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小，还不定性。”

    “奶奶，我早想好以后的路了。回头啊，我就和阿木去领养个孩子，到时候您就抱大孙子吧。”王砚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奶奶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

    王砚峰放下水杯，像是怕她不信，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蹲到奶奶身前给递给她看：

    “奶奶，您看，这是我的工作证件。我拍下来了，您看看，这是我工作的部门。”

    奶奶没接，但目光还是落到了屏幕上。

    王砚峰又往前递了递：“您看，上面有单位名称，有我的名字，还有编号。您要是不信，回头我把我工作证原件拿来给您看。

    我在社保局上班，社保您知道吧？现在国家都让交社保，养老、医保都管。

    您以前在地里干活那会儿，后来村里也给您交过新农合、居民养老吧？我这干的就是这个——帮人把后半辈子兜底。”

    奶奶这回真看了他一眼：“社保局？”

    “对，政府部门。”王砚峰把证件翻到单位公章那页，

    “您放心，不是啥野路子。阿木跟了我，养老有社保，看病有医保，旅馆有收入，商铺有租金，还有房租。真出啥事国家还兜一层。”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拿起给奶奶倒的水递了过去：“到时候我们领养一个，小的，上户口、走正规手续，跟亲孙子一个样。

    您老跟着我们享享清福，冬天晒晒太阳、夏天吹吹空调，孙子在跟前喊太奶奶，多好。”

    奶奶哼了一声：“说得好听。”

    王砚峰也不怯，凑近点，像哄小孩似的：

    “行不行，您明天就去我们那看看呗。虽然不是别墅，但收拾得可温馨了——阿木挑的窗帘，米黄色，阳光一照，可好看了。

    您去住一晚，床软不软、饭合不合胃口，您说了算。”

    奶奶别开脸，嘴角却没压住：“净会哄老婆子……谁稀罕去你们那。”

    但谁都听出来了——她没说“不去”。

    她伸手，接过王砚峰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木低着头，听着王砚峰一句一句地哄奶奶，心里又酸又胀。

    他知道王砚峰是在替他挡——他嘴笨，不会说这些漂亮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出了事只会闷着。可王砚峰偏偏就吃他这套闷性子。

    林栖和傅斯年又对视一眼。

    林栖用眼神说：这小子，嘴是真能说。

    傅斯年微微点头：但老太太，吃这套。

    林栖收回目光，低声跟傅斯年说了一句：“你看人家，嘴多甜，多会哄人。”

    傅斯年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了一句：“年轻点好，会说甜言蜜语。我老了，不会这些。”

    林栖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傅斯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林栖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吃醋了？”

    傅斯年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栖赶紧哄道：“我可不喜欢油嘴滑舌，就喜欢先生这样的，成熟有魅力的。”

    这边奶奶终于被哄得脸色松了些，林栖和傅斯年一起把她扶上楼，歇一会。

    关上门，下了楼。

    客厅里，林木还坐在沙发上，王砚峰站在他旁边。

    傅斯年从楼梯口走过来，目光落在王砚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淡淡开口：“你小子，可真能说。”

    王砚峰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堆着笑凑上来：

    “傅爷，傅总，我这也是为了讨个媳妇，不容易啊。咱俩还是连襟呢，您说是不？您喝水，您喝水——”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温水，给傅斯年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过去，那姿态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回头您说啥我就做啥，您指哪我打哪。”

    林栖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了一声：“王二，你这变得倒快。”

    王砚峰嘿嘿一笑，也不觉得丢人。

    林木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拉了拉王砚峰的袖子，低声说：“行了，别闹了……”

    林栖摆了摆手：“二哥，都是一家人，咱们啥脾性都知道，不用客气。他跟你开玩笑呢。”

    林木这才松开手，但脸还是有点发红。

    王砚峰倒是自来熟，嘿嘿一笑，顺势坐下了：“我就说嘛，傅爷这人看着冷，其实好说话的。”

