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多年前，对容家众多族中亲老残忍做下的一样。

    林赫烨很清楚，容屿是表面菩萨，背地阎魔。但他仍旧陪着笑脸，和舅舅一起吃了顿家常便饭，美其名曰“注重亲情”。

    等他回到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林赫烨砸烂一屋子东西，又喊来一个oga小模特，把人操得死去活来。

    他赤红着眼睛，把拉出血丝的尖牙，从oga脆弱的皮肉拔出。这才套上浴袍，走到客厅去见等了半小时的副总裁秘书。

    秦秘书目不斜视，拿出平板来，“林总，这是偶翼这次的应聘者资料，请您筛选。”

    林赫烨有些烦，“我又不是hr，拿这个过来干嘛。”

    “您之前在会议上说过，这次招人要亲自把关的。”

    操，忘了。林赫烨低骂了声，不得不接过平板。

    “偶翼o用仿生人”是容森集团下属的一个子公司。虽然发展很快，但比起总公司的业务只能算是蚊子腿上的肉。

    这块业务是去年交到林赫烨手上的，可他对制造oga的性玩具属实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o就应该吃a的真东西，买个破人偶算什么事？只有找不到a的丑逼浪货才会买吧。

    兴致缺缺地翻过一份简历。

    突然停住。

    林赫烨眯起眼，双指放大右上角的照片。

    证件照一板一眼，掩不住五官明艳，气质英挺，是放在人群里一眼吸睛的好看。

    一下子就让林赫烨回忆起酒吧那晚，想摸没摸上的那外送小哥的细腰。

    他舔了舔嘴唇，神色不明，把简历留了下来。

    “这次面试，我亲自去。”

    ·

    周末，甄野参加了茂大的招聘会。由于是政府主办，不限制外校人参加，场面人山人海。

    甄野给几家开发仿生人的公司投了简历。大部分hr看到他的专业“人机情感交互”都表示出兴趣，可细问之后发现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计算机类，便遗憾拒绝。

    甄野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偶翼仿生人上。

    或许是程之然的男友打过招呼，他的简历在一面时被顺利收下，还收到了周一去公司二面的通知。

    甄野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oga在求职市场长期处于劣势。由于发热期，他们每三个月就要请假一次。

    对公司来说，这无异于增加了用人成本。所以他们更倾向于雇佣beta，和每年只有一次易感期的alpha。

    甄野的劣势更大。

    由于兔子血统，他每个月都会发情，每次持续三天。对于一些要求加班，没有双休的大厂而言，甄野这种员工，他们是绝对不会要的。

    但凡事都要争取，不能说存在歧视，就要忍辱负重。

    甄野想争取一下。

    如果能成功，他就不用来回倒腾打三份工。况且这个领域是他兴趣所在，他想学以致用。

    把面试可能涉及到的问题，准备到流畅。临关电脑前，甄野抿了抿唇，打开一个许久未登上的页面。

    输入曾经熟悉无比，现在有些生涩的密码。

    登陆。

    界面一跳：

    【消息999+】

    甄野心跳扑通扑通，有种近乡情怯的紧张。他随手点开几个未读：

    [仿生人格互动数据包还更不更新啊，我等得花都谢了，说好的30版本呢？]

    [急急急急，有没有人能联系上衔草大大，突然消失不出现，真的很担心]

    [别等了家人们，工作室已经解散了]

    [啊？为啥啊，咱们狱长老大呢？老公，你快出来说句话啊（大哭）]

    [公告：本工作室由于资金筹集不足，已于2035年11月26日暂时解散。归期未定——衔草]

    屏幕映出他澄澈的眸，甄野看了一会，最终合上笔电。

    资金，钱。

    万事万物的前路，总是离不开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所以，还是脚踏实地，搞钱先。

    ……

    周一有雾，冷气南下已近冬季。四处树叶枯黄，唯有cbd伫立着永不枯萎的钢铁玻璃森林。

    甄野走进“偶翼”公司大楼，和一群求职者等待面试。

    走廊尽头就是展厅，甄野远远一瞧，忽得眼前一亮，发现那里放着仿生人欧文。

    与此同时，贵宾电梯门开启。

    两侧职员整齐躬身，“林总。”

