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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安纳托挑眉咧唇,不置可否。
但弟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下子睁大瞳孔,差点失去方寸。
利威那瞥了他一眼,对基德道:&ldo;听到哥哥要来跟我抢,我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我们可是双胞胎,有微妙的心灵感应,我喜欢的,他也一定会喜欢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rdo;
&ldo;而且,他是那种厚脸皮的荡夫。如果不堂堂正正拒绝他,即便我真的得到你,跟你结婚,他也一定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想办法爬上弟媳的床。&rdo;
说着,利威那从容地补充一句,&ldo;当然,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rdo;
爬上嫂子的床。
安纳托脸上阴沉。他攥紧拳头,龇起尖锐的鲸齿,怒声喊:&ldo;卑鄙的家伙!你比海龟的粪便还让我恶心。&rdo;
利威那恍若未闻,继续表达他石破天惊的逻辑:
&ldo;你可能不知道,在鲸鱼这个种族里,两兄弟共侍一妻是相当常见的事。我们从小就接受着这样的教育,雄性要比谁的尾巴长,比谁的精子多。两条雄鱼同时和一条雌性交尾也是经常事,无非是比比谁的精子更强,能把谁的冲走,留下自己的。&rdo;
他们这类生活在遥远边境星的异种人,更偏于兽性。作为彻头彻尾的动物,他们可不要求雌性的贞操观。
&ldo;安纳托向我发出挑衅,那就证明我和他的战争一定会蔓延到交尾过程。既然无法避免,那不如让我们的小海鸥两个都尝尝‐‐两个都接吻,两个都上床,喜欢哪个,觉得哪个舒服就选哪个。&rdo;
还有比这更公平的办法吗?
&ldo;反正我和哥哥都是处子,很干净。如果小海鸥最后谁也不选,那就当我把自己和哥哥送给你,作为度过发情期的免费按摩器好了。
安纳托猛得涨红了俊脸。虽然他不是不能接受,但他的雄性自尊心不允许他直白坦露地放在明面上。
一想起自己的弟弟把自己的贞操算计出去,他就浑身难受。莫名有种被弟弟扒了裤子,设局送给弟媳玩的错觉。
再回想起过去种种,利威那在暗处偷窥他们的情景……原来那不是嫉妒,那是在观察,计算,学习哥哥每一次抬起基德下颌吻下去时的角度,仔细分析,再争取在下一次和基德约会时,做得更好。
这种因为甩不开哥哥,索性把哥哥当成和男友py的一环的做法,简直是脑回路神经到变态的程度!
可他得知真相后,还没理说。因为只要他敢有半点怨言,弟弟绝对会嘲讽他,&ldo;谁让你非要跟我争。&rdo;
安纳托持枪的手微微发抖,控制不住想起另一件事。
&ldo;等等……那我们订婚之前,基德来发情期,你是不是也在偷窥我们……?&rdo;
他死死盯着弟弟,铁一样坚硬的男人,竟然头一次害怕起来。然而弟弟扬起嘴唇,轻而快地笑了下,用那种亲切的语气说:
&ldo;啊?我以为你知道呢,哥哥。毕竟是哥哥的&lso;首秀&rso;,我怎么也要围观一下,才能下次给小海鸥更好的体验。&rdo;
得知真相,基德默默闭上了眼睛。这场&ldo;恋爱&rdo;,从一开始就是三个人的游戏,哥哥跋扈,弟弟狡诈,他被夹在兄弟俩之间,动弹不得,插翅难飞。
基德痛恨自己年轻时的迟钝。他原想着自己和alpha契合度高,家长互相认识,订婚也没什么。
却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来得频率又凶又猛,完全是因为被从喉咙灌进了双倍的信息素。双胞胎的信息素几乎没有差别,他分不清,只当是alpha太爱他太热情,便昂着脖子大口吞下津液,结果搞得自己内分泌都快失调了。
甚至发情期的第一夜,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还有第三人在场。
利威那直勾勾望着他,毫不掩饰眼底扭曲的占有。普通人类雄性会唾骂&ldo;绿帽癖&rdo;的肮脏事,他却以此为荣,甘之如饴:
&ldo;基德,基德,那一晚我就坐在柜子里,把你们每一个步骤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记下你有多少道喘息,后来轮到我和你上床,我便严格要求自己,每次你都要喘得比在我哥床上更多,更激烈。&rdo;
&ldo;后面的几年,我装成我哥的样子跟你做。虽然我不喜欢你抓着我的背,叫我安纳托,但每次看到你餍足熏红的脸,我都无比满足‐‐&rdo;
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他,&ldo;你觉得你赢过了他,是吗?&rdo;