    傅斯年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叫傅哥就好，都是一家人。”

    王砚峰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傅哥！傅哥！”

    林栖在旁边看着，嘴角也翘了起来。

    几个人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儿。

    林栖放下茶杯，正经问道：“那你俩这种情况……王砚峰，王二，你家里人知道吗？咋说的？”

    王砚峰放下水杯，认真地说：“家里分家了。

    我哥他也联姻了，他知道我和阿木的事，不会再干扰我们。虽说回头见面有点尴尬，但过些年也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妈对感情早就看开了这些年，所以也不会挡着我们。更何况出了我这个事，她更操心我的身体。”

    他说得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家里没有人会拦着他们。

    “你哥那边……彻底定了？”傅斯年问道。

    王砚峰点了点头：“定了。公司他全权接手，我分红，私生子送疗养院了，老三经济犯罪进去了。

    给我分了不少商铺房产，回头阿木经营旅馆、收收租，我上上班，日子够过了。”

    林木也跟着点了点头。

    王砚峰说着，侧过头看了林木一眼，手伸过去，搂了搂林木。

    林木没有躲，任由他搂着。

    林栖看在眼里，笑着说道：“那你们安排得还挺好的。”

    王砚峰转向傅斯年：“可不是，傅哥，您说是不？”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嗯，稳当。”

    王砚峰得了这句，喜滋滋的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

    林栖在旁边看着，笑了笑，转头对林木说：“今天这一出，可吓了我一跳。二哥，你一点口风都不漏。”

    林木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咋开口。”

    林栖还想说什么，傅斯年开口了：“好了，别调侃你二哥了，回头你们兄弟俩再掰扯。”

    他转向林木和王砚峰：“有现成的客房，我让管家带你们去，你们先去歇一会儿。

    今天确实有点折腾，等奶奶休息得差不多了，吃饭的时候我让管家喊你们。”

    林栖看了看时间，有点晚了，也开口道：

    “二哥今天有点晚了，你们就住这儿吧，太晚了回去也不安全，客房里有准备的常服，尺码差不多，先将就穿。”

    王砚峰赶紧站起来：“那敢情好，谢谢你们两口子了！”

    “这太麻烦你们了，不行我们就回去了，也不远。”林木也站了起来，拉了拉王砚峰有点不好意思。

    傅斯年摆了摆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了。”

    “就是二哥，就在这住吧，咱们晚上陪奶奶再唠唠嗑。”林栖也连忙劝道。

    林木没再客气，点了点头。

    王砚峰拉着林木，跟着管家往楼上客房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栖靠在沙发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傅斯年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累了？”

    林栖点了点头：“确实，今天这一出……”

    话还没说完，傅斯年猛地把他抱了起来。

    林栖吓了一跳。

    “先生！”

    “别喊了。”傅斯年声音很稳，抱着他往楼上走，“回头你奶奶和你哥都听见了。”

    林栖一下子噎住了，不敢再出声。

    傅斯年抱着他，一步一步上了楼，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笑意：

    “上去我给你按按腰。一会儿吃完晚饭，估计你们兄弟还有奶奶得聊好久，这会先去歇歇。”

    “……知道了，咱们赶紧上去吧，好先生～”林栖搂着傅斯年的脖子撒娇道。

    室友

    林栖把最后一批游客送走，弯腰揉了揉小腿，袜子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游客服务中心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零三分。

    在云栖景区轮岗快三个月了。每天早出晚归，从游客服务中心到民宿板块，跟着各个口子的负责人跑，一天下来脚都是肿的。

    但他一直鼓着一股劲，不想半途而废。

    傅斯年好几次看他累得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心疼，但他也明白，林栖是想靠自己做出点成绩来。

    有好几次，傅斯年实在忍不住，想亲自跟景区那边的人打招呼，让林栖轻松些，都被林栖劝住了。

    林栖说先生你让我自己来，我能行。

    也是这段时间，林栖充分明白，当初傅斯年不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