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页
他给花盆装上了小罩子,留了口,方便小鸟钻进去。
小机器人并不懂他这种引诱流浪猫一样的行为究竟出自什么感情。它只知道,花园里大部分植物都死光了,只剩下暖房里几盆玫瑰花。
到了二月中旬,最后一波冰雹凶狠地砸下来。这一次,鸟粮有了遮盖,没再被淋湿。
人鱼把苍白的手指塞进去摸索,粮食没有少。
&ldo;为什么没少……&rdo;
小机器人不忍心地说:&ldo;请别再放了,没有鸟来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没有鸟能飞这么高,高到您在的地方。&rdo;
&ldo;没有吗?&rdo;
&ldo;或许只有鹰可以。但它们都住在森林里,不会来城市筑巢。&rdo;
人鱼艰难回想了一下,确认道:&ldo;城市里也有鹰的,你记错了。&rdo;
&ldo;有的,有游隼,可是它……&rdo;小机器人没能说完,它看到人鱼忽然低下头,憔悴的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化的悲凉。
结局,他们已经知晓。隼坠落了。
天空广阔,没有鹰来。
然而过了一阵,他们打听到一则消息,那只隼没有死,而是被当局扣住,如果想要弄他出来,需要缴纳高达400亿的保释金‐‐这几乎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数字,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付出这么一大笔金钱,去救一个如今已毫无价值且病痛缠身的老鸟。
当局挂出这个金额,单纯是为了作秀,想要虚伪地表示:瞧,我们不是没给他活命的机会,是他自己不争气,没有追随者愿意出这笔钱。
可谁也没想到,真有人疯到买了白翎的命。
人鱼坐在椅子上,夕阳的余烬染亮他的金发,他侧转脸问:
&ldo;400亿。我还有多少财产?&rdo;
&ldo;您的产业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rdo;
连年战乱,让他的产业大幅度缩水,破产的破产,炸毁的炸毁。
人鱼轻轻吐字:
&ldo;去吧。&rdo;
简短的命令,还是那么不容置疑,连思考犹豫的余地都不留。
他们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中间人,拿着那400亿赎出了隼。他们把隼往偏远地区一放,像对不幸被人类捕获的猛禽进行野放那样,反复嘱咐:
&ldo;快飞吧,走得越远越好。&rdo;
结果没过多久,那只隼就悄悄回到了首都星。
人鱼很不理解,他听着中间人的汇报,焦虑地质问:
&ldo;都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rdo;
中间人解释道:&ldo;他的窝在这。&rdo;
人鱼怔了怔,心底似乎钝痛。
缱绻坚韧的鸟,他知道他的窝在哪,就算受尽苦难,还是会顺着迁徙的路线执着跨过千山万水,回到巢穴。
即使这巢穴早已满目疮痍,无法为他遮风挡雨。
鹰还是回来了。
当晚,终端&ldo;叮咚&rdo;响了声。郁沉收到了一条久违的网友问候,礼貌温和,一如既往的点到为止。
[指北灯]:d先生,春天来了。
这时,小机器人打开了窗户,风席卷着草叶发芽的特殊生味,吹到幽深的卧室里。坐在椅子上的怪物深深呼吸,胸脯轻微起伏,仿佛在他腐烂如土壤的胸腔里,也重新长出了一抹芽。
原来难熬的冬天已经过去,又是一个春天了。
再活一年罢……
于是,这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因为彼此蝴蝶效应一般的举动,又苟活了两三年。
直至相逢与殉情。
&iddot;
观察室里,一双深绿色眼睛倏然睁开。与此同时,监控后的小医生因为突然飙高的数值而跳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喊:
&ldo;卓医生!君,君主醒了!&rdo;
老卓本来在打盹,听到喊声一个趔趄扑到监控台上,一看数值表兑换估算,头皮一麻:
&ldo;坏了!这不是正常苏醒该有的数值,君主的精神系统开到了50,难道他‐‐&rdo;
小医生满脸惶恐地替他把话说下去,小心翼翼:&ldo;它进化了……&rdo;
两人带着仿生人保镖全副武装地冲到母舰。走道漆黑,用红外灯一打,地板上荧光亮起潮湿的脚印,证明人鱼刚走过这条路不久。
它爬出来了。
战战兢兢地走上楼,明明新风系统早就关闭,面前洞开的门却好像在不断渗出凉风。
强撑抵抗着不安的感觉,他们像踏进怪物的老巢,第一次不打招呼地走进君主居住的楼层。转弯,手电筒的光弧照到门框,厨房里有动静……!
