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请老爷们跟我过来，更换合适的衣服。&rdo;

    容貌娇美的纤细黑皮肤美人走过来，带领他们往旁边走。他长得雌雄莫辨，陆航一时间分不清他/她的性别。

    他们走到另一家商店，门头做得很古朴，是用稻草和泥捏的，写着&ldo;天堂岛&rdo;。

    再看这里走动的商人，小贩和路人，无一不是漂亮柔美，容貌堪比天使。

    天堂岛。

    真讽刺。雌雄莫辨的天使扮成npc提供服务，这里的人是把自己当成&ldo;上帝&rdo;吗。

    陆航换上了指定的衣服，麻布的上衣长裤，还有草鞋。他转过头看，海因茨的款式要更为高级。

    海因茨的袍子含着银丝，剪裁良好的布料垂在脚面显得十分飘逸，但他却不是很满意。

    &ldo;穿上这个，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没开化的野人。&rdo;

    秘书：&ldo;老板，你像一颗包着剧毒海蜇馅的馄饨皮。&rdo;

    海因茨：&ldo;是的，太廉价了，一点都配不上我。&rdo;

    这时，黑皮美人给他递来了面具。

    海因茨却一挥手：&ldo;我用不上这个，拿走。&rdo;

    陆航不知道那面具的作用。他一路跟着走过去，充作npc的路人们没有一个人戴着面具。

    街道的两边随处可见巨大如蘑菇云一般的笠松，转过集市，一处石头建筑瞬间填满了视野。

    它像是上帝掉落的权力指环，宏伟而庞大地卡在地表。

    ‐‐环形剧院，或者说斗兽场。它的形状太出名，以至于陆航一眼就认了出来。

    顺着石制拱门走进去，里面诡异得阴凉，走上二层观看台，陆航才看到了这里的全貌。

    面具，面具，熙熙攘攘层层叠叠的黄金面具。

    贵族们穿着神一样洁白的袍子，在看台按照等级高低落座，从前往后排着一二三号……一百二十号。

    而下面的圆形剧场里，刚才那头狮子已经就位。它正饥饿地咆哮着，充满攻击性。

    这是一个庞大的玩具。

    陆航心底发凉。

    这整个建筑，美貌路人，猛兽，鹰，都只不过是这群人聚会取乐的游戏。

    超出道德底线的玩乐，让他们在私下里拧成一团，由此牢固地掌控着整个帝国根深蒂固的官僚体系。

    秘书站在后面，闲聊似的说：

    &ldo;据不完全统计，帝国有60的升迁决策是在这里完成的。有些像酒桌文化，不是吗？&rdo;

    那海因茨也是为这个来的？

    陆航级别不够，无法下到看台前面，只能远远地看着海因茨走过去。

    水母表情谦逊，卑微地弯下腰去亲吻剑鱼公爵的手，&ldo;二位公爵大人，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凯德陛下想要御驾亲征，狠狠给白翎一个教训。所以军费方面，还需要二位多多支持中央，可不能让陛下一头热血失了面子啊。&rdo;

    剑鱼面具下的眉毛皱起，阴沉地说：&ldo;御驾亲征？开什么玩笑，凯德陛下怎么能把战争当儿戏！&rdo;

    海因茨再次低下腰：&ldo;这……确实有不妥之处，所以您看该怎么办呢？&rdo;

    这时，旁边的吞噬公爵忍不住暴躁地骂：&ldo;还问怎么办？凯德这小子真是不分轻重，要不是我们给他钱，他能过上富贵生活吗？现在居然舔着个脸，要我们赞助他御驾亲征，好大的口气。&rdo;

    &ldo;水母奴隶，你现在滚回去告诉他，要是不肯安安分分地待在皇宫里，那就别做皇帝，反正有的是人想做！&rdo;

    他话说得直白又不客气，显然没把凯德那条章鱼当回事。

    这也难怪。毕竟吞噬鱼是出了名的爱财，他的领地最为富裕，但现在又紧贴着前线，情况最为危急。

    当年他赞助几百亿给凯德修建空中行宫，现在他有难，这章鱼连句好话不说就算了，居然还派个家奴过来要钱。

    真是给脸不要脸。

    等这事安定下来，他看凯德这皇帝也别当了，他们五个公爵联手再推个更听话的上去好了。

    想到这里，吞噬公爵更是不把水母当回事，直接就打发他走。

    水母这种出身，又是beta，根本连当他的侍从都不陪。居然敢站在旁边碍眼，挡着他看节目。

    海因茨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离开。走之前，吞噬公爵在问侍从：

    &ldo;今天是哪个表演？&rdo;

