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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郁沉略微颔首,表示肯定,卓良木继续道:
&ldo;白翎年纪还小,亚成鸟一只,其实还在骨骼发育的年纪。不少老鸟被剪了喙,隔个半年都能长出新嘴巴。他这种小鸟,断腿之后又营养充足,悄悄长了骨头也不奇怪。&rdo;
&ldo;这就是鸟类的本能,他想活,拼命想要一条新腿。但他的身体机能不知道,他已经没有大腿肉了。 &rdo;
这话说来实在残忍。
但郁沉知道,这就是事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鸟挣扎求生的意志有多强。
他强压下心底丝丝麻麻的刺痛,缓着气息,问:&ldo;白翎这种情况,做断肢再生手术的成功几率有多少?&rdo;
&ldo;很低。&rdo;
卓良木不敢看他的脸色,低着头艰难解释:&ldo;断肢再生的难度是根据截肢面积算的。如果只是断了脚,那么再生手术的有90的成功率。断的越多,成功率越低。白翎的右腿只剩下大腿中段,原样再生,所涉及的神经、肌肉、皮肤组织都是单器官再生的好几倍,以往的成功率只有6~15。&rdo;
&ldo;而且,一个数据不慎,很可能再生出一条畸形的、有缺陷的腿。那会给白翎造成心理上的二次伤害了……&rdo;
这样的结果,是郁沉绝不愿意看到的。但小鸟想长腿的祈愿,他也无法忽视。
郁沉抬起幽绿的眸:&ldo;有没有能提高成功率的手段?金钱或者技术上,可以不计代价。&rdo;
卓良木深思一会,说:&ldo;如果能找到他当时切下来的断腿,做超精度模块3d扫描,加上那份数据,应该能提升到30。&rdo;
郁沉皱起眉头:&ldo;30,还是太低。&rdo;
如果可以,他希望把成功率拉到95以上。
卓良木擦了擦汗透的红发,心有戚戚。先前他见到小白鸟,还以为对方是老陛下的亲卫队,却没想到,老陛下已经把人收作被监护人,还爱不释手,陪着过来看病。
难道这就是旱苗得雨,枯木逢春吗?
卓良木一辈子都在为老陛下效力,家族兴盛到今天,全靠郁沉提携。他知道老陛下长期为精神压过强的问题所扰,也打心眼里希望这位能放松心身,毕竟良药再好,也比不上情绪调节。
癌症病人都有靠乐观精神战胜癌细胞的。
老陛下有了小白鸟的陪伴,未必不能慢慢转好。
想到这里,卓良木决定,还是应该留下希望。
他反复斟酌着说:&ldo;其实……医学界唯两例全右腿再生的成功病例,都是一位干细胞生物学家做的。如果能找他亲自操刀,成功率肯定不低。只不过,他从老帝国覆灭,就没再出现过。&rdo;
郁沉言简意赅:&ldo;他叫什么名字?&rdo;
&ldo;妙本。&rdo;
&ldo;妙本?&rdo;郁沉若有所思。
卓良木点点头:&ldo;没错,他还是个围棋高手。&rdo;
&iddot;
白翎的骨增生必须再次截断,才能遏制感染。但手术得提前准备,今天显然不合适,医院便给他包上防感染材料,暂时放走了。
坐着飞行器赶去赛场,白翎怕时间来不及,提前换上了作战服。
作战服背后布料是挖空的,精致的肩胛骨,微微下陷的脊沟,流畅的椎线到腰窝下方轻轻滑起弧度。再往下看,紧身速干布料勾勒出一抹腰臀,韧性,矫健,属于能一手掌握的围度。
对郁沉而言,刚刚好。
他放任自己欣赏一会,才慢悠悠拿起羊毛大衣,把白翎裹成个毛巾卷。
白翎试图抗议:&ldo;好热,我还在发汗呢。&rdo;
郁沉把两边袖子当成带子一系,只留一颗鸟脑袋在上面,点点他的鼻梁:&ldo;小鸟夹心。&rdo;
白翎好悬没咬他一口。
郁沉轻松收回手,没让他咬着,还笑了笑:&ldo;据说救助站给鹰隼喂饭打药,都是这么包成一束,防止咬手。看来真有这回事。&rdo;
隼隼花束。
不过这么包起来,白绒绒的脑袋还真像小蒲公英。
白翎上半身被裹住,下面还自由着。他左腿一抬,搭到郁沉大腿上,勾着人鱼还往前挪了挪,面无表情盯着对方:
&ldo;您要是想暖我,就应该抱着我。&rdo;
郁沉轻声说:&ldo;我体温比你低。&rdo;
白翎抿了抿唇,有些莫名的恼怒,纠结了半晌,最终说:&ldo;那我暖您,行吗?&rdo;
话音刚落,小鸟毛巾卷就撞倒过来,霸道强行地占据大半座位。
郁沉颇为无奈地接住他,抚了抚小羽毛,&ldo;宝贝怎么了?&rdo;
白翎闭上眼,冷冷说:&ldo;上次我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了您的病历,好厚一叠。&rdo;
&ldo;然后呢?&rdo;
&ldo;您也要好好保重,别光关心我。忍不住的时候,该向我索取就索取,别在意alpha的面子。&rdo;
