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一听这话，当场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看林栖是大陆面孔、又十分客气，看着好拿捏，才敢肆意嘲讽。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算穿着常服、气场也沉稳吓人，眉眼淡漠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绝对是她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瞬间不敢再嚣张半点，立马收敛了所有傲慢，局促地低下头，小声解释：

    “先生，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正常给顾客介绍款式，可能我说话太直了，对不起。”

    傅斯年根本懒得看她辩解，淡淡开口：

    “我怀疑你们门店存在地域歧视、区别对待顾客，把你们店长叫过来。”

    店员彻底慌了，连连弯腰：“真的是误会！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林栖看她一直在鞠躬道歉，心里有些不忍，伸手拉了拉傅斯年的袖口，想开口说句“算了”。

    话还没出口，他撞上了傅斯年看过来的眼神。

    瞬间闭嘴。

    傅斯年没理她，直接抬手示意。

    门口几名黑衣保镖立刻推门进来，安静立在店内四角，气场凛冽。

    店员吓得瞬间闭紧嘴巴，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彻底蔫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白人中年店长肯特·米勒满头大汗小跑过来，一进门看见黑衣保镖，脸色瞬间紧绷起来。

    肯特局促开口：“先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纠纷？有问题我们可以好好沟通处理。”

    傅斯年抬下巴指向那名女店员：“你的员工言语羞辱、区别对待大陆访客，刻意进行地域歧视。”

    肯特心头猛地一沉，连忙对着傅斯年连连弯腰致歉：“这件事百分之百是她的个人行为，和我们门店没有任何关系！

    非常抱歉给二位带来极差的消费体验！为表达门店的歉意，今天店内所有包包全部五折结算，希望能够弥补这次的过错。”

    “钱我们有的是，只是你们店员公开种族歧视，我怀疑你们店的文化就有问题，我也不想投诉到你们总部，或者闹上法庭。

    但是店长先生，你雇佣这样的店员，我实在怀疑你是一个种族主义者。”

    这番话彻底把肯特吓坏了，接连不断弯腰赔罪，脸色惨白：

    “真的和店铺无关，全是她个人品行低劣，是我监管失职！”

    话音落下，肯特怒冲冲上前，扬手狠狠甩了女店员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刺耳，女店员被打得偏过头，立刻捂住发烫的脸颊，眼眶蓄满泪水，却半句怨言、半句反驳都不敢往外说。

    “你被辞退了！”肯特面色凶狠，语气没有半分情面，“薪资全扣，现在立刻滚蛋。”

    女店员捂着红肿的脸，狼狈低头，慌慌张张从后门仓皇跑了出去。

    女店员走后，肯特立刻收敛所有戾气，堆起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躬身说道：

    “实在万分抱歉，真的只是店员个人行为，我们其她店员不是这样的，请给她们一个服务的机会，

    也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我对上帝发誓，这个‘垃圾’是个例外，我们会追究她的责任的。”

    说完他立刻抬手呼叫后台，两名精通中文的店员快步跑了过来。

    二人态度恭谨谦卑，一过来就忙着端上冰镇饮品、精致点心零食，悉数摆在一旁的休息桌上。

    肯特这边也在吩咐把仓库所有的款式都拿出来，给这位先生挑。

    傅斯年神色稍稍缓和，侧头看向仍旧心绪紧绷的林栖，语调放得轻柔：

    “小林，你就是来当上帝的，安心去挑吧，不喜欢还有好多店，不用勉强。”

    两名中文店员紧跟着上前，弯腰躬身：“这位先生，这边的包包我们都给您取下来，您可以摸摸，咱们慢慢挑挑……”

    林栖看向两名中文店员，轻声询问：

    “我可以开直播吗？要帮室友代买礼物，想开直播让他直观看一看包包实物。”

    一旁的肯特靠着翻译软件听清了对话内容，连忙出声：“随便开播，完全没有关系，不会有任何限制。”

    店员立刻笑着接话：“我去给您拿补光灯架设一下先生，打上灯光拍摄出来成色、纹路都会格外清晰好看。”

