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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看向远处,慢慢后知后觉。
&ldo;……所以您才毫不犹豫地相信我。我说的那些事,您一定也看到了吧,还有革命军的失败。&rdo;
&ldo;不过……您应该不知道白色疯隼是我。&rdo;他说这话时,其实是抱着一丝希冀的。因为他并不想让前世的d先生知道,那只状如疯癫地撞上电网的鸟,是自己。
不是出于隐瞒,而是他下意识觉得,要是d先生知道了,会留下多么大的心理阴影啊。
&ldo;我知道是你。&rdo;郁沉低缓地说。
白翎心脏轻轻骤停一瞬,再缓慢重启并且逐渐剧烈跳动。在他耳边,d先生声调遥远,缓缓谈起那日之后的事:
&ldo;那天,我没有等到你,就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但你不在。&rdo;
砰砰,砰砰,白翎的心跳声重得要把耳膜震破。
&ldo;我没放弃,又去了几次,直到有一次碰见了你的房东。那天我没有吃药,我走进你的屋子,看到了你屋里摆着我送的花,还有你留在冰箱里的东西。&rdo;
白翎窒住了。那他一定也看到了……
金色睫毛簌簌落下盖住眼睑,郁沉眼眸低垂,唇角微扬。他没有提到冰箱里藏着的那份狼狈不堪的心思,而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向他承认:
&ldo;白翎,你留下的遗物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件。&rdo;
热气熏红了眼眶,眼泪砸进热牛奶。
白翎边低头用手背擦脸,边崩溃地小声抱怨,&ldo;要命了,好上头……&rdo;
郁沉纵容地提醒:&ldo;宝贝,你喝的是巧克力牛奶,不是酒。&rdo;
&ldo;……我知道,&rdo;白翎控制不住地起身,雪灰色眼珠含恨似的看了他一眼,咬牙道,&ldo;我,我特么是对你‐‐&rdo;上头。
郁沉:?
隼在原地无措地转了两个圈,翻江倒海的胃被牛奶润得烫烫的,某种情绪一下子顺着食道冲上来,无法消化。于是他也冲到郁沉面前,抓着他的衣襟,指骨用力,口吻强硬几乎是逼迫的:
&ldo;‐‐跟我结婚!&rdo;
郁沉:&ldo;…………&rdo;
白翎:&ldo;…………&rdo;
两人对峙间,一阵沉默。
……好像,有哪里,不对。
郁沉若有所思,声调温缓地试探道:&ldo;所以,你会忘记结婚纪念日,是因为在你心里,你不想跟伊苏帕莱索结婚,而是想跟d先生结婚,是吗?&rdo;
&ldo;……&rdo;
白翎抖着手,昂头一口灌完牛奶,面对郁沉的表情冷酷无匹,耳根却红得烫人:&ldo;我都要!&rdo;
说完一会没动静了,郁沉一看,原来是背过身去,低头捣弄身份手环。
郁沉站起来,从他肩膀后面伸头,视线下瞄:&ldo;宝贝在干嘛?&rdo;
&ldo;……&rdo;
迅速地藏起配偶界面,绝对不承认是莫名其妙开心得想看结婚证。
白翎欲盖拟彰:&ldo;什么也没有。&rdo;
话音未落,却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握住,一点一点掰开手指。接着指节一凉,金属似的东西环上了他的无名指,稳稳箍住。
&ldo;什么……&rdo;
白翎呼吸一顿,刚要低头看,就被人鱼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贴近脸颊。
&ldo;之前是政治联姻,今天的不是,&rdo;他轻声承诺,&ldo;今天是跟我私定终身。&rdo;
你忘记带走的遗物。d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说开了,让我们为他们鼓掌(啪啪啪啪啪)
翻来覆去还是老夫老妻ver最好吃,嘴巴又甜身体又诚实,大大方方做!饭!