利威那:&ldo;当然,我赢他赢得很‐‐&rdo;
&ldo;彻底&rdo;两个字骤然停住,利威那差点咬到舌头。
在他视线里,基德弓着嶙峋的后脊,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ldo;说够了吗?&rdo;他翕动干枯的唇,无波无澜地注视着近处的利威那。
利威那霎时低眉顺眼,变回之前水手的姿态。仿佛他真是一条乖顺的小鲸鱼,用世界上最大动物的大心脏,委屈求全地装乖做小:
&ldo;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想赢哥哥是一方面,主要我是真的爱你。我的小海鸥,小船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用蓝鲸家族的基业支持你。&rdo;
&ldo;至于安纳托,他才不是真的爱你。他都不能接受你有小三,我却能接受你有老公。&rdo;
阴湿深邃的海洋里资源有限,竞争激烈,最容易滋生这样毫无下限的雄性竞争者。
但潮湿阴暗成利威那这样的,还是世间少见。
安纳托再也忍耐不住。仅仅是半秒钟,他已经冲到近前,照着利威那虚伪的脸,用枪托狠狠地砸下去。
&ldo;闭嘴!你这个变态,家族的败类!&rdo;
&ldo;到底谁才是家族的败类?&rdo;利威那不甘示弱,借力起身,一个翻身重重踹中他哥哥的小腹。
听到闷哼,弟弟冷笑道:&ldo;要不是你和父亲执意要接受联邦人的合作,也不会引狼入室,害得星球失守,基德家破人亡!你才是罪人!&rdo;
安纳托脸色惨白,后退半步。那是他心口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疤。
边境星资源本来就少,当地都还是一群食量巨大的鲸鱼和海鸟。自从改朝换代,贸易彻底被贵族垄断,桥头星居民根本吃不上饭。
他们蓝鲸家族联合座头鲸,抹香鲸一起守卫星球,为了喂饱大家,甚至当上了海盗。他们负责抢东西,海鸥商会负责分销。但长期以往也不是办法,正在这时,联邦人找上了他们,给出了合适的条件,允许他们和联邦贸易。
合作已经谈妥大半,但谁也没想到,联邦人背刺了他们。
联邦人开着军队入侵了桥头星。联姻,订婚,美好的生活,还有基德去首都星深造的希望,一切都破灭了。
利威那找到他,发疯似的责怪他:&ldo;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订婚,基德已经答应我,跟我去首都星上学了!&rdo;
基德的机甲开得很好,他很有天赋,只是家人不想放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安纳托就让家长去谈,他和基德订婚,之后基德作为未婚妻的天价学费他来付,来回的跃迁船票,他来挣。
他没有想捆着基德,他是真的想把对方当老婆养的。
他朝弟弟怒吼:&ldo;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从小到大拿着家里钱挥霍的蛀虫,我十四岁在外面打拼的时候,你趴在学校的桌上睡着美梦,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给我滚开,我要去把联邦人杀光,只要杀光他们‐‐&rdo;
一切生活的日常,就能重新归位。
沙滩上,夕阳绮丽,赤着脚和小狗一起奔跑,喊着&ldo;斯多普&rdo;的奇怪狗名字的少年,就能重新回到他身边。
但等待他的却是胸口猛得一痛,接着倒仰的天空,下坠的悬崖,急速旋转的视线‐‐他懵然反应过来,最后的余光里,看到了他弟弟憎恶的脸。
他摔下了悬崖,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已是两年后。
据说是一群联邦人救了他。还找来技术高超的仿生医生,给他修复了毁容的脸。
之后,他得知自己的父亲战死了,桥头星被帝国昏庸的皇帝卖掉,所有居民被赶到太空。在流离失所的流民里,被迫挑起大梁的,是他那肩膀削薄的未婚妻。
他迫不及待想回去找海鸥。
但妙本拦住了他,&ldo;救你可不是免费的,你还有账要还。&rdo;
他被带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对方戴着眼镜,儒雅,白皙,说话细声细语。抬起眼睛看了看他脖子下的鲸须状肌肤,笑道:
&ldo;原来是一头蓝鲸,我祖上算是跟你们有渊源。&rdo;
问是什么渊源。
岑庚泓怀念地说:&ldo;我家里曾经有过一艘捕鲸船。汪洋大海,碧海蓝天,刚捕捞的鲸鱼肉,当场就能切成小块,做成刺身品尝,挤点芥末,冲鼻子又美味。&rdo;
安纳托基因里潜藏的祖先记忆令他不寒而栗地发起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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