    林栖应声点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台面各式各样的包包，直播间弹幕瞬间飞速刷屏滚动。

    “栖哥这个款式挺不错，我立马把苗苗喊过来一起看直播！”

    “质感看着绝了，店里有没有合适的男款包包啊？”

    “对比国内价格划算好多，看着并不算贵。”

    直播间里几个室友接连在评论区七嘴八舌地发言，林栖一边拿着手机调整角度展示细节，

    一边对照弹幕里李凯提出的需求仔细比对款式，反复确认尺寸、配色，敲定了对方要送给女友的那款经典包包。

    处理完室友的订单，他打量着桌上剩下的货品，随手挑选了一只合自己心意的简约大挎包。

    傅斯年缓步走过来，结清了费用。

    走出门店，傅斯年拉着林栖开口问道：

    “要不要再逛逛别的奢品门店？这家只是平价轻奢，没必要将就。”

    林栖轻轻摇头：“先生不用再逛了，有包包够用就可以了。”

    “买点更上档次一点的，毕竟来一趟。”傅斯年开口劝了一句。

    “都是一样背，不想去了，先生我累了。”

    “好吧，都听我们小林的。”

    傅斯年抬手，轻轻捏了捏林栖的脸颊，力道轻柔，带着几分纵容的亲昵。

    “不过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林栖抬起头看向他。

    “在别人替你出头的时候，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立刻跟上。不需要反驳，不需要说‘算了’。”

    他松开手，补了一句：“这件事，你也需要写一份检讨，不少于三千字，回国后交给我。”

    林栖摸摸自己被捏过的脸颊，不情不愿的开口：“知道了，先生。”

    “嗯”

    “我一定好好写，认真反省。”

    林栖连忙保证。

    教导

    回国当晚，暮色沉沉，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书房。

    实木书桌干净规整，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木质冷香。

    傅斯年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随意搭着桌面，目光落在站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检讨。”

    简简单单两个字，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栖手里捏着好几页写满字迹的纸，纸边都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总共六千字的检讨他写得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半点不敢敷衍。

    可真到要交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开始局促不安。

    “念。”

    单字落下，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林栖猛地抬头，眼神慌张：“啊？

    “先生……您、您直接看就好了吧？我自己念，多难为情啊……”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念过自己的检讨，更何况是对着傅斯年。

    字字句句都是他反省自己软弱、胆小、心软、不懂自保的短处，太羞耻了。

    傅斯年眼神沉稳，定定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让你念。”

    林栖咬着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站在原地迟迟不敢开口。

    他小声磨着：“先生……能不能不念呀……”

    傅斯年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

    “如果不愿意对着我念，那就下楼。”

    “当着管家、所有佣人，完整念一遍。”

    这句话一出，林栖瞬间慌了，连忙抬头：

    “不要！先生！”

    让他对着一屋子佣人念检讨，他宁愿原地消失。

    林栖立刻抓起桌上的检讨，双手捏得紧紧的，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呐：

    “我、我念……我念就是了。”

    傅斯年这才点头，静静等待。

    暖光落在少年泛红的侧脸上，林栖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又轻又羞：

    “我深刻反省自己……此次出国随行，我存在极大的问题与不足。”

    “自身安全意识太差。在人生地不熟的境外地区……

    人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自己平安……”

    他念得断断续续，语速极慢，时不时卡壳，声音轻轻发抖，实在太窘迫。

    可他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看面前的人。

    预想中的打趣、嘲弄、轻笑一概没有。

    傅斯年端坐桌前，神色肃穆，眼神认真，没有一丝敷衍，是真的在听他的每一句反省。

    没有半点笑话他幼稚、矫情、笨拙的意思。

    林栖心里那股浓浓的羞耻感，莫名淡了几分。

    他渐渐收敛了羞涩，咬了咬唇，慢慢端正神色，继续往下念第二份检讨：

    “我过于温顺软弱，习惯性退让、讨好、心软。