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觉丝毫不怀疑强叔已经把他的想法告诉了魇兽一族。果不其然，魇兽族长刚踏进殿门，便直接对他说：

    “不行。孩子，听我说，强行提升梦术，可能会使你的神智出现问题。”

    意思就是可能会精神错乱。次觉自然不怕，梗着脖子反问：

    “那又怎样？”

    魔尊差点被气得吐血：“次觉！”

    次觉顺从应声：“咋了？”

    魔尊抓狂：“到底是谁把你变成现在这疯模样的？！”

    他还想再劝，却思索片刻，忽然有声音从旁响起，“为什么不让他试一试呢，魔尊？”

    魔尊：“……”

    他是真忘了魇兽一族对于后辈有多纵容，什么都敢干。难怪这一族的存活率那么低，可他侄子并非魇兽一族啊！

    系统也在次觉脑海中尖叫：

    【干嘛干嘛？你要干嘛？！倘若你真的疯了，那我得绑定你这个疯子几千年吗？！】

    前面的事系统都忍了，毕竟次觉还有做任务的意识，它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倘若次觉真的疯了，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寿命，还有上千年！再加上魔尊、魇兽这些靠山，绝不会让次觉死。这些后台的疯劲儿养出个杀人魔头都有可能，更何况只是一个傻子。说不定后期还会为次觉续命。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绑定一个疯子几千年，系统突然想去死一死。

    次觉倒是笑盈盈地回答系统：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当然是在做任务啊。】

    系统的程序终于转过来了。听到次觉说的“做任务”，它彻底绝望，因为它发现次觉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

    系统又盼着魔尊再劝劝次觉。好在魔尊还是正常的，他一口气没上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他疯了，我能理解。你们魇兽一族也疯了吗？难怪永远救不了自己的同族！现在你们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族人去死？！”

    这话确实伤人了。没能救下同族兆丰年，是魇兽一族一生的痛。而一向冷静的魇兽族长也气笑了：

    “魔尊这是说的什么话？为什么不让他一试？何必因为畏惧而抑制生命本来的天性？”

    三个连续的反问，怼得魔尊哑口无言。偏偏魇兽族长还追着补刀：

    “魇兽一族会尊重族人做出的所有决定，难道魔尊不会？”

    魔尊可是自诩次觉的亲亲小叔。所有人都传他把次觉当自己孩子养，魔尊也很骄傲自己与次觉之间的融洽关系。

    可一旦被魇兽质疑，魔尊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若是反驳，便是叫他从前立的人设与自己做下的许诺背道而驰；若是不反驳，次觉可能会因此变成一个傻子。

    太纠结了。纠结得魔尊只想打架。

    “行行行！那就让他自己决定，我不会再管你们了！”

    魔尊怒气冲冲拂袖而去。直至来到魔宫前的花厅，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这是我自己的宫殿，我为什么要离开？！”

    他又匆忙折回去，却发现次觉已经和魇兽一族直接开动了。魇兽一族正在为次觉强行提升梦术境界，次觉的识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展。

    在次觉的感知中，周围所有事物都归入脑海，就像载入了一个空间型的家居系统，魔宫里的陈设、各种家具装饰都排列得整整齐齐，随时都能复制一份，放入识海当中。

    “将神识赋予其上，但切记，不要切断自己与身体的联系，否则会无法回归本体。切记，切记，是你掌握它，不是它掌握你！”

    魇兽族长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像新手引导的ai提示。次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跨域传送，但记得在原地放个锚点好随时传送回来吗？

    于是次觉直接屏蔽了魇兽族长的絮叨。作为长辈的叮嘱，跳过，跳过，再跳过。连点三个跳过，次觉不由自主地开始轻哼起来。

    他的梦术真的提升了。神识甚至扩展到了整个魔宫，让对梦术有绝佳天赋的魇兽一族也为之惊叹。

    “小觉的天赋，当真如此之高？”

    次觉哼哼唧唧，轻而易举将整个魔宫复制到了自己的识海当中。他可是经受过阿姐十余年的魔鬼训练的。

    光是训练都不止十余年了，毕竟为了完成阿姐布置的任务，他还偷偷在自己的虚拟空间里练了好几倍的时间。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骄。他只是比较努力罢了。

    那十余年里，次觉就已经将识海的空间扩展到了大半梦隙间，一个魔宫轻轻松松。

    魇兽族长一脸欣慰：“好好好，是个好孩子，继续。”