    &ldo;回大人，好像是八号。&rdo;

    &ldo;八号？他都上来多少回了，居然还没死，真是无趣。那我不看了，你跟我汇报一下我那五十箱珠宝落地联邦银行没有。&rdo;

    &ldo;这……说来话长啊公爵大人……&rdo;

    海因茨走到后排，路过陆航时使了个眼色，意味不明地说：

    &ldo;把握机会。&rdo;

    要是能塞个卧底给吞噬公爵，何乐而不为呢。

    陆航没吱声，他看了眼水母，又看看下面的人，忽然发现海因茨是这群贵族里唯一没有戴面具的人。

    他不需要戴面具。

    因为海因茨所做所为问心无愧。

    与此同时，他听到旁边戴着面具的贵族毫不掩饰地嘲笑：

    &ldo;海因茨又走了？我就说他是个没根的东西，他那b玩意根本不能用。&rdo;

    陆航倒不赞同。

    海因茨就算再无耻，他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身为beta却能爬上权力巅峰，办公室离皇帝仅一步之遥，绝不是表面上奴颜婢膝的小丑。

    陆航实在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他犹豫着想走，忽然看到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走出来，大声训斥着他的随从：

    &ldo;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你妈生你之前把蛋夹碎了吗？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被一群学生劫走了车？到底是哪来的学生！&rdo;

    &ldo;我，我，我不知道，阁下……我真的不知道，饶命啊！&rdo;

    说着，随从已经颤颤巍巍地跪下去。

    &ldo;您听我解释……我选的路线经过布布岛，那里荒无人烟，根本不可能有人。这次肯定只是意外……&rdo;

    &ldo;该死！我那五十箱珠宝！&rdo;吞噬公爵气得发狂。

    他不想听侍从的狡辩，一下子张开了长到耳朵边的深渊巨口，一口咬掉了侍从的脑袋。

    他嘎吱嘎吱嚼了两下，吐在地上，变成一坨粉红带黑的泡泡糖一样黏腻的肉。

    公爵左看右看，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守卫，冷声喊着：

    &ldo;喂，你过来收拾一下。&rdo;

    陆航抖了下，遂强行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小跑过去。他脱下上衣把那团肉包起来，光着精壮的上身，单手把无头鱼拽走。

    干活很利索。

    而且情绪十分稳定。

    公爵多看了他一眼，来了兴趣，&ldo;小子，你是什么鱼？&rdo;

    陆航回答：&ldo;领航鱼。&rdo;

    领航鱼，也叫舟鰤，是一种中规中矩不算奇特的鱼。他们各方面都不突出，唯一一点印象深刻的，可能就是擅长默不作声跟在鲨鱼身边，捡别人剩下的碎肉残渣吃。

    海洋文明里的中产。

    习惯跟着上层喝汤的种族。

    难怪动作很快，态度也不卑不亢，让人觉得跟在旁边挺舒服。

    他正好死了一个侍从，不如……

    公爵扬起眉毛，故意抬了抬脚面。

    陆航淡然地瞥了眼，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准备公爵擦拭被血弄脏的脚。

    &ldo;别用抹布弄脏我的丝绸鞋子。&rdo;公爵忽然不悦。

    陆航浑身肢体僵了一下。

    他是熟悉规则的聪明人，自然能听懂对方的意思。不用抹布，那就是要他……

    陆航抿直薄唇，低着的头颅变得很重很重。他瞳孔晃动，想着自己至于吗，真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掉尊严吗……好多人看着，真的好多人。

    他应该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或许有其他办法。

    正当他内心挣扎时，斗兽场内突然响起激烈的呼喊：

    &ldo;八号，八号，八号！&rdo;

    &ldo;快点杀死他，狮子！你还在等什么？&rdo;

    陆航心底一凉，今天上场的竟然是那个八号。

    贵族们兴奋地喊：

    &ldo;咬死他，今晚我要吃鸟肠子酿肉！哈哈哈哈‐‐&rdo;

    &ldo;他得了坏疽，他绝对活不过今天了。&rdo;

    他们满心期待八号能倒地不起，但顽强的八号并未能让他们如愿。

    &ldo;八号怎么又站起来了？刚才怎么回事，我没看清！&rdo;

    &ldo;好吧，战斗结束了，八号又模拟死了一头狮子。该死的八号，真他妈扫兴！&rdo;

    陆航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他松了口气。

    可贵族们却不想善罢甘休，他们闹着：

    &ldo;杀了他，杀了那个oga，杀了他给我们加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