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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有合约在身,主人就不能租用他。
所以,得打听清楚。
&ldo;合约?&rdo;白翎想了想,自己还没去机甲社团报道,&ldo;目前还是自由身。&rdo;
至于使用次数和年限……机器人想问的,应该是繁殖次数和年龄吧?
他还处于一段分化期,尚未进入二段,次数显然为0。
转过思绪,白翎使用了一种机械能听懂的说法:
&ldo;&lso;年限&rso;是19岁,使用次数,应该算&lso;没拆封&rso;。你问这个,是想了解清楚然后找我帮忙吗?&rdo;
白翎并不觉得这些问题奇怪。
前世他专干二手航母回收与维修,经常和一些不够智能的小机器人打交道。那些人工智障的问题,更加没头没脑。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想到,对方是不是想找自己帮忙维修之类的。
ai神神秘秘压低声:&ldo;没错~帮你推广业务,你懂的。&rdo;
白翎点头,他懂了‐‐真是要找他维修。
转眸看到走廊,贵气倒是挺贵气,就是灯光昏暗,电线裸露,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再联想到里面那具精干且完全不符合暴君审美的躯体,他合理得出结论:
原来是被废的宠妃,想找我拧个灯泡。
等等……这剧情怎么有点怪异?
简直像趁着暴君不在,偷偷摸摸泡他的oga一样。
想到这,白翎反而犹豫了。他初来乍到,又顶着假身份行走,这么节外生枝恐怕会招来事端。
总之,还是先拒绝吧。
正要开口,ai忽然看了眼消息,惊讶地说:&ldo;诶,主人说,想邀请你留下来吃饭。&rdo;
一说吃饭,白翎立即响应程序,&ldo;什么饭?&rdo;
ai字正腔圆,带着迷之微笑:&ldo;肉。&rdo;
&iddot;
听说要吃肉,白翎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这些年,在暴君凯德不懈的努力下,帝国通货膨胀履创新高,一路奋起直追津巴布韦币。
物价飞涨下,寻常人家想吃个瓜果蔬菜,都得掂量掂量存款。至于新鲜肉类,更是想都别想。
所以,白翎估摸着,男人能请他吃的&ldo;肉&rdo;,肯定是人造肉。
不过有就不错了。
此刻,花纹典雅的桌布上叠放着绣金盘子,里面端放着一块厚厚的肉排。美拉德反应让它呈现出完美的焦褐色。
白翎切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的瞬间,肉汁在牙尖疯涌爆开,迷迭香和油脂的乳香肆意流淌,似乎在得意宣告‐‐
它是新鲜的,是真的肉,绝不是用淀粉充的人造肉。
狼吞虎咽地吞下去,才是对它最大的尊重!
反应过来时,盘子里的牛排已经去了大半。白翎默默垂下眼,强忍着食欲强迫自己放下叉子。
不能再吃了。好东西,得留起来慢慢吃。
这是他前世失败后,四处流浪养成的习惯。因为在那个动乱贫困的时代,你很难找到一个人热心地请你吃饭。
偷瞄一眼座首的男人,知道对方看不见,白翎不动声色将肉裹紧餐布,悄悄塞进口袋,准备带走。
欧式胡桃木长桌上,郁沉听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oga的呼吸声,莫名变得谨慎且轻。他便稍微倾身,礼貌地问:
&ldo;还合胃口吗?&rdo;
白翎:&ldo;肉很大块,谢谢您的款待。&rdo;
郁沉从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不经意地说:&ldo;不用谢。话说,那块饼干是你一周的口粮吧。&rdo;
他知道皇宫里总是饿着oga们,逼着他们减肥。
尤其是那些无人照拂的,没有家人塞钱进来关照,更是可怜。
郁沉想起那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他含着牛奶都咽不下去,面前这只o却要冒着风雪,从外面专门带回来吃。
足以说明,这孩子过过许多别人想象不到的苦日子。
白翎抿紧了唇,没有立即回答。
他不愿意承认,这是他这个月做完截肢手术后,第一次吃到营养充足的饱饭。甚至如果算上前世,这也应该是他从事业巅峰跌下之后,第一次有人主动请他吃肉。
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瘦骨嶙峋,脸色苍白。