背后渗着冷汗,缓缓靠近。
随着电筒上移,视野里出现一双苍白发灰的脚踝,接着是修长强健的腿,弧度有劲的腰,再上面……一只手扒开冰箱门,从架子上拿起一副陈旧的木质棋盘。
它缓缓转过头,眼眸森黑没有虹膜,冰冷诡异让人想起还未完全适应人类身体的恶魔。
恐惧爬上老卓的脊背。他下意识想跑,但求生欲让他硬着头皮鞠躬,声音在对方无形的压迫下发抖:
&ldo;君主,您安好吗?&rdo;
&ldo;我很好。&rdo;低磁共振的声音,在寂静漆黑的小厨房里,有种旁白插入般的不协调感。
&ldo;……我们观测到您的数值超出临界点。您有哪里不适吗?&rdo;
&ldo;完全没有。&rdo;
不仅没有,还舒适得超脱感官限制。它一觉醒来回味了许久,把那种感觉在喉咙间过了好多遍,好舒服。
那是不论多高级的物理,化学,或生理刺激,都无法给予的极致满足。
老卓打着寒颤,感觉全身毛孔发凉。他看着那条人鱼表情平静沉溺,似乎在回嚼着某种极致美味的食物。
可他确信,自己今天没给它喂过肉。
它是靠什么满足胃口的?
人鱼摩挲着手里的棋盘,垂眸凝视上面的手画格子,眼底晦沉而亲昵,英雄,帝国的英雄……
无数次相逢不相识,换来一次对视。
手电筒灯光散射,窗玻璃反照出一片晕光,他侧眸从中审视自己,裸着的上身不够体面,但血肉充足。
你的爱,赋予我形体。
我回归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鱼:《一觉醒来之后我梦男上位变人夫了》
(阴暗地愉悦)睡到了正主。
总感觉,假如前世的老鸟真的掳走鱼,说不定也会跟他厮混,滚上床
如果老伊真的带着自己的陶瓷小盐罐子被抓走‐‐
鸟司令:你带这个干嘛?!
老鱼:我早上在监狱食堂吃水煮蛋要用的(温顺答)
鸟司令:(狐疑)(嗓音沙哑)长成这样还想吃水煮蛋?……(上下扫视)晚上来我房间,吃新鲜蛋。
老鱼:?
今生‐‐
小鸟:所以你那时候消失几个月干嘛去了?
老鱼:追星去了。
小鸟:追的谁啊?
老鱼:鸟司令
小鸟:……(低头暼他尾巴)那你现在抱着我一定很开心。
‐‐‐‐‐‐
中年&iddot;没有老婆&iddot;追星失败&iddot;腐烂怪物人鱼:放弃打理自己,十几天都不下床洗尾巴
重生&iddot;搞到老婆&iddot;华丽雍容人夫:每天擦两遍鳞片,掉了一片都用白金小链子串好,拿去送给鸟
小母鸡:大1为啥总是送你鳞片?
小鸟:(理所当然)因为他知道我会珍惜啊
‐‐‐‐‐‐
战争是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和手段。脱离或违背的政治目的的战争,只是一场野蛮的杀戮而已‐‐《战争的逻辑》
冰淇淋广播‐‐真实存在的广播,二战时苏军打进柏林,为安抚民众,警报声播的就是这个
&ldo;生于人类理想,死于人类私欲&rdo;‐‐这句是很早之前我从哪个纪录片看到的话,摘抄的。
‐‐‐‐‐‐
返生
水瓶星。
星际各个星球的命名都遵循基本法,水瓶星也不例外。
但它显然和想象中&ldo;水瓶倒水&rdo;的规模相差十万八千里。实际上,它在雨季的日降水量可到达07米,一个星期就能下满一个世界雨极。
气候糟糕到不适合人类居住。
&ldo;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不适合鸟类生活而已,那些黏答答的海鲜们,当年可是很爱在雨季来这里度假的。打开房门就能随波逐流,一路淋着雨水飘到市中心的超市,连玩漂流的钱都省了。&rdo;
&ldo;是的,结果就是疏通下水道的工作量,增加了500。&rdo;
&ldo;都是一些触手打结的水母。&rdo;
&ldo;还有章鱼。&rdo;
&ldo;还有海参。&rd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