    他开始引导进阶训练，让次觉的神识向外扩散至整座城池。魔都的生灵来来回回，少说也有七八万。这一次，魇兽族长直接让次觉去操纵那些生灵。

    未开灵智的生灵就已经很难了，比如说长街角落蠕动的蛆虫。更别提那些开了灵智的魔族。

    次觉恍惚一瞬间，下一刻居然直接变成了路边一条。

    次觉：“？？？”

    恰好旁边有个流氓头子路过，看到次觉蠢蠢的表情，忽然一脚踹来——

    “哪来的狗？去他娘的！”

    次觉：“？？！”

    魔宫里，魇兽族长连忙施展梦术，把次觉拉了回来。好在次觉去得不远，他们还能救一下。

    次觉恍惚一瞬，再次回归自己的身体。这才想起这次进阶训练的时候，他忘了开锚点，差点传送不回来，好在有魇兽族长这个天降外挂。

    魇兽族长叹了口气：“如何？现在可能与那狗切断联系？”

    次觉：“……能。”

    他传送过去的时候，确实不小心在狗身上落了个锚点，随时都有可能回到狗身上。次觉连忙切断联系，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魇兽一族说的“失去自我”。

    可人皇呢？

    人皇也是自己。他将自己分裂成了上千份，又是怎么守住自我的？每一世轮回，都是人皇。

    思及此，次觉不由自主喃喃自语：

    “原来我这么强啊……”

    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魇兽们：“？”

    猜到了一点的魔尊：“……”

    知晓一切的系统：【……6】

    它似乎完全不担心宿主变成傻子了。毕竟宿主内核这么稳，已经稳到有些自恋了。不过想来也是，素之从来到修真界，虽说有的时候情绪波动依旧有些大，但纵使再怎么狂乱地崩溃，也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心。

    说起来，他家宿主居然还是个道心稳固之人！

    没了“绑傻子”的威胁，系统索性不再管次觉了。于是次觉从心所欲，将自己的识海一扩再扩，甚至准备了好几个复制世界，即便是上千个人皇残魂来，他也能安心容纳。

    他有多善待自己，系统全都看在眼里。为了不让人皇无聊，次觉甚至造出了许多真景。

    次觉是这样说的：“越真实越好，这样于他而言就不会有太大的痛苦了。”

    这样他才愿意将人皇送出去，以此平稳凡尘界各处地基。即便这个凡尘界是人皇自己所选，次觉也想尽可能让他好受一些。

    于是次觉再次扩充自己的识海。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山川湖海、建筑桥梁，他皆纳入其中。

    次觉想起从前闲聊时，人皇曾说自己喜欢大漠，喜欢边境的一切。次觉便特意为他捏造出了一处黄沙之地。

    那是次觉在现代时曾与母亲去过的吐鲁番盆地。比起现在的吐鲁番盆地，可谓是热情似火。集市贸易或是大巴扎都各有特色，若是人皇的话，想必会喜欢的。

    “咱妈都那么喜欢你，不喜欢你就不太礼貌了哈。”

    说完这句话，次觉便察觉出周围风云变幻。下一刻，身影消失，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片刻后，魔宫上方忽然乌云聚顶。人皇抬手去看，发现居然是劫云。饶是魇兽也不免惊叹：

    “我们家好孩子就是要渡劫了？”

    魔宫外，聘世方才赶到，见到这一幕便不由自主发出感叹：

    “不愧是老师，居然能让天道这么忙。”

    原本急剧聚拢的劫云似乎顿了顿，当即又跟泄愤似的，聚集速度疯狂增加。不消片刻，整座魔宫便被乌云笼罩，一丝天光也透不进来。

    魔宫之外的长街上，行走的魔族一脸茫然，抬望天空压顶的劫云，下意识问道：

    “这又是哪路大人来渡劫？”

    后来在周围一打听，差点绷不住表情。

    “怎么又是他？”

    “他不是刚渡劫没多久吗？！”

    长街上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已经完全看不懂次觉的晋升速度了，有魔尊帮忙也不可能这么迅速，他简直就是天道宠儿。

    正在被天道狠狠“宠爱”的次觉：“……？”

    魔宫内，魔尊抬望上方的劫云，最终将一枚青龙印记摁在次觉的眉心。

    “真是受不了你。非要进那个破识海渡劫吗？不用给强叔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