际, 忽然有一股极其浓厚的愿力自远方飘来，融入他的丹田。那愿力来自于凡尘界的神像，甚至比往常更要汹涌。

    凡尘界活了。

    虽说不像从前的太平盛世，但如今的凡尘界已没了那些天灾人祸。渐渐活过来的百姓们，如野草那样扎根生活。生存之余，他们便会结伴到国师庙内进行虔诚祝祷。这也就导致次觉收到的愿力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厚。那白色的、金色的光芒飘飘摇摇荡入次觉满身，竟让他从一开始的灵力枯竭状态，恢复到了满盈状态。

    不过半日。

    要知道，次觉这身修为若是想恢复，怕是得打坐好几天。可见这些愿力扎扎实实是虔诚的、浓厚的。

    由此次觉继续他的拉人大计。这样来来回回，次觉的修为也在以一种极为疯狂的速度上涨——自元婴后期进阶到元婴巅峰，甚至已经快要冲击化神。

    不过半年。

    不过元婴巅峰哪里是这样好突破的？次觉冲击化神期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

    这三年来，凡尘界的暴乱平定，魔尊身上的旧伤也完全复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但他还是选择隐藏实力，毕竟暗中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魇兽族长。

    次觉再次睁眼的时候，大部分人皇的残魂都被他打包送往凡尘界，只留下一人——那就是最后一位，李平陈。

    李平陈悬浮在半空中，冲次觉笑。他似乎很少有这样开朗的时刻。少年皇子被送往他国为质，又一步步向上爬，最终实现天下统一，背在他肩上的担子不可谓不小。而今他只需要做自己，便可自然笑容轻松。

    “兄长，次觉，我要走了。那你呢？”李平陈问。

    次觉抬头看他：“我什么我，我又不可能走。你喜欢西域，我将你放在那边如何？那里有好几位你的曾祖父，还是可以顺便串串门。”

    经过这几年来的沉淀，次觉的性格也越发沉稳，平静得如同黑湖里死气沉沉的水。

    见过形形色色的自己，他似乎对未来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最坏的可能性也不过是沦为没有感情的疯子，一心只想往上爬，然后斗系统、完成任务、回到现代。

    这样很好，他的核心就是想回到现代。

    李平陈看了次觉很久，最后忽然释怀地笑了：“好，就西边吧。是个好地方。兄长，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次觉：“谁知道呢？”

    李平陈：“我记得西边和妖界的通道是同一条路，兄长你会去吗？”

    次觉到修真界几十年，只有妖界和西方佛寺没有去过。他想了想，或许有马甲号留在妖界，于是他回答：“或许吧。如若我过去，也不一定能与你再见。能相逢是缘，相逢不了也不必遗憾。”

    李平陈不说话了。

    次觉自顾自操纵着识海，将李平陈打包。久久不言，直到手边的识海碎片消失，他才发现李平陈早已离去。

    次觉：【系统。】

    系统：【别打扰我，正在记录拉人人数。】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中级任务，任务要求：拉625人。】

    系统：【宿主拉人625+，人数翻倍，奖池比例翻倍。】

    【中级任务奖励：灵脉空间一个，凡尘界阵法大全一份。已下放到宿主身边。】

    次觉没有去玩那个赠送的凡尘界阵法大全，而是直接将灵脉空间与自己的识海相互融合。更贴切地说，是将灵脉空间供给识海吞噬，强化自身力量。

    系统察觉到次觉的动作，心疼得无以复加：【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两个系统空间不好吗？而且灵脉空间还可以种瓜果蔬菜、灵植灵草，系统还自动帮你代管空间，你甚至不用去除草，难道就一点不心动吗？】

    次觉：【你都说了是系统代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给你代管？】

    他俨然把灵脉空间看做了个小背包进阶系统。他的大背包识海还没塞满呢，要个不属于自己的小空间系统做什么？干脆把俩包合二为一，直接绑死灵脉空间，这样才是属于次觉自己的东西。

    开格子，开格子。

    系统沉默了。它确实有打算把次觉的灵脉空间收为己用——用次觉往里面塞东西，它就想法子补能量。没成想次觉压根就堵死了它的路。

    次觉冷笑：【别偷懒，也别装自闭。你自闭的时候多了去了，是不是应该下达下一个任务了？我猜是高级任务，快上。】

    系统没好气：【催催催，就知道催，你催命呢？！】

    之前也没看次觉这畜生这么着急做任务呢。系统本能感觉出有炸弹，底层代码让它不得不尽量加载高级任务——毕竟它就是来绑定宿主做任务的。

    趁着系统加载任务，这段时间次觉慢悠悠将灵脉空间和识海相互交融。属于灵脉空间的灵气源泉融入了识海本源，也滋润了所有人皇的残魂。

    这样一来，有了灵力，人皇残魂便能尽可能小范围地做一些事，甚至能够现真身踏足凡尘界。不过他们大多数都在凡尘界之外，作为各个世界的看客罢了。

    力量越来越浓厚，人皇残魂们皆有所感，受召后当即前往次觉的本源识海当中。所有人在山峰之下相聚，男女老少皆用着同一张属于李平陈的脸，向着次觉笑：

    “兄长找我何事？”

    次觉：“……？”

    为什么要用李平陈的脸啊？喂！

    次觉刚刚修炼好的道心差点崩溃，他木着脸后退一步：“你们没其他脸了吗？”

    “兄长似乎对李平陈格外优待。”人皇残魂们回答。

    次觉：“……”

    看来这段时间最好少来识海看看，否则迟早会被吓出个所以然来。上千个长着同一张脸的男女老少同时跟你说话，即便是国家领导人也不一定能绷得住。

    吓人！

    残魂们过来也只是打个招呼，没一会便散开了。次觉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