只有瞎子请他吃牛肉。
他总是心存感激的。
但他无法坦言,只能撒着与被他冒充的小宠身份相符合的谎:
&ldo;口粮倒是谈不上,就只是零食而已。等过段时间家里不忙了,就会托人送些吃的给我。&rdo;
听到这里,郁沉不置可否,只是露出趣味的笑容:&ldo;你是哪一族的小鸟?&rdo;
白翎:&ldo;大山雀亚种,黑背白腹毛,住在科罗星,人类形态发色是白色。&rdo;
大山雀主食吃虫,也会捕食小麻雀,和吃肉的属性并不矛盾。
这回答滴水不漏。
郁沉却没那么好骗。
他低笑:&ldo;所以,柔弱断腿的羽毛球,也想刺杀伊苏帕莱索?&rdo;
柔弱,羽毛球,每个词都带着轻视。
话音刚落,郁沉感觉靠着的椅背被猛得一拽,下一秒长腿跨坐上来。他喉结一凉,雪亮的餐刀已经比在喉间,刀面微斜,映出一双严酷冰冷的灰眼。
&ldo;这样够吗?&rdo;白翎声线寒冷。
郁沉顺着他的手劲,微微昂脖子,声调依旧淡雅:&ldo;&lso;大山雀&rso;,我怎么没听说,你们这种小雀的攻击性,比鹰还强?&rdo;
白翎危险眯起眼,正要问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却瞬间顿住。
这男人,竟然把喉咙前的尖刀视若无物,压着刀刃,寸寸前倾身体,以至逼得坐在他腿上的白翎,不得不被迫后撤。
白翎本想用姿势钳制他,却被他倒逼回来。
如雕塑般的象牙色脖颈间,压出一条细细血线。那颜色鲜红堪比魔鬼的舌尖,隔着距离,舔舐得人眼球湿烫。
郁沉神态自若,白翎逐渐呼吸紧张。那是一种被主动进攻,反被顶级掠食者越级碾压的窒息感。
嶙峋的指骨原本扣紧餐刀,现在却不自觉地指尖微抖。
他下不去手。
灿海波涛般的金发呼吸可触,被自己贴过的脸颊也近在咫尺,白翎气息微乱,完全未意识到自己吸入多少信息素。他紧绷地往后一退,后腰骤然重重撞在桌沿,痛!
&ldo;啊……&rdo;白翎瞬间痛得弓起身子。
他下意识去摸,一只修长的大手却接管了他的后腰。先是试探轻柔,再收紧手臂往前一带,随着动作,白翎怔愕地撞进那片柔软金海,扑在他的肩膀‐‐
一下子从呼吸艰难的地狱,坠入温柔天堂。
&ldo;撒谎的小骗子。&rdo;那低音贴着耳廓震动,让人心都跟着颤起。
白翎咬着牙,冷声,&ldo;我没有撒谎。&rdo;
&ldo;没有?&rdo;
发丝撩过白翎脸颊,心跳无端快了几分。男人低身在他口袋摸了摸,掏出什么,反手往餐盘里一扔,问他:
&ldo;没有,那这是什么?&rdo;
半块牛肉滚落而出,狼狈蜷在盘子角落,仿佛被一则犯罪证据。
郁沉缓慢问:&ldo;这就是你流浪时学的陋习吗?&rdo;
居高临下,带着淡淡的谴责。
陋习。
莫名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比起曾经听过的无数鄙夷,这两个字根本无关痛痒。可由这个刚才还施展善意的人说出口,白翎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深深刺痛一下。
奋力挣脱桎梏,白翎支着坏掉的假腿,垂着眼眸,一瘸一拐就要往外走。
郁沉转脸朝向他,声调沉下去,像在命令:&ldo;回来。&rdo;
停住脚步,白翎呼吸错乱,强硬挺直的脊梁像风雨飘摇中的小树。他回过身,咬着牙尖冷笑:
&ldo;像你这样的金发贵族,肯定不知道挨饿的滋味吧?&rdo;
是,他撒谎了。
&ldo;……我就是卑劣的底层野狗。&rdo;
根本就没有爱我的家人。
我只是个腿残的,被军队踢出去又多年后被朋友背叛的废物。
&ldo;……但我绝没有偷你的东西。&rdo;
我只想留下那块肉,明天吃。
房间一片安静,仅能听见中央空调的运作声,低浅,孤独。
郁沉在高椅中坐直身体,十指交叉,告诉他:&ldo;没有下次了。&rdo;
白翎低着眼睫,单薄苍白的眼皮颤了颤,声调生硬:
&ldo;我不会再来了。&rdo;
……混蛋。
转身就要走。
&ldo;我是说‐‐&rdo; 郁沉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他摸索到手杖,推开椅子站起来,&ldo;下次不许偷偷藏在餐巾里,会滋生细菌,要吃就当场吃完。&rdo;
&ldo;如果想带一份回去,就告诉我,我很乐意帮忙打包。&rdo;
白翎怔忡,下意识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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