白翎并不擅长这样妥帖的话,因而说出口的时候,脚趾都在蜷缩。
他突然提起这些,并非临时起意。
从医院出来时,白翎敏锐察觉到老啄木鸟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惋惜,希冀,又藏有一点悲哀。
他不知道郁沉和对方说了什么,但老啄木鸟应该了解到他俩关系非同一般。
郁沉的精神不好,却偏偏碰上他这么个烂腿。
白翎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冷冷静静地说:&ldo;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彼此互相照顾。&rdo;
郁沉温声答应他:&ldo;好。&rdo;
看到小鸟缩起了肩膀,郁沉又笑着补充道:&ldo;其实你不用忧心,我的肉体素质很强,几乎没有东西能对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rdo;
白翎凉凉道:&ldo;您自己都说了,是&lso;几乎&rso;,还是存在一定可能。您最好别这么自负,小心为上,我可不想去您的坟头哭丧。&rdo;
郁沉摩挲着下颌:&ldo;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看。&rdo;
白翎一口叼住他的金发,凶狠嚼了嚼:&ldo;休想!&rdo;
临近中午下起了雨,海风吹起漫天雨丝,在舷窗留下斜斜的水迹,恍惚看去,像飞行器流起了眼泪。
帝都星的冬天漫长而磨人,不是暴雪就是冬雨。
郁沉的先祖生活在古地球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附近,那里有美丽的极光,吃不完的鲱鱼,寒冷得需要不停摇摆尾巴的冬天。
水母们会聚集在没结冰的岸边,一下船,低头便能看到那些塑料袋似的家伙,一排一排,仿佛被冲到岸边的海洋垃圾。
郁沉继承了人鱼先祖的部分记忆,在他的感官里,今天温度尚且能容忍。
但当他看到终端消息时,一股自灵魂深处升起的冷意,瞬间将他拉下冰窟。
海因茨给他汇报消息。
[混合汁]:尊敬的the one,午好。在此很遗憾地通知您,凯德陛下已经查到炸毁&ldo;宇宙行宫&rdo;,害他断了触手的元凶。他将于今天派遣狙击手,实施报复。望您知晓。
凯德,想要杀他的小鸟。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嚣张)(无法无天)(叼起裤子直接起飞)
老人鱼:我的家里进了一只偷裤子贼,你有头绪吗?
小鸟:(用裤子搭窝)(收起翅尖蹲在里面)(超凶)我怎么知道你的裤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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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旗开得胜
对郁沉而言,海因茨的话不可尽信。
海因茨是内阁文官,自古以来西方文官制度都保持着政治中立的传统。他们不结党,不换届,与执政者保持一定距离,即便身在权力的核心位置,也始终贯彻一项原则‐‐
只对国家政策负责,不对君主负责。
这也就是为什么海因茨能够毫无芥蒂地背叛凯德,因为他所服务的是这个政权,而不仅仅是凯德一个皇帝。
这也就带来了一个问题。
海因茨这类文官,根本不在意王位上坐着哪个皇帝。相比起皇帝的未来,他们更在意财政缩减会不会让公务员食堂少两个肉菜。
所以,海因茨只会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向外传递消息。信息不会是假的,但一定经过加工,有所保留。
郁沉曾经和这群文官打过多年交道,了解他们的脾性。
他仔细端详这条消息,揣测其中的真实度。三十秒后,他迅速做出决定,让即将落地的飞行器再在空中盘旋一阵,等地面人员排查清楚停机坪的情况,再行降落。
暗杀事件,伊苏帕莱索这辈子经历太多,多到数不清。
联邦的间谍,公爵府的死士,反对党的激进分子……人都说走过的路比吃过的盐还多,在郁沉这里,他是受过的暗杀比游过的泳还频繁。
这种暗杀,即便在老帝国覆灭,他退居二线之后,依然没有停止。
郁沉可以在花房种植蔬果,但并不能依靠这个真正过上田园隐居生活。他所食用的肉类,酒类,药物,都有可能掺入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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