    林赫烨很少来子公司，今天是为着猎艳才来的。本来心情尚好，谁料秦材过来附耳说了声，“容董来了在您办公室呢”，林赫烨脸色发青，顿时感觉黑云压顶。

    进去就要挨训。

    “这季度销售额很难看啊。”容屿一张面孔光风霁月，清俊贵雅，却把报表卷成一筒，不轻不重地敲在桌上。

    敲得人一抖。

    林赫烨暗自咬牙，面上保持笑容解释：“舅舅说得是。这是之前的团队市场定位没做好，现在已经命他们重新招人了。”

    跟小学生似的被教育了半天，林赫烨连声称是，好不容易才送走这尊大佛。

    秦材适时安慰：“容董亲自过来，说明还是很看重您的。”

    林赫烨有点不着痕迹的得意，“我是他亲外甥，唯一的继承人，他不指望我，还能指望谁？”

    秦材顺口道：“还有未来的容太太。”

    “容太太？”林赫烨嗤笑出声，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他别有意味地望向墙上一副描绘恶欲堕落的油画，“也就是现在时代好了，要放在以前，我舅舅这样的人，是要锁在地下室一辈子的——”

    他转向秦材，无声地做口型：

    怪，物。

    他笑得风流，“你说，他这样阴森的老残废，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

    林赫烨说着走出去，忽然眼前一闪，瞥见展厅里一抹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一段脖颈生得纤细骨感，有些脆弱易折。但走近看到侧颜，挺直的鼻梁却显出些不驯来。

    他还记着简历上的名字。

    甄野。

    见到了此行的目的，林赫烨心猿意马，舌尖顶了顶牙膛，把抑制环功能关掉，散发出浓烈的信息素。

    甄野本来在捏人偶欧文的胸。忽然周遭空气变得粘稠，一股皮革烟草的气息，有如实质般围拢上来。

    他倏然回头。

    那个高大的alpha已近在咫尺，将他堵在了展台与墙壁的夹角里。

    “好巧，送果茶的小哥。”

    林赫烨勾起嘴角，目光扫过旁边坐着的欧文，拖长了语调，“我看了你的简历，原来你喜欢仿生人偶？”

    甄野面无表情：“你是面试官？”

    “我？”林赫烨低笑，手指随意点了点自己胸口的铭牌，“我比面试官可大多了。”

    甄野瞥了眼，“哦，总裁。”

    给董事会一群股东大佬干活的高级打工人。

    “怎样？”林赫烨一手臂抵在墙上，仗着庞大的体型将o罩在其中，舔着牙尖，“要不要跟着我？看你生活条件挺差的，跟着我，就不用风里来雨里去送货了——”

    他等着看对方慌乱，窘迫，或者动摇。

    然而，一直沉默的oga忽然抬起了眼。

    那双琥珀眼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甄野扯动嘴角，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骚货。”

    林赫烨：“……？”

    他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骂谁？”

    “说的就是你。”

    甄野斜眸上下打量他，“信息素开这么大，扭着屁股四处发浪，不就是为了勾引人？”

    在火锅店打工这半年，形形色色的骚扰甄野见得多了。对付这种人，讲道理和反驳都没用，最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赫烨这种级别的alpha，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荡夫羞辱过？此刻他大脑宕机，竟然被他这番言论噎住，脸上红白交错，最后憋出来一句：

    “谁说我扭屁股了！？”

    甄野朝展厅的监控扬了下巴，“那里有录像，你可以调出来，看看我说的真不真。”

    “——你！”林赫烨气血上涌，“你竟然敢侮辱公司总裁，我看你是不想面试了！”

    甄野后脊贴着冰冷的墙面，明明退无可退，气势上却不落分毫。他嘴角一丝轻慢的弧度：

    “只能拿一份还没到手的工作来威胁我，看来你这个‘总裁’，也不过如此。”

    林赫烨脸色彻底涨红，胸口一股恶气堵得差点要呕出血来。但这里是公司，众目睽睽，更要紧的是——他舅舅容屿还在楼下巡视，随时有可能回来。

    他只能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放话道，“你给我等着瞧。”

    林赫烨离开了。

    甄野在原地静了静，便走回面试等待处。他低头嗅嗅自己，眉头蹙起，脸上掠过一抹嫌恶。

    信息素蹭他身上了。

    跟狗尿似的。

    甄野处于发热前期，不仅对气味敏感，还很容易受到外来信息素的影响。此刻，那股黏腻的alpha信息素如影随形，附在他身上，将他原本就濒临失衡的性素，蛮横地搅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