关于那个巧克力油果子,点击175章查看老鱼碎碎念会有惊喜,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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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坟墓
人鱼,一种热衷于和老婆表演重婚罪的生物。
回到住处躺在床上,白翎情不自禁抬起手,凝视那枚戒指。
人鱼给的不是沉重的宝石扳指,而是带着徽纹的尾戒。他指骨比白翎粗,尾戒戴在白翎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白翎记得施洛兰曾经说过,这枚模样古朴的黄金戒指,能充当印章使用,是皇室家族里代表个人身份的物品,独一无二,亘古不变。
白翎挺喜欢这类古董戒指,意义重过价值。想想人鱼从小戴到大,现在又送给自己,颇有点传承的意味,他打趣道:
&ldo;所以这是小伊戒指?&rdo;
&ldo;算是。&rdo;人鱼也不遮掩,干脆地承认,&ldo;我年少时期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它。&rdo;
后来抢到再多财宝,也没有这一枚珍贵。
&ldo;模样有点旧,你不嫌弃就好。&rdo;他笑着补充。
白翎挺腰坐正,珍重承诺:&ldo;我会好好保存的。&rdo;
&ldo;那便好。&rdo; 郁沉点头。
&ldo;嗯?怎么说?&rdo;白翎听出点言下之意。
郁沉坐过来,牵着他的手,捏着那枚指环转了转,&ldo;这戒指里被我装了芯片,有了它,你可以打开帝国任何一道防御工事的密码门。&rdo;
白翎脑海里闪过许多电影情节,好奇问,&ldo;也包括皇宫密道?&rdo;
郁沉刮刮他鼻梁,笑道:&ldo;皇宫密道我已经带你走过了。其他的……还有人鱼墓地,有空你可以去参观。&rdo;
墓地有什么可参观的?去看一群变成骷髅的腐烂鱼吗。
白翎对此没什么兴趣。他把人鱼的&ldo;旅游&rdo;提议抛之脑后,只把戒指摘下来,用柔软的小刷子仔仔细细地刷,试图把它恢复得亮亮的。
和当年的小人鱼刚收到时,一样亮。
&iddot;
或许是两人把事情终于说开,这一夜,白翎睡得格外沉。
梦的内容沉浮飘荡,最后慢慢倒回久远的时间点,久违地梦见地球。
他记得那座深不见底的地下城市‐‐倒置的摩天大楼,漆黑的楼道,还有只出现于图画书上的阳光与四季。
宛如一场永不会醒来的梦核,想想便觉得心口闷窒。
幼鸟上学的路需要从这栋大楼穿到那栋里。期间路上有无数上锁的门,上锁的走廊,上面贴着血红的[禁止进入],水汽一浸,那红色淋漓而下,活像一只肿胀的血手在白墙上拖拽的痕迹。
幼鸟不敢多看,飞快地跑走。
路上有许多邻居跟他打招呼,有亲切热情的,也有不怀好意的。他谨记妈妈的话,一声不吱地从他们中间跑过去,不停留,不搭话,不接任何人给的零食饮料,更不能跟任何人走。
班里就有失踪的小孩。
最后找到时,那孩子已经脑壳破洞,被不知道什么人扔到垃圾焚烧处,烧得油香滋啦。
旁边一群人围着感叹:&ldo;可惜了……&rdo;
&ldo;可惜了,要是煮成粥……&rdo;
&ldo;能吃好几顿呢……&rdo;
孩子的妈妈疯了,穿着白裙子,整天在幼儿园外面哭天喊地。过了一阵,白裙子烂了一截,好些地方脏了,再过一阵,她衣不蔽体,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再后面,幼鸟就没见过了。
也没人关心她的下落。
毕竟,在这种资源极度紧张的地方,是不可能有什么道德观的。&ldo;善良&rdo;只会在资源充足的地方生长,如今的地球,已经没有合适它的土壤。
白珂对这件事心有余悸,而且她在政府工作,知道的比普通人多一些。
所以她对幼鸟的教育,是与旁人不同的。
她不教善恶,因为善恶是因人相对的;也不教道德,因为道德会无限滑坡;她只教原则,教良心,更教保护。
她说:&ldo;不要陷入他人给你设定的善恶陷阱里。必要时,要不择手段地保护自己,保护家人。&rdo;
幼鸟懵懂地点点头,努力记在心里。
但有时候,她也会喃喃一些幼鸟无法理解的怪话。比如说这里是个坟墓,她实在后悔,后悔生了一个小生命陪自己受罪。
&ldo;……我太自私了。&rdo;她靠在桌边,喝着酒,目光空洞,&ldo;把你带到这里,又能改变什么……&rdo;
那时的幼鸟刚上幼儿园不久,还没学到&ldo;死&rdo;的概念。他猜测&ldo;坟墓&rdo;是一个地方,和幼儿园,饭堂和焚烧炉一样。于是他问妈妈,为什么把我们住的地方叫做坟墓。
妈妈扯唇冷讽,对他说了一句更怪的话:&ldo;会留在废土上的,只有守墓人。&rdo;
守墓人。听起来,他们所有人像是在共同看守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幼鸟似懂非懂,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份职责,并不是什么坏事。
学校的老师也强调道,&ldo;你们是地球最后的火种,肩负着伟大的责任‐‐那就是传播地球残存的[智慧],直至全宇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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